第3章
「被這種老毒物咒的人能是什麼好貨色?」
「娶進門都是晦氣!要不是看她懷了……」
「媽!」
趙向明猛地打斷她,臉色鐵青,「她沒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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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海燕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她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置信。
「什麼?沒懷?!怎麼可能,那她那天吐什麼,不是你說她沒來例假嗎?」
她頓時有些慌亂了。
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她自以為拿捏我的重要手段一一。
我看了看時間。
「四點四十了。
「阿姨,您要是再攔著,耽誤了七點前的儀式,奶奶的詛咒就要應驗了。
「我實話實說,到時候倒霉的是你們趙家,
而不是我。」
孫海燕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當然怕,她比誰都怕。
她隻是覺得能拿捏住我,覺得我會因為恐懼而屈服。
她啐了一口:「我呸!少拿S人來嚇唬我!你奶奶明明咒的就是你葉彤彤!」
「我告訴你,今天這車,你賠也得賠,不賠也得賠!」
「一輛五十萬,兩輛一百萬。」
「少一分,你就從這滾回去,反正你懷孕的消息我都傳出去了,我看哪個冤大頭以後還敢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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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趙向明:「一百萬?」
趙向明此刻騎虎難下,但貪婪終究佔了上風。
「彤彤,我媽說得在理。」
我沉默了片刻,輕輕開口:「好,我轉。」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現在這會怎麼吃下去的,
過一會我就讓他們怎麼吐出來。
恐嚇勒索能判好幾年呢。
孫海燕立刻喜上眉梢,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還差不多,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快點的。」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操作轉賬。
一百萬,不是小數目,需要點時間。
孫海燕扒著車窗,眼睛SS盯著我的手機屏幕。
確認數字無誤,臉上笑開了花。
嘴裡還不忘教訓我:「進了我們趙家門,以後就得懂規矩。長輩說話要聽,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別整天甩臉子。」
「我們向明肯娶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趙向明也悄悄松了口氣。
錢到賬的提示音一響,孫海燕立刻眉開眼笑,拍了一把車頂。
「行了行了,
沒事了。」
「趕緊開車,別誤了吉時。」
那態度,仿佛剛才撒潑打滾的不是她。
車隊重新啟動。
孫海燕心滿意足地往回走,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順著風飄進我耳朵。
「傻貨一個,等進了門,看我怎麼調理她。非得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尊卑上下……」
趙向明關上車窗,試圖來拉我的手,語氣「溫柔」了許多。
「老婆,委屈你了……我媽就那樣,心直口快,其實沒壞心。」
「以後我會讓她讓著你的。」
我抽回手,看向窗外。
天光又亮了一些,街道上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車輛。
我安慰自己要有耐心。
別急,再等等。
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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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車終於磨蹭到了酒店門口。
天色已經大亮。
酒店門口扎著的喜慶拱門孤零零立著。
本該候著的親朋好友大概都等不及進了大廳。
時間到了早上六點二十。
距離奶奶定下的七點,隻剩四十分鍾。
趙向明先下了車。
繞過來替我開門,動作卻慢吞吞的。
他媽媽孫海燕已經一陣風似的刮到了我們車旁。
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假。
「彤彤啊。」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你看,這馬上就成一家人了。
「媽想了想,剛才那車錢是應急,這接下來的改口費……咱們這邊的規矩,
可是這個數。」
她另一隻手比劃了一個「八」字。
「你給我八萬八?」我問。
「哎喲,哪能啊。」
孫海燕嗔怪地拍我一下:「是你給我八十萬!吉利!媽以後肯定把你當親閨女疼。」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
「阿姨,」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臂。
「您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孫海燕著急地說。
「沒忘啊!紅包我都準備好了,隻要你給我改口費。」
「媽立馬給你個五百塊的大紅包!」
趙向明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彤彤,趕緊的吧,時間真的快來不及了。」
他語氣中依舊帶著那種篤定我會妥協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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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趙向明:「向明,
你還Ṫűₛ記得我奶奶閉眼那天,除了讓我發誓必須四點前出嫁,還發生了什麼嗎?」
趙向明一愣。
「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清……說這個幹嘛?」
「你記得的。」
我聲音很輕。
「你當時跪在我奶奶床前,自己發的誓。你說,你若負我,或者生了二心,就讓你全家……不得好S。」
趙向明臉上掠過一絲惱怒。
「葉彤彤!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
「不想ťųₜ結了就直說,有意思嗎?」
「還有二十分鍾!你不是最怕你奶奶的詛咒嗎?」
「行啊,我倒要看看,這毒誓到底是應驗在誰頭上。
「究竟是我全家,還是你葉彤彤倒霉一輩子!
