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萬三臉上的笑容一僵,額角滲出細汗:“回陛下,那些材料實在過於稀世,草民……草民正在竭力搜尋,隻是……尚需些時日。”
“哦?”雲瑾端起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看似隨意地問道,“朕聽聞,商會近來似乎對‘墜星遺跡’周邊的特產頗為感興趣,不知在那裡,可有什麼意外發現,能替代清單上的材料?”
“墜星遺跡”四個字如同驚雷,在金萬三耳邊炸響!他猛地抬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臉色瞬間煞白!陛下……陛下怎麼會知道?!他自認做得極其隱秘!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在雲瑾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席間一位向來與金蟾商會交往密切的宗室老王爺,
似乎想打個圓場,呵呵笑道:“陛下,金會長也是一片忠心,那些材料確實難尋,不如……”“不如什麼?”雲瑾打斷他,目光轉向那位老王爺,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皇叔可知,私下勘探、開採帝國遺跡,隱匿不報,依律該當何罪?”
老王爺被她看得心頭一顫,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訕訕地低下頭,不敢再言。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意識到,女帝這是要拿金蟾商會開刀了!而且,是掌握了確鑿證據!
金萬三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陛下明鑑!草民……草民絕無此心啊!定是有人誣陷……”
“是不是誣陷,查過便知。”雲瑾放下酒杯,聲音冷了幾分,“此事,朕會交由凌霄將軍的‘麒麟衛’與戶部聯合徹查。金會長,你好自為之。”
她並沒有立刻下令抓人,但這種公開的、毫不留情的敲打,比直接抓人更讓金萬三恐懼。
這意味著,商會已經被陛下盯死,以往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再也無法施展了。金萬三面如死灰,癱軟在地,被侍衛“請”出了大殿。
這場風波,讓原本熱鬧的宮宴蒙上了一層陰影,也讓所有與會者再次清晰地認識到,這位年輕的女帝,手段是何等的凌厲與果決。
宴會後半程,氣氛略顯沉悶。雲瑾卻仿若未覺,偶爾與身旁的青嵐低聲交談幾句,詢問東海風物,神態從容。
直到宴會臨近尾聲,一位侍女上前為雲瑾斟酒時,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酒壺脫手,殷紅的酒液眼看就要潑灑在雲瑾那身月華青雲衫上!
電光火石之間,雲瑾甚至沒有轉頭,隻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股無形而柔和的精神力瞬間溢出,如同最靈巧的手,穩穩託住了下墜的酒壺,並將濺出的幾滴酒液精準地控制在空中,隨後悄無聲息地送回壺中。整個過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侍女嚇得魂飛魄散,
跪地連連叩頭。“無妨,退下吧。”雲瑾淡淡說道,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掃過侍女剛才站立的地方,那裡光滑如鏡,並無任何障礙物。是意外?還是……有人想試探什麼?
她端起那隻被精神力安撫過的酒杯,指尖感受到杯壁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蓮卿常用燻香的甜膩氣息。看來,那隻陰魂不散的臭蟲,手伸得比她想象的還要長。
宮宴終於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回到寢宮,屏退左右,雲瑾卸下釵環,任由如瀑青絲披散肩頭。她看著鏡中自己清冽的眼眸,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發絲。
金蟾商會已入彀中,蓮卿及其背後的小動作也該清理了。四大將軍的忠誠正在穩步提升,帝國的根基日漸牢固。
但不知為何,她腦海中卻偶爾會閃過墨淵那雙因窘迫而微微泛紅的耳朵,以及他握住玉瓶時,指尖那灼人的溫度。
她甩了甩頭,將這點莫名的思緒拋開。帝王之路,注定孤獨。
兒女情長,於她而言,或許是比妖魔和權謀更危險的毒藥。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感受著體內澎湃的S級精神力,目光投向西方。
“凋零之心”雖滅,但其留下的謎團和那枚危險的碎片,仍需解決。而且,她有預感,這絕非最後一個法則級的威脅。
是時候,主動去探尋這個世界的更深層秘密了。或許,那需要她再次動用“鈔能力”,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投資”。而目標,可能遠不止於帝國的疆域。
第六十五章:金蟾入瓮,翎羽傳音
宮宴的餘波在帝都悄然擴散。金蟾商會會長金萬三被當眾敲打的消息不脛而走,原本與商會往來密切的官員和世家紛紛避之不及,商會名下的多處產業一夜之間變得門可羅雀,資金流轉幾乎陷入停滯。
麒麟衛與戶部的聯合調查組,在凌霄的親自督辦下,以雷霆之勢進駐金蟾商會總部及各大分號,封存賬冊,盤問核心人員。面對麒麟衛那源自瑞獸的、對謊言與汙穢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以及戶部官員精於計算的審問,商會內部人心惶惶,不少見不得光的秘密開始浮出水面。御書房內,雲瑾聽著影衛的稟報,神色平靜。這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
“陛下,查實金蟾商會通過賄賂礦脈勘探官員,隱匿了三處小型高品質靈金礦脈,並私自開採‘墜星遺跡’外圍超過兩年,獲利巨大。其中,星辰鐵伴生礦‘星核石’的走私鏈條也已摸清,涉及三位邊境守將和……一位皇室旁支子弟。”影衛首領的聲音帶著冷意。
“證據確鑿?”
