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見張父張母還有張新武三個人,此時正緊緊圍著火爐搓著手,而那煤爐裡此時塞的,竟然全是秸秆。
要知道,那東西一般都是拿來灶臺燒火用的,煙大得很。
就算他們把棉被棉衣都賣了,也不該一塊煤都沒有吧?
正奇怪著,就聽監控裡傳來張新武的嗆咳聲。
「娘,都怪你!幹什麼用家裡僅剩下的煤都換了棉花,這下好了,棉衣棉被沒有了,棉花也沒賣出去,煤還沒得燒!這外面那麼大的雪,你是要活活凍S我們嗎!」
張母哆嗦道:
「我換棉花還不是為了你!那人收棉花三百塊錢一斤,咱家五十多斤棉花,就換了一萬七呢!那不是錢啊?再說,煤才值幾個錢?那人說了,有多少收多少,我這才去各家要了這些棉花,
誰知道等再去人不見了!這個遭雷劈的,咒他過年出門被車撞S……」
張父抽著煙,氣得用煙袋敲著火炕上那些棉花。
「夠了!還有臉咒別人,你這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現在好了,這麼冷的天,咱仨連件厚衣服都沒有,這些棉花也做不成個被子,我看你就是被人騙了!」
張母見狀氣得上前就去打張父:
「好呀,怨我,都怨我!我圖什麼?!苦了一輩子,還不是為了你們爺幾個!現在反到頭來都怨我了!跟了你們老張家,我就沒享過一天好日子!這好不容易盼著新成娶個媳婦回來能伺候我兩天,這大過年地還跑了!」
眼見張母撒潑打滾期間,突然一陣大風襲來,猛然吹開了被膠條封住的窗戶。
瞬間,炕上的那一團團散棉花被吹得滿屋都是,還有一部分順著風直接吹進了煤爐子裡。
一時間火苗竄起,幾人頓時坐不住了。
「天爺,俺的棉花!這可都是錢啊!快滅火啊!」
可隨著風雪從窗外不停地灌入,四處散落的棉花沾上火芯子就迅速燃燒,眨眼間房子的舊布簾子,床頭的床單被罩全都被波及連成一片火海。
一時間,監控裡滿是濃重的黑煙和叫罵聲。
沒多一會兒,就聽手機裡傳來一聲尖叫:
「不好了,房梁燒起來了!房子要塌了!」
隨著手機屏幕的畫面猛地一黑,信號中斷了。
那邊老爹老娘燒著了房,這邊張新成還美嗞嗞地躺在商務座裡舒服地吧唧嘴。
甚至幾次餐車經過,服務員都叫不醒他,但見他真是睡著了,也沒人再管他。
我把啤酒喝完,整個身體都泡在溫泉裡舒爽地喟嘆出一口氣。
好戲不光要配酒,還是要配下酒菜。
這麼想著,我從溫泉裡起身,帶著手機電腦再次回到了別墅區。
「警告,室外溫度已下降至零下 25℃。」
聽著系統音提示,我將電腦放在倒臺上,又把剛剛喝完的易拉罐衝了衝,碼放在牆邊。
那列車,應該停了吧?
果然,當我從冰櫃裡拿出一盒雞翅放入空氣炸鍋時,監控器裡的人醒了。
「吵什麼啊,不是商務車廂嗎,怎麼還這麼吵?」
張新成發著牢騷睜開眼,發現車廂內的人們正躁動地走來走去,他剛要開口呵斥,卻因為車窗外的景象頓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什麼時候下起了雪,更沒想到,此時車外的積雪已經將鐵軌淹沒。
透過車內的燈光,能看到不遠處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而更遠的地方黑乎乎的,隱約像是山脈。
這也不是車站,車停了?!
「這什麼情況,沈巖,沈巖?!」
11
發現旁邊的座位空了,張新成皺起眉,立即起身看向四周,他走到過道,隨手拉起隔壁一個正在收拾東西的男人。
「您好,您看到我老婆了嗎?剛剛就坐在我旁邊的……」
被突然抓住的男人早已煩躁到了極點,聞言一把甩開他的手臂:
「你旁邊?你旁邊一直都是空的,況且現在這麼亂,誰知道你老婆去哪了?起開!」
張新成一愣,他明明記得剛上車的時候,這個男人性格溫和,謙遜得很,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再看向四周,哄孩子的,哭著打電話的比比皆是,一瞬間,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廣播傳來通知: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很抱歉地通知您,因為寒流影響,室外溫度已經低至零下 25℃,列車正在全力向外界呼救,為了您的安全,請您看管好自己的小孩,在自己的座位上稍作等待,全體列車人員將會竭力保證您的安全……」
零下 25℃ ?!
張新成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發現手臂有些冷飕飕的,他下意識伸手在座位上拿衣服,誰知卻拿了一個空。
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毛衣、羽絨服、帽子、棉鞋,全都消失不見了。
衣服呢?
對了,肯定是沈巖收拾起來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跑哪去了?!
