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你臉紅什麼，老大？還洗內褲？」林梓小心翼翼地拉開堵在廁所門口的楚辭。
這老大，大清早起來就躲廁所裡，半天了也不知道在幹嗎。
廁所一開門——
林梓就看見這個平時痞裡痞氣的老大，此刻一手拎著內褲，臉紅得像個猴子屁股，像一隻被馴服的老虎，就那麼溫順杵在門口。
洗內褲？還臉紅？
天下奇談！
林梓瞟了一眼楚辭，他朝著自己射過來的目光讓他後背發涼。
但楚辭投向自己身後的表情竟然如此嬌羞。
什麼鬼？
林梓不由得轉身一看，就看見了隻穿睡衣的表姐站在自己身後。
表姐也想上廁所？
「表姐，姐姐，你讓讓我，我憋不住了。」
林梓怕表姐跟自己搶廁所，一步跨進去，反鎖廁所門。
於是門外剩下楚辭和林夕兩個人。
林夕看著楚辭，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這個男孩子是表弟昨晚帶回來的同學，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林夕覺得他是挺乖巧的一個男孩子。自己表弟平時就是一個典型壞學生，什麼時候交這種好學生朋友了？
愛臉紅的男孩子多半是好孩子，她自然而然將表弟這同學歸類為好學生。
隻不過，那孩子為什麼看到自己臉更紅了？
林夕往下一看，操，自己沒穿內衣！
失誤！
「我定了早飯，是稀飯和包子。你和林梓吃了再去上學吧。」她以最快的語速說完，然後轉身，裝作一切如常走進自己的房間，反鎖。
看來是自己一個人住習慣了，套一件睡衣就這麼出來了。
完全忘記了表弟和他同學在這裡住一晚的事情。
林夕以最快速度換好衣服，剛打開門，就聽見——
「老大，你還洗內褲？你不是開水都沒燒過嗎？」
像是看到了林夕出來，林梓的話堵在嘴邊說不下去了。
而此時楚辭的臉黑得像鍋底。
林梓覺得喉嚨莫名地被他的眼神割斷了。
這禽獸，光一個眼神都這麼嚇人。
「嘿嘿，表姐，你不知道我老大是大少爺，班級人盡皆知，我這隻是有點好奇老大啥時候這麼賢惠了。」林梓又補充一句。
「哦？你自己洗過衣服嗎？我怎麼記得都是阿姨每周去學校拿你的髒衣服，好意思說別人？」林夕沒來由地就覺得楚辭這樣斯斯文文的男孩子隻會被自己表弟欺負，心就往那邊偏了一些。
說完，她又看向楚辭，換了柔和的語氣，「林梓被慣壞了，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
「表姐，你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林梓話說到一半，被楚辭瞪了一眼，嚇得沒話了。
楚辭愣了一秒，不再黑臉，換了一副乖巧的模樣，卻也冷冷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直接把林梓整蒙了。
他張大了嘴，覺得這世界太顛覆了。
「林梓，你這個月零花錢不想要了？還不乖一點？把飯吃了，自己去上學！再有下次這樣不回寢室，你跪到天亮也別想我收留你。
」林夕此時已經換好了鞋子，拿著包，準備出門。
想起什麼，又補充道：「你逃課就算了，你還拉別人逃課，你真是不想要零花錢了。」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梓一眼，出了門。
留下林梓一臉蒙地看著楚辭。
結果，這畜生翻臉比翻書還快，立馬從剛才乖巧的模樣變成了冷漠臉。
「不是，辭哥，是你說要逃課出來的，我那是陪你，怎麼就成了我帶壞你了？你不跟我表姐解釋解釋？」
楚辭瞥了他一眼，「我說了要你陪？」
林梓被這冷冷的語氣刺到吐血。
「辭哥，我平時有欺負過你？不是，你讓我往東我敢往西？你剛才那聲嗯什麼意思？裝乖，騙我姐？」
楚辭又冷了他一眼，沒什麼情緒，開始吃早飯，「她是你表姐。」
