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樣子她沒子彈了。
修羅場之下，救還是不救？這是一個值得剖析人性的問題。
「阮秋秋，你瞎嗎？快開槍啊！」蘇螢大叫。
估摸了下她身後喪屍的數量，我扭頭：「嗯，我瞎。」
轉身進了辦公室，蘇螢的求生意識很強，立馬跟在我身後閃了進來，辦公室的門關上鎖S。
門外的喪屍堆疊貼上來，透明玻璃上印滿了大大小小的血手印，還有黏糊糊的血眼球。
蘇螢平復了下狂跳的心髒：「現在怎麼辦？」
「密鑰給我。」
「不可能。」蘇螢靠近門口，警惕地看我，「如果你敢亂來，我直接開門，我們兩個一起出局。」
感受到她自始至終的敵意，
我隻能挑了個真皮老板椅坐下：「蘇螢，沒必要針對我，就像我從來不會認為你是喪屍王，哪怕隻剩四個人了，我依舊不懷疑你。」
她一愣。
我繼續開口：「但密鑰，我得拿。」
「阮秋秋。」蘇螢嘲諷地笑了，「你不繼續裝傻白甜了？」
看了眼四個角落的紅點攝像頭，我有點尷尬。
實時直播，這人設說崩就崩，春姐在手機前，牙都要咬碎了吧……
「阮秋秋，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我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選擇你，是個錯誤的決定！」蘇螢咬牙切齒，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氣勢，「我那麼努力，為什麼沒人看到我？我做好一切，憑什麼春姐她選擇你不選擇我？」
「明明她說過，我是最優秀的那個！」
門外的喪屍不動了，
喉間的低吼沒有了，貼在透明玻璃上的道具眼球變成了赤裸裸的耳朵，眼中透露著求知的欲望。
仿佛在說：「誰啊？誰啊？」
我：「……」
喪屍也逃脫不了八卦的命運嗎……
網友們瘋狂地刷起彈幕——
「春姐？是阮秋秋的經紀人嗎？啥情況？」
「我知道我知道，很久之前，阮秋秋和蘇螢都是黑資本公司的，春姐是她倆的經紀人，後來高額違約金解約，隻帶走了阮秋秋……」
「我靠，我說春姐怎麼這麼耳熟，她很久很久之前，不是當紅小白花喬姍的經紀人嗎？」
……
18
看著蘇螢通紅的眼睛，
我沉默不語。
當年，喬姍跳樓後，春姐消沉了很久，被公司召回來帶我跟蘇螢。
那會兒我們也拿兩千的工資，但春姐對我們很好，也就沒受什麼苦。
再後來，高層惦記上了我，春姐怕我的下場跟喬姍一樣，便立馬出了高額違約金，帶我出去單幹。
她帶不走兩個人，蘇螢就成了留守愛豆，也就造成了後來蘇螢刪了我們的聯系方式，反目成仇的局面。
好在，蘇螢聰明有野心也會隱忍，黑資本一倒臺，立馬被新公司看中籤了約。
說來，我對蘇螢還挺虧欠。
「春姐一直挺想見你的……」我開口，「節目錄完，要不要吃個飯？」
「我不稀罕！」蘇螢扭過頭去，眨眨眼，眼眶更紅了，哽咽道，「我就是要讓你們看見，當年被你們像破抹布丟在一邊的人，
今天也可以混得很好……」
我神情復雜：「倒也不至於像破抹布——」
「你根本不懂！」蘇螢抹了把淚，衝我吼道，「春姐明明說過的，永遠不會不管我！」
「她沒有不管你。」我嘆一口氣，「不然，你以為，換了負責善良的經紀人，一次次拿到不匹配的資源，一路走到現在這個位子，真的是你自己運氣好嗎？」
蘇螢一愣，眼淚半掛不掛在睫毛上。
「你把她刪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找你。」
