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這時候，身後傳來了江嶼的腳步聲。
「別讓他看到我。陸總，求你了。」
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焦急地拉住了陸斯臣身前的衣襟，苦苦哀求。
看到我眼角急得冒出來的淚珠，陸斯臣的臉上似是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陸斯臣回頭看了一眼。
「你在躲什麼？」
我緊張得回答不上來。
可下一秒，在我以為他要拒絕我的時候。
陸斯臣卻忽然貼身靠了上來，將我完美地擋在了他高大的軀體和堅硬的牆壁之間。
巨大的體型差籠罩下，我近乎完美隱藏。
我松了一口氣，正想小聲感謝，陸斯臣卻低下了頭來。
唇瓣上傳來微涼柔軟的觸感。
我一怔，整個人都懵了。
陸斯臣在吻我！
我繃緊了全身，卻一動都不敢動。
清冽的味道在我口腔內蔓延。
前調清冷寡淡，後勁卻濃烈霸道。
我被他吻得大腦空白，隻能憑借本能攥著他胸前的衣襟。
「不是不想被發現嗎？」
「我在幫你。」
「可是幫你。總得讓我討要點利息吧。」
換氣的間隙，陸斯臣抵著我的額頭，輕聲說道。
我愣神地聽著。
卻發現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江嶼走了過來。
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陸斯臣的身後不遠處。
不知道是認出了陸斯臣，還是看到有人在接吻。
江嶼停下了腳步。
沒再過來。
很快，他轉身離開了。
危機解除。
我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意識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更大的旋渦。
我下意識拍打著陸斯臣的肩膀，希望他可以停下來。
可是他卻置若罔聞。
他單手握住我亂動的雙手，掐住手腕徑直反扣在了我的頭頂。
8
我瞪大了眼睛。
卻發現他漂亮的雙眼微閉，露出虔誠而投入的神態。
我心頭一動。
像是突然著魔了一般。
不再反抗。
隻是任由他予取予求。
結束時，我暈乎乎靠在他的肩頭，氣喘籲籲，站都站不穩。
陸斯臣好心地攬著我的後腰，大手撫著我的後背，為我順氣。
我漸漸清醒過來，
卻覺得這一切近乎不真實。
這算什麼？！
真如陸斯臣所說，隻是幫我掩護而收取的報酬嗎？
我面紅耳赤抬起頭來，看向陸斯臣。
他眼底的欲望褪去，又恢復了往日裡的清明和淡漠。
可是唇角泛著的嬌豔光澤，卻在提醒著我，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陸斯臣伸手抹去了我唇角的口水。
這是個曖昧到極致的動作。
尤其是在發生了剛才那樣的事情後。
陸斯臣沒再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是脫下自己的外套，將我裹了個嚴嚴實實。
「我送你回家。」
「……」
我還處於大腦發懵的狀態，下意識點了點頭，就跟著陸斯臣離開酒店。
9
聽公司的同事說。
陸斯臣家裡的人員結構復雜，生母去世，父親再娶。
家裡不僅有繼母，還有一個小十歲的弟弟。
所以陸斯臣幾乎不怎麼回家，常年都住在酒店。
公司附近的酒店，他是高級套房的 VIP 用戶。
在酒店遇到陸斯臣，不奇怪。
可是連續兩次。
每一次都是那麼尷尬的情況。
我極度懷疑，自己應該是水逆了。
不過更大的可能。
應該是渣男敗我的氣運。
於是隔天，午餐時間，我把江嶼約在了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江嶼，我們分手吧。」
我沒有提及自己發現江嶼劈腿出軌的事，對於他的那番言論，更是隻字不提。
面對我突然的轉變，江嶼很納悶。
「落落，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沒什麼表情，但語氣足夠肯定。
「沒開玩笑。」
「你真要跟我分手？」
江嶼不可思議，追問道，「理由呢？」
「我不喜歡你了。很簡單。沒什麼其他理由。」
交往一年，江嶼沒在公司公開過我們的關系。
他之前解釋過，說是為了保護我，怕別人以為我是靠關系進來的。
以後工作上有了成績也會被說是走後門。
所以讓我保密，這是為了我好，不影響我的工作。