」
我爸媽和一群實在等不及的親戚從大廳裡湧了出來。。
我爸皺著眉,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怎麼了這是?怎麼還不進去?司儀都問了好幾遍了!」
我媽快步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
又看向面目猙獰的趙向明和他一臉刻薄的媽,瞬間明白了大半。
她心軟,終究還是怕趙向明出事,顫聲對趙向明說:
「向明啊,算阿姨求你了,要麼這婚咱們先不結了,要麼就趕緊進去拜了天地再說。」
「彤彤奶奶她……她的話不是鬧著玩的。
「那是真的會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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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劃過。
六點五十五。
大廳裡的音樂聲隱約傳來,賓客們早已等得焦躁不安。
趙向明臉上越發得意,仿佛已經看到我的屈服。
等著我像一前兩次那樣,乖乖給他賺錢。
孫海燕抱著胳膊,在一旁冷笑。
我迎著他們母子倆勝利般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好啊。」
「那就一起等著。」
七點整。
酒店大廳頂部的古典掛鍾「鐺」地一聲敲響,清脆悠長。
仿佛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我站在紅毯盡頭,背對著滿堂賓客。
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趙向明和他媽那兩道焦躁和最後通牒意味的目光盯著我。
趙向明甚至誇張地松了口氣,用手肘碰了碰我。
聲音帶著一種虛偽的安撫和毫不掩飾的拿捏。
「好了好了,七點了,什麼事都沒有。
「老婆,別鬧了,趕緊把改口費給了媽,我們好進行下一項,大家都等著呢。」
他伸出手,想來牽我。
我微微側身,避開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轉過身,面向他,也面向所有不明所以的賓客ṱ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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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拿司儀的話筒,清晰的聲音足以讓前幾排的人聽清:
「是啊,七點了,什麼事都沒有。可我們的婚禮,遲了。」
「趙向明,我奶奶詛咒的人,從來不是我。」
「如果你能按照約定,在奶奶說的時間裡完成婚禮,你這一生都會大富大貴。」
「可你偏偏選擇一個最壞的結果。」
趙向明終於想起一種可能:「難道……不可能!你明明跟我說,
如果我不按時間倒霉的會是你。」
「怎麼可能!」
我笑了:「傻逼。」
原本隻是怕他擔心害怕,沒說出口的實話。
沒想到成為我們感情的試金石。
孫海燕色厲內荏:「兒子,她故意嚇唬你的,你現在不也啥事兒沒有。」
她的話音未落,她的手機就像索命符一樣響了起來,格外刺耳。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剛接聽。
對面就傳來一個男人狂暴的吼聲。
聲音大得連旁邊的人都聽得見:
「孫海燕是吧,你他媽的車停哪個鬼地方了?
「你個S千刀的!你違停擋路!天黑我媽騎三輪沒看見,一頭撞你車屁股上了,現在人快不行了!搶救呢!
「我告訴你,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弄S你全家。
「你給老子等著!我查到你在酒店辦喜事是吧?」
「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電話被猛地掛斷。
孫海燕拿著手機,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對方那股混不吝的兇狠勁兒,隔著電話都讓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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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體面、氣質威嚴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從賓客席走了出來。
他是趙向明的直屬領導,王總。
王總本來是想過來打圓場,畢竟下屬結婚鬧成這樣不好看。
他走到趙向明身邊,剛開口說:「小趙,有什麼誤會好好說。」目光卻不經意越過了趙向明,看到了主桌旁臉色鐵青的我爸。
王總瞬間愣住,幾乎是小跑著繞過趙向明,快步走到我爸面前,微微躬身。
「葉董!您怎麼在這兒?
這……這是令千金?」
我爸冷冷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趙向明領導瞬間全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面如S灰的趙向明,眼神裡ţṻₙ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趙向明!你居然……!葉董就是我一直跟你說起的大投資人。你那個項目能成,你能提拔,全是葉董栽培你……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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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我……我不知道……我真的……」
趙向明徹底崩潰了,腿一軟。
竟當著現場兩家人,所有的親朋好友就給我跪下了。
「老婆我錯了,
是我鬼迷心竅。」
「是我媽逼我的,錢我都還你。」
「車錢我不要了,改口費也不要了。」
「我們結婚,好好過日子,求求你……」
孫海燕也反應過來,撲過來想抓我的手,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她哭嚎著:「彤彤啊,是媽老糊塗了。」
「媽不是人,你原諒我們這一次……媽給你磕頭了!」
我媽上來七八個大耳光甩趙向明臉上了:「你是不是個東西,這麼幾次三番欺負我女兒!以為我們葉家真的就是好欺負!?」
看著眼前這兩副卑劣的嘴臉,我心中隻剩一片冰冷的厭惡。
我從伴娘手裡拿過手機,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 嗎?我要報警。
「大月酒店婚禮現場,有人尋釁滋事,故意傷人,並且涉嫌敲詐勒索……」
「對我有轉賬記錄和錄音,以及所有監控。」
聽到「故意傷人」。
一前那個踹倒我堂妹葉琳的二強和他媽臉色一下就變了,想往人群裡縮。
葉傑早就盯著他們呢,立刻帶人把他們攔住。
警察來得很快。
了解情況後,直接就要帶走二強。
二強的媽這下急了,衝著趙向明就去了。
「都是你,是你叫我們來接親的。」
「是你說的使勁鬧沒事!現在要我兒子進去!沒門!」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去,尖銳的指甲就往趙向明臉上抓。
趙向明本來就心慌,連忙躲閃。
腳下ẗů⁷一下踩空,
驚叫著向後倒去。
「噗通!」
他整個人重重摔進了酒店裝飾用的景觀池塘裡。
後腦勺磕在堅硬的假山石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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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片混亂。
等七手八腳把他撈上來,人已經昏S過去。
後來醫院診斷,顱腦損傷。
雖然撿回一條命,但落下了半身不遂。
說話也不利落了。
原本風光無限的新郎官,轉眼就成了需要人長期伺候的癱瘓病人。
奶奶的詛咒,應驗了。
婚禮鬧劇最終以一場徹底的悲劇收場。
我媽為了安慰我,給我在北歐買了一套房子,讓我出去呆著散散心。
臨走時,我整理奶奶遺物,在一個老木匣最底層。
發現了一封奶奶親筆寫給我的信。
字跡顫抖卻力透紙背:
「囡囡,奶奶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趙家小子,眼神遊移,心性不堅,非良配。」
「不過別怕,奶奶永遠看著彤彤,護著彤彤……」
「你媽媽不知道,奶奶看的從來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心是壞的,這人就不可能會好。」
信紙從我指間滑落,我已淚流滿面。
原來,奶奶早就用她的方式,為我鋪好了最後的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