蘇螢吸吸鼻子，又覺得委屈：「你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出來的……」
「我知道。」我揉揉眉心，「那個叫『螢光』的粉絲頭子，就是春姐的小號。」
蘇螢一懵：「那……『秋夜』是……」
「我的小號。
」我舉起手，「並非自願，春姐拉我過去的。」
蘇螢撇撇嘴，又想哭。
我嘆一口氣，看著外面貼在玻璃上有些動容的喪屍們，問蘇螢：「要不，抱抱？」
「誰要跟你抱！」蘇螢傲嬌地轉過頭去，但身體不自覺地向我靠近，「我還生氣呢……」
直播間的眾多吃瓜群眾熱淚盈眶，開始嗑起了 CP。
摸摸她的腦袋，我笑：「那就好。」
「什麼那就好？」
下一秒，打開安全區的密鑰，就落到了我的手上。
我拿起槍，與她隔開了一個位子：「我很好奇，季先是免疫者嗎？」Ţü₌
19
直播間炸了——
「阮秋秋啊，我哭S，這個時候怎麼還想著喪屍劇情啊？
」
「嗚嗚嗚真愛了，螢光和秋夜的超話等級都是 18 啊！我現在嗑姐妹情！」
「什麼姐妹情？沒看見蘇螢都要被氣S了嗎？還是清野哥哥這一對更搭！」
……
蘇螢反應過來，紅著眼瞪我：「阮秋秋，我去你********！」
節目組自動消音——
「是不是在醫院的時候，季先被攻擊，但沒有被感染，所以你認為他是免疫者？」
蘇螢看了看自己沒有子彈的槍：「阮秋秋，我討厭S你了！」
辦公室的門打開。
喪屍大部隊湧了進來，我連開幾槍，看著蘇螢被喪屍包裹。
「滴——」又是刺耳的播報。
「求生者，
蘇螢，出局。」
「喪屍王，免疫者，未出局。」
我邊走位邊開槍，蘇螢哪怕不說，我大約能猜到一點點，怪不得她總認為我是喪屍王。
原來是在醫院的時候，她就已經確定了季先是免疫者的身份。
而我，作為感染者卻狀態異常，且消失一段時間，自然而然就是懷疑的頭號對象。
喪屍王是誰？
免疫者又是誰？
或許我們都漏掉了一個細節，被襲擊者不被感染，就一定是免疫者嗎？
20
喪屍太多，幸好陸清野及時趕到，清S掉最後的喪屍。
我們一起去樓道找到了季先。
他苦著臉：「我聽到蘇螢出局了，就剩我們仨了。」
陸清野點頭：「是的。」
「實在不行，現在把我一槍崩了吧。
」季先瑟瑟發抖，「三個人的狼人S，我感覺我玩不過你倆……」
Ţù²陸清野輕笑一聲，不語。
我拍拍季先的肩：「或許，有沒有一種可能，蘇螢猜的是錯的呢？喪屍王不在我們之間？」
「真的？」季先眼睛一亮，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那說好了啊，不準S我，我給你倆開車。」
我點頭微笑：「好，不S你。」
三個人坐一輛車，就顯得空蕩蕩的了。
帶著全直播間的希望，我們的車在安全區前緩緩停下。
巨大的鐵門和電子屏，滾動著「歡迎回家」的字樣，頂著烏壓壓的雲，還有種末日裡的希望的感覺。
所以，我們要勝利了嗎？
陸清野的手攤在我面前：「走吧。」
「好。
」我點頭，槍口抵在了他的生命石上。
陸清野一愣，輕笑一聲，舉起雙手。
「陸老師，其實從一開始，我都沒懷疑過你。」我抿唇。
他微微揚唇，眉眼間掛了少許的淺淺淡淡的笑意：「我也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免疫者。」
這是，承認了？
季先瞪大眼睛：「靠靠靠？陸老師，你藏得好深！」
直播間懵了——
「就是說，結局的時候來個這麼大的反轉？」
「嗚嗚嗚，好刀啊，彼時攜手作戰，此時互相殘S……」