我相信了。
可現在想來才明白。
原來江嶼隻是看不起我，根本沒有和我認真的打算。
聽到我的話，江嶼卻有些破防了。
「呵。不喜歡了？
周落落，你這個理由真的很可笑。」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一個三天前還跑到我家給我洗臭襪子的人，三天後突然跟我說不愛了。」
是啊。
連我自己也不相信。
如果不是我收到了林瀟的信息，去了酒店。
後來回去後，林瀟還給我發了信息。
【怎麼樣？江嶼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吧？周落落，識趣點自己跟江嶼分手吧。】
【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你鬥不過我的。在江嶼眼裡，你也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倒貼貨。】
所有的一切，都是林瀟的宣誓主權之作。
我傻傻地上鉤了。
也徹底清醒了。
10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江嶼的臉色變得難看。
「還是說，
你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所以要把我一腳踹了？」
「像你這樣的女生，我見多了。看上去清純無害，實際上心思多得很。」
「說說看，是哪個男的？公司裡的？」
「也對，就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清純模樣，喜歡的男人應該很多。」
「不過我告訴你，我是男人。比起你。我比你更懂男人。」
「像你這種沒背景，家境差，沒能力的花瓶。男人都隻想玩玩，不會當真的。」
「跟我分手，有什麼好處？與其被別人玩，還不如繼續跟著我。」
「至少我年輕長得帥，總比你去給那些油膩的老男人當小三強。」
江嶼的話越說越過分。
我氣不過，拿起桌上的冰咖啡，罩著他的臉潑了上去。
「江嶼，麻煩你放尊重一點！」
劈頭蓋臉被潑了一身之後，
江嶼騰地站起身來，儼然要失控。
但礙於公共場合，揚起的手還是突然收住了。
周圍人的目光投射過來。
而我的身後也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注意到來人，江嶼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
尷尬地抓起紙巾，快速替自己擦拭。
「江經理，怎麼了？」
原來來人是陸斯臣。
他走到我和江嶼邊上，冷峻的臉沒什麼表情。
「陸總……」
「沒……沒什麼！女朋友和我鬧脾氣罷了。」
江嶼當然不想讓自己的難堪被老板看到。
於是將我一把攬過去，故作親密，試圖化解。
「不好意思，讓陸總見笑了。」
雖然我現在很討厭江嶼的觸碰，
可當著陸斯臣的面，我也不想自己的私事被過分關注，於是沒有反抗。
陸斯臣沒搭話，視線松松落在我臉上。
想起昨晚的事，我不自覺臉頰一紅，避之不及地挪開了眼神。
那一刻，我的心髒幾乎要跳出來。
「……」
好在陸斯臣維持著一貫的淡漠，沒再理會，帶著助理徑直離開了。
11
下午，部門組長給了我一份文件，讓我整理之後給陸斯臣送過去。
這工作本來不在我的職權範圍之內，不過我也沒多想，乖乖照做了。
做好後，我拿著文件去了陸斯臣的辦公室。
「陸總，文件整理好了。」
「嗯，放桌上就好。」
陸斯臣的視線落在電腦上，沒看我。
他這會兒戴了一副金絲邊的細框眼鏡，配合著那張英俊到極致的立體臉蛋，帶著幾分撕漫男的矜貴和禁欲氣息。
我不自覺多看了兩眼。
轉身離開之時，卻被叫住。
「陸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陸斯臣抬頭，看向我。
「所以你男朋友，是江嶼？」
我一愣。
沒醒到陸斯臣會那麼問。
「嗯。但是我倆分手了。就在剛才。」
陸斯臣沒有立刻接話，不夠片刻後，露出了然的神色。
「哦。」
「什麼原因？」
我沒想到陸斯臣會繼續追問。
但他既然問了，我也隻能老實回答。
「他出軌了。」
「所以昨晚，你在酒店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
「嗯。」
「那你躲什麼？」
「……」
我一時回答不上來。