「然後呢？「
「尊老愛幼懂不懂？」
林梓，嗤。
心裡想，這麼尊老愛幼，怎麼老師說啥他都不搭理人家，末了還要給老師回一個冷漠臉，
把老師氣得半死。當然，這話，林梓打死也不敢說出口。
難道老大是犯了所有男人的通病，被自己的漂亮表姐迷了心智，才表現得如此異常？
「喂，老大，你覺得我表姐怎麼樣？」他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
他總是聽別人說自己表姐好看，但他不覺得，因為表姐總是兇兇的，還扣他零花錢……
楚辭被他一問，愣住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半天才說：「還行。」
林梓對這個回答談不上任何反應，畢竟，上次他把亞洲最美面孔放楚辭面前，他也是說的「還行」。
吃了早飯，楚辭去洗手，林梓瞧見他放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見他沒回來，大著膽子看了一把。
是短信，退房提示。
什麼意思？
昨晚，老大不是說沒錢訂房間，所以林梓帶他回了自己表姐家，蹭了一晚免費住宿？
林梓再次大著膽子，瞟了一眼信息來源，上面寫著「景江酒店」。
臥槽，就是江城那個五星級酒店？
「看什麼？」冷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嚇得林梓急忙縮了回去，裝作認真吃飯的樣子。
「我看你手機響，怕你有急事，就……老大，這個退房信息？」林梓幹脆鼓起勇氣，一問究竟。
「昨晚訂的房。」楚辭收回手機，淡定地說。
「你不是說沒錢……」
「是沒錢，沒錢打車去。」他說得一本正經，徑直走到門口，準備出門。
林梓愣在原地，神他媽的有錢訂酒店，沒錢打車去！
但他不敢說啊，奔到楚辭後面，跟著他一起去上學，一路上，滿肚子問號，又不敢問。
2
林夕再次遇見楚辭是在醫院。
林夕當時正拿著一張報告單從婦產科出來，因為走得急，一頭撞上來醫院的楚辭。
「對不起對不起。」林夕撿起地上的報告單，看到穿著一身球服的他，裸著腳踝別提多性感，剛想直起身子調戲一番，卻突然發現這是表弟的那個同學——楚辭。
他太高，林夕站在他身邊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特別是，他的目光在自己手裡的那份報告單上停留幾秒後，變得異常冷漠。
林夕收起調戲的心情，一本正經，「是你啊，怎麼來醫院了？生病了？」
楚辭悶悶地嗯了聲，便躲開目光。
這麼腼腆？
「生的什麼病？一個人來的嗎？」林夕用長輩的口吻，問了問。
「嗯。」
又是嗯？
林夕怎麼覺得他每次嗯的時候就特別乖巧，不由得又多問了幾句。
「父母呢？」
「在國外。」
林夕覺得他真是可憐兮兮的，她忍不住覺得他這樣的乖孩子有點人見猶憐的味道。
「那，讓林梓那臭小子多照顧照顧你。」林夕也隻想到自己表弟了。
「不用。」楚辭淺淺地說了一句，目光又瞟到她手上那份報告單，覺得格外刺眼。
這次，林夕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了，拿著報告單的手收了收。
簡單告別後，林夕來到了病房，把報告單交給閨蜜。
「謝謝。」閨蜜接過報告單，低著聲說了一句。
「浪歸浪，不戴套的男人能要嗎？」林夕還是沒憋住。
被閨蜜喊來陪她打胎，林夕真是要被氣死。
閨蜜拉了拉她的手，「這不是一次失誤嘛……」
「滾，那男人你還是早點斷了。」林夕無奈給她倒了熱水，把藥遞給她。
「早斷了，我新男朋友可不像他。」
「什麼？」
林夕簡直嘆為觀止，這麼快就有新男朋友了？
虧她還怕閨蜜想不開，原來想不開的隻有自己……
3
「老大，你怎麼從醫院回來就悶悶不樂的？」林梓小心翼翼遞了瓶水給坐在操場臺階上的楚辭。
他沒接。
