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以為我還是上輩子那個戀愛腦。
給他提供最好的物質條件，送他去最好的大學，哪怕害得家裡破產也要支持他創業。
最後被他榨幹利用價值一腳踢開。
完了還要牽著我的死對頭到我面前說一句，終於不用再忍受我用金錢帶給他的羞辱。
重來一世，我發誓再也不會給他哪怕一個鋼镚兒。
選擇一對一資助對象的時候，他高傲又自信地站在我面前。
可我偏偏略過他，選了旁邊那個小可憐。
1
一年一度的慈善捐助，我代表顧氏出席。
為了顯示對資助對象的重視，每年都會在眾多被資助者裡選出一名一對一資助對象，由我們的人直接對接。
上輩子，我就是在眾多資助對象裡一眼看上了姜序。
可惜他是個白眼兒狼。
這次，去之前我特地通知了謝清涵。
她是我的死對頭，也是姜序的白月光。
上輩子姜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過，
在我還沒有資助他的時候，謝清涵就已經暗戀他。是我用金錢阻擋了他們的愛情。
這次就讓我看看，在他姜序成為我的男朋友之前，謝清涵到底有沒有正眼看過他。
我和謝清涵到達資助大廳的時候，相關人士都已經到齊。
大廳裡烏壓壓地站了百十來號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姜序。
不得不說，單就審美而言，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一米八幾的個頭，身材清瘦，皮膚雪白。
在一眾質樸的貧困生中，姜序就像卓然而立的那隻鶴。
察覺到我的視線，姜序挺直身板，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知道他和我一樣重生了。
曾經身價近百億的姜總，一朝回到自己還是個貧困生的時候，也不知道還習不習慣。
面對我這個最痛恨的人即將帶給他的羞辱，不知道他又會怎樣反應。
我興致勃勃走進去。
校方的人對我很熱情，不停感謝我們顧氏集團給貧困學子們一個安心讀書的機會。
你看，
連旁觀者都知道感恩。可隻因為我的喜歡，姜序就把我所有的付出視作羞辱。
而這一次，我決定撤回我的喜歡。
希望他會滿意。
我謙虛了幾句這都是應該的，是在盡一個企業的社會責任。
緊接著，進入下一個環節。
校方的人按照成績獎項等各項指標進行了一輪篩選，推薦了十個候選人。
我需要從其中挑出一人作為一對一資助對象。
我坐在會議桌前，負責人讓候選人排好隊，一個個走到我面前，按順序介紹。
他們都很優秀，隻是因為物質條件的局限，難以去到更遠的地方。
我們資助的初衷，就是想為他們提供一條船，載著他們渡過攔在路上的第一條河。
被介紹的人看向我的眼神有感激，也有熱切。
誰都知道，一對一資助對象必然獲得更多資源，有機會走向更廣闊的未來。
很快介紹到姜序。
他的確很優秀，成績常年保持前十，還獲有各種省級國家級獎項。
負責人很看好他，
讓他單獨說兩句，想要加深我的印象。可姜序不領情，隻冷著臉說了句「你好」。
負責人黑了臉。
姜序滿不在乎。
他高傲又不屑地看著我。
上輩子，我就是在聽完姜序的介紹後，直接略過了後面的候選人，指定他為一對一資助對象。
他一定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可惜，我轉頭看向負責人，「不勉強，我們認識一下下一位同學吧。」
姜序愣了一下，沒有及時離開。
負責人立刻催促：「姜同學，請你不要耽誤時間。」
姜序冷冷看我一眼，轉身離開。
你看，要不是我選擇了你，你連站在我面前都不夠資格。
我連視線都懶得施舍，繼續聽下一位候選人資料。
全部聽完後，我選擇了沈淮。
他沒有獲得過什麼獎項，但成績常年第一。
而且是唯一一個臉上帶著傷的。
據說是他的酒鬼父親打的。
他似乎沒有抱什麼期待，直到我宣布選中了他，他才用那ṱű̂ₛ雙沒有什麼神採的眸子定定看著我，
說了一句「謝謝」。姜序不服氣，冷嘲了一句：「死讀書的書呆子。」
沈淮嘴唇緊抿，沒有出聲。
我卻不打算再慣著他。
「這位候選人，你是在語言霸凌你的同學嗎？」
我冷冷開口。
姜序先是十分意外地看向我，接著露出一個「原來如此，你就是想要故意引起我注意」的微妙表情。
我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姜序卻更加淡定高冷。