「是心痛到不能呼吸的程度。」
……
我深吸一口氣，心裡又氣又不爽。
陸清野也確實沒承認過自己是免疫者，
但……看著我誤會，他都不辯解，耍我玩兒呢？
陸清野沒有要拿槍的意思，懶散地舉著雙手：「開槍吧。」
季先在一旁抹淚：「嗚嗚嗚我舍不——」
「砰——」
「滴——」播報聲刺耳。
「喪屍王，出局。」
「免疫者，未出局。」
季先的話卡在喉嚨裡，看著陸清野倒下的身影，一臉震驚地轉向我：「阮秋秋，你！好無情！」
我收回槍，把密鑰遞給他。
「趕緊的，我餓了，速戰速決。」
季先：「……」
密鑰被放在電子鎖屏上，安全區的門緩緩打開，伴隨著耳邊季先激動的絮叨，
我腦子裡隻在計劃著百萬獎金的用處。
至於陸清野，他連喪屍王的身份都是騙我的，那分的錢自然也不作數了。
哈哈，那我就——
等等……
為啥要分他錢來著？
「滴，滴，滴——」刺耳的播報最後響起。
「安全區，被攻陷，全體求生者，出局。」
「免疫者，出局。」
季先瑟瑟發抖，看我：「阮秋秋，你是不是……被喪屍王同化了？」
我徹底怔住。
「滴，滴，滴——」
「同化者，幸存。」
「MVP，喪屍王。」
媽的。
21
《喪屍圍城》的綜藝錄制結束。
我的心情很不好，當然是因為煮熟的一百萬飛走了。
啊啊啊啊，一百萬啊，我哭S。
卞盈過來安慰我：「沒事，秋秋，你能走到最後已經很厲害了。」
李大禮撓頭：「是啊，我和卞盈姐在半路就出局了，哈哈哈。」
「對了，提到陸清野這個混蛋。」卞盈憤憤開口，「敢指揮喪屍攻擊我？他還想不想在圈裡混了？」
陸清野微微頷首：「抱歉，卞老師，我不在歌壇混。」
淦！好拽好囂張！
我內心暗罵了一句，盤算著這次不能投票「清冷受」了，我要票一個「混蛋受」！
「阮老師。」陸清野看過來。
「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阮老師的小號，
是『秋夜』？」
我內心一咯噔，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這個小號，好像不僅在蘇螢那兒蹦跶，也是陸清野和某個猛男 CP 超話的粉絲頭子啊……
完球，掉馬了……
「阮老師，不解釋解釋？」
我硬著頭皮開口：「那個，下次幫你票一下『美人攻』，行不？」
「……」
陸清野終於被導演組叫走了。
我舒了一口氣，又看見蘇螢。
她腫著眼睛，紅著鼻頭出來，看到我，半天扭捏過來：「那個……握手言和吧……」
我笑著打掉她的手：「什麼時候絕交過？」
「啊啊啊，
阮秋秋，我討厭S你啦！」
22——番外
錄完綜藝，我就發現自己漲粉漲了兩百萬。
S青宴上，還被拍到和陸清野靠得太近，傳出緋聞。
然後陸清野，人狠話不多，直接發了微博。
「沒談，在追。」
看著自己的帖子下面喊的一票嫂子，我關掉手機，神情復雜地看向靠在沙發上的陸清野，才確定他沒開玩笑。
「你不覺得，一場綜藝，太草率了嗎？」
「不草率，你的每部綜藝，我都追。」
我：「？」
在《姐姐的廚房》裡，陸清野是觀察員。
在《進擊的衣櫥》中，陸清野是時尚點評導師。
在《看看遠方》的活動中，這這這……還是他贊助的？
我：「……」
「陸清野，故意搶我 MVP 的獎金，誰教你這麼追女孩兒的？」
「前輩。」
我咬牙切齒：「前輩還教了什麼啊？」
他起身湊近，圈住我的腰，垂眸過來：
「前輩還說了，要主動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