“人證物證俱全,賬冊上的暗語也已破譯。”
“很好。”雲瑾放下朱筆,“按律處置,涉事官員、將領,無論品級,一律嚴懲不貸。那位皇室子弟,削去爵位,圈禁宗人府。至於金萬三……”她頓了頓,“先留著,商會龐大的渠道和網絡,帝國還用得著。讓他把私吞的礦脈和遺跡所得,連本帶利吐出來,充入國庫。商會,由戶部派人接管,
改組為‘帝國皇家商會’,專司特殊物資採購與對外商貿。”她要的不是徹底毀滅,而是馴服與吸收。金蟾商會積累百年的財富和渠道,正是目前高速發展的帝國所需要的。
“諾!”
處理完金蟾商會的事宜,雲瑾感到一絲疲憊,並非身體,而是精神上的。連日來的權謀算計,讓她格外想念那種純粹的力量提升帶來的充實感。
她信步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一株開得正盛的紅梅,忽然心念一動。自精神力突破S級後,她與那枚九鳳金翎的聯系似乎更加緊密了。她輕輕取下發間的金翎,握在掌心,嘗試將一絲精純的S級精神力注入其中。
金翎微微一顫,流淌的七彩光華變得更加靈動。隨即,一個帶著些許慵懶和驚訝的悅耳女聲,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咦?小丫頭進步不小嘛,這才幾日,精神力竟精純凝練至此?看來西境一行,於你裨益良多。”
是風瑤!這金翎竟能遠距離傳音!
雲瑾心中驚喜,面上卻不露聲色,同樣以精神力回應:“僥幸有所突破。前輩安好?”
“託你那海量靈金幣的福,恢復得不錯。”風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你此時尋我,不會隻是問安吧?”
“確有一事想請教前輩。”雲瑾將關於“凋零法則碎片”和工坊成功剝離出惰性能量的事情,以精神力簡要傳遞過去,“前輩以為,這惰性能量,除了研究,是否還有其他用途?比如……煉制特殊法器?”
風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感知雲瑾傳遞過來的信息。“純粹的‘終結’概念載體……雖失去活性,但其本質依舊不凡。用來煉制攻擊性法器,太過暴殄天物,且容易引動不祥。”她沉吟道,“或許……可以嘗試以其為核心,煉制‘破法’類器具。不追求殺傷,專司‘終結’特定的能量效果,比如,強行終止一個正在運轉的陣法,或短時間內‘沉默’一片區域的特定屬性靈氣。
”雲瑾眼睛一亮!破法!這不是單純的破壞,而是更高層面的規則幹擾!若真能成功,在應對某些難纏的妖魔神通或詭異陣法時,將起到奇效!
“多謝前輩指點!”
“舉手之勞。”風瑤語氣隨意,隨即帶著一絲調侃,“小丫頭,你那邊似乎挺熱鬧?我隱約感覺到一股……嗯,帶著血腥氣的兵戈煞氣,在你常去的方向徘徊,似乎有些躁動不安?”
雲瑾一愣,隨即意識到風瑤指的可能是墨淵養傷的別院方向。她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墨淵那雙猩紅豎瞳,以及他窘迫時泛紅的耳根。
“是一位將軍在療傷。”雲瑾盡量讓自己的精神力波動平穩。
“哦?將軍啊……”風瑤的尾音拖長,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看來這位將軍,頗得帝心?好了,不打擾你了,若有煉制法器的難題,可再來尋我。”
傳音切斷。
雲瑾握著微微發燙的金翎,站在原地,半晌無言。風瑤的調侃言猶在耳,
而墨淵的身影,竟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清晰起來。他戰鬥時的悍勇,受傷時的隱忍,面對她時的無措……她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她是女帝,肩負帝國重任,豈能沉溺於兒女私情?
然而,當她回到書案前,準備批閱奏章時,卻鬼使神差地又通過圖鑑的“共鳴滋養”,分出了一縷柔和的精神力,遙遙送向那座城郊別院。
做完這一切,她才仿佛安心了些,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政務上。
隻是,那奏章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似乎都變成了某個男人深邃的眼眸和緊抿的薄唇。
‘看來這位將軍,頗得帝心?’
風瑤的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未平。
而遠在別院的墨淵,在感受到那縷比以往更加精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關切的精神力滋養時,握著戰斧“荒噬”擦拭的手,微微一頓。他抬頭望向帝都皇宮的方向,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與……悸動。
陛下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第六十六章:暗香浮動,君心難測
城郊別院,墨淵結束了一日的調息。體內暗傷在那持續不斷、且愈發精純柔和的精神力滋養下,已好了八九成。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新生的睚眦血脈,在這股蘊含著皇道氣息與祥瑞之力的滋養下,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可控,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沉凝的殺伐之意。
這讓他心驚,也讓他心底某個角落,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陌生的暖流。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這身被世人畏懼的兇獸煞氣,竟能被如此溫柔又強大的力量所安撫和引導。
就在他心神微漾之際,親衛在外稟報:“元帥,尚衣局派人送來幾套新制的常服,說是……說是陛下吩咐,讓元帥挑選合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