也覺得陸斯臣問的有點多了。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麻煩陸總操心了。」
「不過陸總昨晚肯出手相助，我還是很感謝您的。」
陸斯臣勾了勾唇角，輕笑。
卻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不客氣。」
「畢竟你給的報酬我也很滿意。」
我頓時噤了聲，隻覺得臉紅心跳呼吸困難。
一直到從陸斯臣的辦公室離開，我還處於不真實的遊離狀態。
太抓馬了。
雖然但是，為什麼感覺自己好像被陸斯臣調戲了？
那人頂著那樣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說出那樣的話，
實在是讓人沒法適應。
12
我先下手為強，和江嶼分了手。
挽回了最後的一絲顏面。
可是從那天起，江嶼便開始明裡暗裡在公司給我穿小鞋。
我苦不堪言，卻無能為力。
戀愛可以不談，但是工作不能不做。
我得生存。
這周才過半，我已經連著加班三天。
全組幾乎一大半的活，都在江嶼的調整之下，壓到了我的頭上。
然而更過分的是，江嶼竟然安排我下班後去陪客戶。
市區的一家酒吧。
江嶼帶我去見了他口中的幾個重要客人。
確實是正在接觸的項目，所以我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包廂內，除了我，全是親一色的男性。
酒過三巡，
江嶼找了個借口離開，把我一個人留下。
我沒想到，他竟然可以沒品到這一步。
但現在好歹是法治社會，公共場合，他們也不能公然對我怎麼樣吧。
賣力地陪那幾個男人又喝了幾杯後，我找借口開溜。
可是剛走到門口，就被其中一個追出來的男人拉住了手腕。
「周小姐，你怎麼能這麼不給面子？不是說好了要陪我們一整晚的嗎？」
中年男人惡心的視線落在我胸口。
我厭煩地甩開了他的手，「不好意思李總，我身體不太舒服，不奉陪了。」
可男人不依不饒。
推搡之間，我一個不慎跌倒在地，膝蓋蹭到地面劃出了血。
男人還想上前。
不過很快，一個高大的黑影就擋在了我的面前。
「陸……陸總？
」
看到陸斯臣，男人的氣焰頓時全無。
唯唯諾諾的奉承了幾句後，就趕緊開溜跑人了。
「周落落……」
陸斯臣轉身，在我面前蹲下。
「為什麼每次見到你，你都這麼狼狽？」
我一時無措，想要起身，卻因為膝蓋的劇痛站不起來。
「……」
大概是因為痛，又或許是這麼多天的委屈情緒。
我不自覺紅了眼眶，當著陸斯臣的面哭了起來。
「……」
陸斯臣深深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卻伸手過來將我攔腰抱起。
我幾乎在同一時間本能驚呼了出來。
在意識到失態之後，
又飛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13
我躺在陸斯臣的懷裡，心髒狂跳。
「陸總，我沒事的，就是一點小傷，你放我下來吧！」
陸斯臣置若罔聞，徑直將我抱到了他停在一旁的車子後排。
「坐好。」
他強勢地低頭說道，眼神落在我滲血的膝蓋上。
我瞬間噤了聲。
陸斯臣吩咐司機去藥店買了消毒的棉球和創可貼。
車座後排，空間不大。
漆黑狹小的環境內，陸斯臣用棉球小心地為我的膝蓋消毒。
「陸總，我……我自己來吧。」
陸斯臣低著頭，骨節修長的手指捏著細小的棉籤，低頭認真為我擦拭傷口的樣子，過分認真專注。
我不自覺臉頰一紅，
有些呼吸不過來。
「……」
陸斯臣沒回答我，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我隻好乖乖讓陸斯臣為我處理傷口，不敢再說什麼。
可是那麼近的距離，我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淡木質香。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大概是喝醉了吧。
有一種陸斯臣很溫柔的錯覺。
「陸總，謝謝你。」
處理好傷口，陸斯臣抬起頭來。
「你好像很喜歡道謝。但比起說謝謝，我更喜歡實質性的東西。」
他看向我的眼神深邃而直接。
我不由怔住，大腦一片空白。
和江嶼比起來，陸斯臣更加高不可攀。
我不會傻到，去幻想跟他扯上什麼關系。
可他那些曖昧不清的話語，卻總讓我感到迷惑。
不過好在，陸斯臣沒在繼續逗我。
他說自己還有事，讓司機單獨送我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