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使團按照預定計劃，抵達了碧波城邦聯盟的主島——珍珠島。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貝殼狀島嶼上的繁華城市，建築多採用白色石材和彩色珊瑚，風格綺麗而開放。碼頭桅杆如林，各色人等穿梭不息，充滿了活力，但也隱約透著一股浮躁與不安。
首席貿易代表哈薩辛·逐浪者親自在碼頭迎接，笑容依舊熱情，但眼神深處的焦慮似乎比在帝都時更重了幾分。
“歡迎！尊貴的滄溟閣下，青嵐閣下，以及遠道而來的法理聯邦的朋友！”哈薩辛張開雙臂，“珍珠島已為各位準備好了最舒適的住所。不知……陛下提及的，對那件古物感興趣的‘專家’……”
滄溟微微一笑，風度翩翩：“哈薩辛先生，
我們正是為此而來。這位青嵐閣下，是我國最富盛名的博物學者與醫藥大師，對上古符文與神秘古物頗有研究。或許能解開貴執政官的困擾。”哈薩辛眼睛一亮，連忙道：“太好了！執政官大人近日為此物寢食難安，若能得青嵐閣下援手，我碧波城邦必有重謝！請各位先到驛館休息，明日我便安排諸位觐見執政官。”
使團被安置在城內一處豪華且戒備森嚴的驛館。入夜，滄溟、青嵐與埃拉斯特在密室中匯總初步情報。
“城內的氣氛很微妙。”滄溟把玩著茶杯，“表面上歌舞升平，但暗地裡巡邏的衛兵數量遠超正常水平，尤其是執政官宮殿附近。哈薩辛的急切不似作假，那件‘古物’恐怕是關鍵。”
青嵐點頭：“我嘗試感知了一下宮殿方向，確實有一股極其隱晦、但位階很高的能量波動，帶著一絲……被束縛的憤怒與悲哀，與星曜前輩描述的‘道標’悲鳴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微弱和復雜。
”埃拉斯特則提供了一條來自裁決騎士暗中打探的消息：“碼頭的水手間流傳著謠言，說‘海神發怒’，才降下‘詛咒之霧’。有幾個漁民聲稱在霧中看到過‘移動的島嶼’和‘巨大的眼睛’，但都被官方以散布恐慌為由壓制了。”
移動的島嶼？巨大的眼睛？
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活著的巨大生物，或者……強大的幻術？
“看來，關鍵就在明日觐見執政官，親眼見到那件‘古物’。”滄溟總結道，“大家小心，碧波城邦的水，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次日，在哈薩辛的引導下，使團核心成員進入了位於珍珠島最高處的執政官宮殿。宮殿內部極盡奢華，珍珠、珊瑚、各色寶石點綴其間，但也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
現任最高執政官奧德裡奇·珍珠淚，是一位年約五旬、身材微胖、穿著華麗長袍的男子。他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但眼袋深重，眼神飄忽，顯然心神不寧。
在例行的寒暄和表達了對天鳳帝國技術合作的“濃厚興趣”後，他終於步入了正題。“聽聞青嵐閣下是鑑定古物的大家，”奧德裡奇執政官示意侍從捧上一個被厚重黑絨布覆蓋的託盤，“此物乃我族先祖傳下，歷來由執政官保管。但近月來，它卻頻頻異動，夜間甚至發出微光與……低泣之聲，令本官不勝其擾。還請閣下幫忙看看，這究竟是祥瑞之寶，還是……不祥之物？”
黑絨布被掀開。
託盤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尊一尺來高的雕像。
那雕像形似一隻矯健的獸類，似龍非龍，身形流暢，充滿力量感，它昂首挺胸，足踏浪花（由藍寶石雕琢），正作登高遠眺狀！其材質非金非玉，呈現一種暗沉的青銅色，但表面卻流轉著一種奇異的、仿佛內蘊星辰的光澤。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那是兩顆如同活物般的、深邃的藍色寶石，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明滅的光芒。
嘲風！
這雕像的形態，與星曜描述和古籍中記載的龍子嘲風，一般無二！
然而，此刻這尊嘲風雕像，卻被數道閃爍著不祥黑光的、由某種未知金屬打造的細鎖鏈，死死地纏繞、禁錮著！那些鎖鏈如同毒蛇，勒入了雕像的軀體，甚至穿透了它的四足，將其牢牢固定在託盤底座上！
一股被壓抑的、混合著憤怒、悲哀與不屈的意志，正從雕像中隱隱散發出來！
青嵐在看到雕像的瞬間，瞳孔微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並非普通的雕像，其中封印著一縷極其精純的……嘲風本源靈性！而那些黑色鎖鏈，正是虛無教團用來汙染、扭曲並控制這道靈性，使其淪為“道標”的工具！
奧德裡奇執政官和他的先祖，或許根本不知道這雕像的真正價值和危險，隻將其視為一件傳承古物。直到虛無教團開始激活它，異象頻生，才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執政官閣下，”青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
面上保持著一派學者的從容，“此物……確實非凡。若閣下信得過，可否讓我近距離仔細觀摩，或許能找出異動之源。”奧德裡奇執政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當然！當然！閣下請便！”
就在青嵐上前，準備仔細探查那黑色鎖鏈時，異變再生！
宮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被從海面席卷而來的、濃鬱得如同墨汁的灰白海霧吞噬！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珍珠島！
與此同時，那尊被禁錮的嘲風雕像，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猛地爆發出刺眼的藍光！纏繞其上的黑色鎖鏈哗啦作響，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悲鳴意念，如同衝擊波般擴散開來！