張新成頓時臉都黑了,他立即拿起手機給我打電話。
隻是他不知道,我那張手機卡早就隨著我下車時被一起扔在了站臺上。
聽著手機裡傳來關機的聲音,張新成皺起眉,他茫然地看向四周,目光落在了兩個乘警身上。
而那兩個乘警,正帶著幾個一身髒破的工人往警務室方向走。
張新成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抓住乘警的手。
「警察同志!您可要幫幫我,我老婆,行李,衣服都不見了!」
乘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張新成?」
「您怎麼知道……」
說話間,乘警反手拽起他。
「省得我找你了,跟我們一起去警務室。」
幾個工人本來低著頭,聽見張新成的名字,其中為首一個面帶刀疤的男人抬起頭看向了張新成。
「是你寫的信?」
男人目光帶著幾分陰狠,張新成頓時嚇得一哆嗦,慌忙道:
「什麼信?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丟了東西,我沒寫……」
「行了,我們這不是幫你找呢麼?一會兒我們調監控,看看就知道了。」
眼看警察帶人離開了車廂,我這才拉開空氣炸鍋,將雞翅翻了個面,隨後起鍋又煮了一碗方便面,還洗了幾顆青菜放進去,又煎了個雞蛋。
當熱騰騰的面出鍋時,張新成再次出現在監控畫面裡。
張新成身上披著一件薄毯,一看就是警察看他可憐,讓乘務員給他找的客用毯子。
白天吃的飯現在早就消化完了,他飢腸轆轆拿著手機就往用餐車廂走,殊不知此時的餐車早已緊急關閉。隨後一個推著盒飯的餐車出現在商務車廂。
張新成眼前一亮,掃了 50 元錢要了一盒牛肉蓋飯。
「不好意思先生,紅燒牛肉蓋飯,200 元一份。」
張新成一頓:
「200 元?!你瘋了嗎?白天不還 50 元呢嗎?你不是看我坐的商務車廂,漫天要價吧?!」
那賣盒飯的乘務員微笑著,還沒繼續說,身旁就有人將張新成擠開了。
「我出 600 元,給我三盒!」
「我也要,我要宮保雞丁的,我要四盒!800 元掃過去了啊!」
隨著面前餐車裡的盒飯越來越少,張新成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要一盒!不!兩盒!」
眼看 400 塊錢掃了出去,張新成立即端起兩個盒飯回了座位。
可光有飯,沒有水,他早就渴得要命,
於是又起身要買水,結果發現餐車已經空著回去了。
車外的大雪已經停了,但車還是開不動,現在行李不見了,沈巖也消失了,這麼下去可不是個事兒。
張新成想起來上車時候乘務員送來的零食,此時腳邊還放了半瓶礦泉水,他趕緊拿起來喝了。
剛剛花了 400 塊錢買的盒飯一打開,發現分量少得可憐,米飯也就半個拳頭,肉就更少了,除了土豆就 3 塊牛肉。
但這種時候也沒得挑了,張新成立即把兩個盒飯都吃了,吃完一抹嘴,這才圍著薄毯拿起手機給我發消息。
【沈巖,你現在在哪?
【剛剛警察調取監控,說你帶著行李自己下車了,你不是回去復工嗎,半路下車幹什麼?
【我東西都在你那裡,你下車了我怎麼辦?!還有,我衣服都去哪了?!
【外面下大雪了,
這車廂裡吃的太貴了,你趕緊給我轉點錢。】
然而張新成發了半天,都沒得到一個回信。
12
我就坐在監控前看著,一邊看一邊啃著金黃酥脆的炸雞翅。
就在這時,系統音再次傳來提示:「警告,室外溫度已下降至零下 30℃。」
我挑起熱乎的方便面吸了兩根,就聽監控裡傳來哭號。
「怎麼辦,聽說我老家那裡已經零下 70℃ 了!怎麼辦啊,我們不會S在這裡吧……」
「零下 70℃?!那還能活人嗎?完了,我不想S啊,救命啊,到底有沒有人來救我們啊……」
「不是說去找救援了嗎?救援的人呢?這都多久了還沒消息?」
「剛剛那幾個警察呢?對,找警察……」
車外氣溫雖然很低,
但車內保溫做得不錯,攝像頭還沒受到影響,甚至開啟了夜間模式。
混亂之中,突然幾聲槍聲響起。
就見剛剛要去找警察的人瞬間從門口退了回來。
「所有人聽著,立刻給我把東西放下,一個一個滾出這個車廂,誰要是敢拿東西,老子崩了他!」
說話間,那槍口對準了第一排SS抱著包的男人,下一秒,就聽一聲槍響,瞬間男人的血濺到了一旁女人的臉上,女人嚇得甚至沒敢發出聲音。
「從你開始,一個個按順序離開,聽懂了嗎?」
那女人被槍口對著,嚇得點了點頭,隨後顫顫巍巍地起身朝後面車門走去。
很快,每排的人越走越快,剩下的幾乎都還沒等前面的人走完就起身趁亂跑了出去,張新成就是趁著這個時候溜走的。
眼看商務車廂的人都走空了,
幾個人開始迅速搜尋大家留下的物資。
那些吃的穿的被他們分了兩側堆放,看這樣子,似乎是要和前世一樣在這車廂裡守幾天。
前世這些人是怎麼作惡的我可是一清二楚,我怎麼會讓他們那麼輕松。
我放下筷子,點開了監控的對話按鍵。
「都世界末日了,這點東西,夠你們吃幾天的?」
瞬間幾個人像是炸了毛一樣從座椅上彈跳了起來。
「誰,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