「我隻是實話實說。」
「也就是說，你並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錯？」
我懶得跟他對話，直接轉向校方的人。
「這就是你們篩選出來的候選人？
「我對本次資助對象的品德保持懷疑。
「我要資助的，是能將這份善意傳遞下去的未來英才。
「這位同學對待自己的同學都是這樣盛氣凌人，肆意嘲諷，我很懷疑當他有能力的時候，是否會對弱者施以援手。」
我故意給他扣帽子，上價值。
重來一次，我可不想把善意浪費在這種白眼兒狼身上。
果然，我的話讓校方的人十分重視。
負責人趕緊跳出來，讓姜序立刻給沈淮道歉，不然就取消他的被資助資格。
姜序憤怒地看向我。
我正眼也不瞧他。
不是說我為他花的錢都是對他的羞辱嗎？
我倒要看看，堂堂姜總會不會為了那點資助金額，低聲下氣求著我羞辱。
「我不會道歉的。」
姜序很硬氣。
「不要以為用金錢就能讓我屈服。
「我姜序總有一天會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莫欺少年窮！」
姜序義正言辭。
眾人都很無語。
合著不資助他就是欺負他？
真是好大的臉。
一陣沉默中，突兀地響起一道掌聲。
是謝清涵。
她一邊鼓掌一邊走到我身邊。
「這麼有骨氣的同學，暖暖你可不能欺負人家。」
謝清涵綠茶兮兮地幫姜序說話，上來就想給我安上欺負貧困生的罪名。
姜序看見她更是眼睛都亮了。
心裡指不定在上演什麼暗戀他的小白花頂著巨大壓力幫他出頭的感人戲碼。
可惜，謝清涵嘴角那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我一看就懂，她不過是想借著姜序膈應我而已。
我才不會像以前那麼傻，讓她兩句話就把好人都當了。
「可是，是他先拒絕道歉的。」
我故意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姜序。
他果然高昂著下巴瞪我一眼：「我沒錯。」
我假裝無奈地探口氣。
「我們顧氏集團是絕對不會資助這種不懂得團結同學的資助對象的。
「不過——」
我話鋒一轉。
「既然謝清涵你這麼看好這位同學，不然你們謝氏資助他好了。」
話音一落。
姜序眼神都亮了，充滿期待地看向謝清涵。
而謝清涵支支吾吾，面露難色。
最終敷衍了一句：「我回去跟家裡商量。」
呵。
她不過是謝家旁支家一個不被重視的女兒，能商量得出結果才有鬼。
但看著姜序一副就算沒了我也還有謝清涵資助的得意嘴臉，我默默選擇看戲。
我很期待，沒有我顧家的資助，
這一次的姜序會走到哪裡。2
我和沈淮入學頂級學府京大。
姜序去了我們隔壁的師大。
他的成績原本是夠得上京大的。
但師大有補貼，食宿便宜，還承諾每個月給他一定的補助。
我和沈淮一起，迎面碰到姜序。
他輕佻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沈淮，不屑冷嘲：「小白臉兒。」
這事兒上輩子也發生過。
我那時喜歡他，總是以各種名義出現ťű̂₀在他身邊。
漸漸就有流言，說他攀上了顧家大小姐，後半輩子都不愁了。
一次我陪他去食堂打飯，有人當面說了一句「軟飯男」。
姜序當場黑了臉。
說話的人洋洋得意地走開，姜序轉身掀翻我的餐盤，大吼一聲讓我以後離他遠點。
油膩的飯菜潑在我的身上，周圍的同學全都看著我。
我現在都記得那種羞恥得恨不得不存在的心情。
真後悔當時沒有立刻一巴掌扇他臉上去。
什麼東西。
別人說他，他惱羞成怒。
他成了別人，又毫不留情諷刺站在他當初那個位置的人。
我正要噴他。
沈淮上前一步，直直盯著姜序的眼睛。
「你嫉妒我。」
非常平鋪直敘的語氣，帶著看穿一切的淡然。
姜序後退一步，努力保持淡定。
「我有什麼可嫉妒你的？」
沈淮再上前一步。
「你嫉妒我能上京大，你不能。
「你嫉妒顧同學選了我，沒選你。
「你嫉妒站在顧同學身邊的是我，不是你。」
沈淮一串奪命三連，我簡直想給他鼓掌。
姜序明顯不敵。
畢竟他總不能昧著良心說他是看不上京大才去了師大吧。
最後，他隻能丟下一句「懶得跟你扯」落荒而逃。
沈淮這才收起滿身凌厲的鋒芒，乖乖退回我旁邊。
「你不生氣？」
我問。
「我知道不是這樣的。」
沈淮答。
很好。
至少這次選出來的是個心智健全的，不像上一個，別人兩句闲話就讓他當了白眼狼。
3
我以為經此一次，
以姜總那高傲的自尊，一定很長時間不會來煩我。沒想到我低估了他能屈能伸的能力。