“來了……他們來了……”奧德裡奇執政官嚇得面無人色，癱坐在椅子上。
滄溟、青嵐、埃拉斯特同時色變！
虛無教團……竟然選擇在此時，主動發起了攻擊！他們的目標，顯然就是這尊被禁錮的嘲風雕像！
“護衛！保護執政官和古物！”滄溟厲聲喝道，同時與青嵐、埃拉斯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計劃趕不上變化。
碧波城邦之行，從暗中的調查，瞬間變成了直面敵人的正面衝突！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第八十三章：霧鎖珍珠，龍吟破妄
灰白色的濃霧如同活物，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珍珠島的天空與海岸線。陽光被徹底隔絕，天地間隻剩下令人窒息的灰蒙與刺骨的陰寒。霧氣中，那些扭曲蠕動的影子變得更加清晰，甚至傳來了若有若無的、仿佛無數人溺斃前的哀嚎與囈語，瘋狂地衝擊著所有人的心智。
“堅守陣地！點亮所有驅霧符文！”碧波城邦的衛兵隊長聲嘶力竭地吶喊，城牆上、街道上，預先布置的符文燈陸續亮起，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勉強在濃霧中撐開一片片狹小的安全區。但這些光芒在無邊無際的霧海面前，顯得如此微弱，如同風中之燭。
執政官宮殿內，
奧德裡奇執政官已嚇得魂不附體，被侍衛攙扶著躲到了內室。而那尊嘲風雕像的異動愈發劇烈，藍光與黑鏈激烈對抗，發出的悲鳴如同實質的音波，震得大廳內的水晶吊燈嗡嗡作響。“這霧氣能侵蝕精神！普通士兵撐不了多久！”青嵐第一時間做出判斷，他周身散發出溫和的白澤祥瑞之光，形成一個不大的淨化領域，將靠近宮殿的霧氣驅散，暫時護住了核心區域。但範圍有限，無法覆蓋全島。
“必須找到霧氣的源頭，或者……解決掉引發霧氣的核心！”滄溟眼神銳利，目光死死盯住那尊嘲風雕像，“是它在吸引霧氣！虛無教團想強行帶走或者徹底激活它！”
埃拉斯特法官拔出了佩劍，劍身流淌著秩序的銀光：“混亂必須被制止。裁決騎士團，隨我淨化靠近的扭曲生物！”他帶來的十名裁決騎士立刻結陣，銀色的律法鎖鏈縱橫交錯，將幾隻從霧氣中凝聚出來的、形態不定陰影觸手絞碎。
然而，更多的陰影生物從霧中湧出，它們沒有固定形態，攻擊方式詭異，物理攻擊效果甚微，唯有蘊含正氣、秩序或淨化之力的攻擊才能有效殺傷。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滄溟對青嵐快速說道，“青嵐，你能否暫時壓制雕像的異動，切斷它與霧氣的聯系？我去外面看看，能否找到布陣幹擾霧氣的方法！”
“我試試！”青嵐將手按在嘲風雕像上，精純的生命能量與祥瑞氣息試圖安撫那被禁錮的靈性，但那些黑色鎖鏈立刻爆發出更強的陰影能量進行對抗，讓他進展緩慢。
滄溟則帶著幾名精通陣法的隨從衝出宮殿。他站在宮殿高處，俯瞰被濃霧籠罩、殺聲四起的珍珠島，狐狸眼中數據飛速流轉。“霧氣能量流動有規律……核心在……東南方向的海面！那裡能量反應最集中！”
他立刻嘗試布設一個小型的幹擾陣法，但霧氣對能量傳輸的幹擾極大，陣法光芒明滅不定，效果不佳。
與此同時，偽裝成商隊護衛的天鳳精銳們，在隊長（一名墨淵的親信校尉）的指揮下，依託驛館和附近街道，結成了堅固的戰陣。他們裝備了青嵐最新研制的“陰影抵抗藥劑”和附魔破邪箭矢，雖然個體實力不如陰影生物，但依靠嚴密的配合與特制裝備，竟也勉強抵擋住了潮水般的攻擊，並救下了不少被衝散的碧波城邦守軍。
戰鬥陷入膠著，濃霧和陰影生物仿佛無窮無盡，而碧波城邦一方的抵抗力量正在被逐步削弱、侵蝕。
就在這危急關頭——
“昂——！”
一聲清越、威嚴、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與虛妄的龍吟之聲，猛地從執政官宮殿內爆發出來！
是青嵐！在多次嘗試安撫無效後，他冒險將一絲自身白澤的本源氣息，強行注入了嘲風雕像！同屬祥瑞一脈的氣息產生了共鳴，暫時激發了嘲風雕像深處那被禁錮的高傲與力量！
龍吟聲如同無形的波紋，瞬間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
濃霧如同被陽光直射的積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那些陰影生物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變得虛幻，動作也遲滯了許多！這一聲龍吟，仿佛為陷入苦戰的人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有效！”滄溟眼睛一亮，“繼續！幹擾它的能量節點在東南海域，坐標是……”
他迅速將測算出的精確坐標通過秘法傳遞給青嵐。
宮殿內，青嵐臉色蒼白，剛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催動本源，引導著嘲風雕像的力量，配合滄溟提供的坐標，將一道凝聚的、帶著破妄與威懾之意的龍形虛影，朝著東南海域的方向，狠狠轟擊過去！
“轟隆！！！”
遠方的海面上，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擊中了，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籠罩珍珠島的濃霧劇烈翻湧，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淡、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下來。
隨著霧氣消散，那些陰影生物也如同失去了支撐，
迅速淡化、消失。珍珠島，暫時守住了。
劫後餘生的人們爆發出歡呼，但更多的是癱倒在地，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