「別呀，難道醫生說你再也不能打球了？」林梓望了望他腳上的傷，不就破了一點點皮，這不至於不能打球了吧？
「我在醫院碰見你表姐了。」楚辭半晌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啊？她去醫院幹嗎？」
「不知道，她從婦產科出來。」楚辭說完這話嘆了一口氣。
「這女人從那裡出來，
不是懷孕就是打胎……該不會我表姐是打……」林梓按住自己的嘴，不好說下去。楚辭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他。
「媽耶，這絕對是個大新聞，我得去試探試探，我隻聽我媽說表姐浪得很，沒想到……」
楚辭心煩氣躁地看著他，那表情，就像是林梓欠了他幾百萬。
「你是她親表弟嗎？」
「可能不是吧，她男朋友一串一串的，你看我活了 18 年還是單身，怎麼就沒有女同學喜歡我……」
楚辭真是懶得理他，沒等他說完就站起來走了……
4
楚辭這幾天心情都不好。
林梓不解。
但他不敢造次，隻能小心翼翼地在楚辭的低氣壓下苟延殘喘。
「老大，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咱們太久沒出校門了，要不……」
林梓試探地問他，卻隻得到一個不耐煩的冷眼。
「老大，要不咱們出校門去散散心，你自從腳受傷就心情不好，我表姐不知道從哪裡搞了很多補藥，我帶你去補補？
」林梓這一陣真以為楚辭傷得很嚴重，要不然為什麼整天悶悶不樂？
「她……弄那個幹嗎？」楚辭終於發了話。
「八成是那什麼打……我聽我媽說的，我表姐回老宅到處搜刮補藥。」林梓雖然沒有把打胎說出來，但他精彩的面部表情已經把那兩個字活靈活現地演繹出來了。
楚辭聽見他這麼說，又是一陣煩躁，考慮了挺久，最後竟然同意了。
林梓摸著手機去給自己表姐打電話。
電話裡把楚辭說得無比可憐，又是自己害他打球受傷，他這輩子都不能打球了之類的……
林夕聽了簡直想破口大罵，她哪裡會煮飯？還要給他同學燉什麼補藥，這事直接告訴他媽不好嗎？但林梓說了，怕他媽媽知道後打斷他的腿。
她很無語，但又覺得那天碰到楚辭的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最後還是同意了他們來家裡吃飯。
5
楚辭和林梓來到林夕家，剛換了鞋子，楚辭抬眼便看見了林夕。
和平時幹練的她不同，她今天穿了一身寬松居家服，看起來格外悠闲。
正在他仔細觀察林夕的時候，一個高大的男人從林夕身後竄出來。
男人長得一表人才，腰上還系著一條碎花的圍裙。
楚辭想起醫院裡的那一幕，有些心事地低下頭，避開林夕的目光。
「姐，這是姐夫吧？姐夫你好！」林梓天生自來熟，熱情好客地一步走上前去打招呼。
「閉嘴！」林夕瞪了一眼林梓。
「咳，還沒到那一步。」胡寂謙遜地過來打招呼，又看了一眼林夕的表情。
「姐夫別謙虛，我看我遲早都要叫你姐夫。」林梓又貧嘴道。
「滾一邊去！」林夕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她今天請胡寂來，純粹為做飯，她真不會做。胡寂天天纏著她，變著法討好她。
她也不是什麼鐵石心腸之人，覺得做一頓飯，考驗一下，試著看有沒有發展的可能。
這小子倒好，兩人沒捅破的紙，他一來就給捅個大洞，弄得氣氛尷尬。
林夕抬頭，看到林梓身後的楚辭一直不說話，目光往下移了一點，就看到他纏著繃帶的腳踝。
真這麼嚴重？
「先進來坐吧，先吃吃水果什麼的，飯一會兒就好。」林夕招呼著他。
嗯。
他依舊淺淺嗯了一聲。
那模樣，用林梓的話來說，莫不是中邪了？
林梓一頭霧水，有些摸不清老大的套路。
比如，那個傷口都沒有的腳踝，老大自己硬生生給纏上了繃帶，說是方便蹭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