我在圖書館看書，他找了過來。
「顧暖暖，我給你個機會投資我的新能源公司。
「隻要你拿出 5000 萬，我就分給你公司 0.1% 的原始股。」
姜序站在我的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視線自上而下俯視我。
眼裡含著三分譏诮三分涼薄三分冷漠，還有一分施舍。
簡直是霸總之氣直衝雲霄。
可誰家拉投資是這麼狂拽酷炫吊炸天的？
我踹了桌腿一腳，踢開凳子站起來。
「你離我太近了。」
姜序手崴了一下，踉跄著站好。
很好。
雖然王霸之氣依然側漏，但總算不是鋪面而來那麼令人窒息。
周圍看書的同學被打斷，我遭到視線譴責。
我很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這個外校的騷擾我，一時沒忍住。」
「你說誰騷擾你？」
姜序提高嗓門。
看書的同學裡立刻有幾個高壯的男生站起來。
姜序瞬間蔫兒了。
「誤會，誤會。」
我表示沒事，那幾個男生才重新坐了回去。
姜序這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威脅我。
「顧暖暖，你不要太過分。」
我聳聳肩，表示他的威脅毫無用處。
姜序氣急敗壞，但還是不得不耐著性子跟我交涉。
「顧暖暖，你想好了。
「要是不投資我的公司，你們家破產的時候可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
姜序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就像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看著自己櫃子裡的玩偶。
我一下子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是了，上輩子我為了支持他創業，以死相逼讓家裡拿出了現金流裡所有的資金給他投資。
然後由於資金鏈斷裂，我家差點破產。
是他的核心技術在那期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才融到了新的資金，讓我們顧氏度過危機。
難怪他在我面前老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原來他一直以我家的恩人自居。
可要不是因為給了他大筆現金，
顧氏又怎麼會資金鏈斷裂？他這種人，就算重生了，也隻記得對自己有利的結果。
過程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弄清楚他的腦回路，我更加不會對他客氣。
「想要拉投資，你有公司資質嗎？
「你有團隊嗎？
「你有企劃書嗎？
「你有投資收益報表嗎？」
一連串問題，姜序一個都答不上來。
我輕蔑地看著他。
「什麼都沒有就來找我投資。
「憑什麼？
「憑你那張臉嗎？」
我明明是想諷刺他。
可他不知想到哪裡去了，竟然一臉羞憤地看著我。
「顧暖暖，不要以為有兩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是絕對不會向你屈服的。
「不給我投資拉倒。
「我等著看你後悔。」
然後他小跑著奔出了圖書館。
看上去有種被輕薄的詭異喜感。
可天地良心，我真的隻是單純不想在他身上花錢而已。
姜序還是拉到了投資。
聽說是謝清涵幫他找來的資金，500 萬，
換他新成立公司 51% 的原始股。姜序瞬間成了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他在師大上的是最好的師範專業，可那些課程對他創業毫無用處。
他上課從來不去。
有老師批評他不務正業，他毫不客氣回懟，問老師多少年的工資才抵得上他拿到的 500 萬投資。
後來，就再也沒有人管過他。
姜序的創業項目我知道。
他是個聰明人，上輩子進入的就是新能源汽車行業，主要研究電池續航問題。
我那時喜歡他，當然覺得他滿身都是才華。
我借著家裡的關系，把他送進了京大最好的興能源科學與工程專業。
他在學校裡心無旁騖學了四年，然後在研究生入學後，和導師一起創辦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