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抓住我的手，順勢將我拽下去抱住。
「你眼睛好紅，是不是心疼我？」
「心疼你個毛，我沒罵你就不錯了！」
「那你罵吧。」
「……」
他一副任由搓圓捏扁的樣子，我哪還罵得下去。
我推了他一把，帶著他回宿舍。
我也要回去上藥了，腳上現在都是腫的。
不過我皮糙肉厚，好的很快。
江砚在宿舍躺了幾天，天天給我打電話讓我去看他，嬌氣得跟個瓷娃娃似的。
晚上，我去給他送飯，還買了他喜歡吃的葡萄。
「哥，你腳還疼嗎？」
「不疼了。」
「那能喂我吃飯嗎，我手疼。」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我，看準了我吃他這套。
「真是個麻煩精。」我不耐煩地說著，沒好氣地打開飯盒。
江砚歪著腦袋看我，眼底滿是笑意。
吃完飯，他還要我給他喂葡萄。
「江砚，你少在這得寸進尺。」
「啊，
我手好痛，肯定是上次打架留下後遺症了。」「你他媽……」
我咬牙，面無表情地洗了葡萄，剝皮喂他。
「張嘴！」
江砚咬下一口，故意舔到我指尖。
我連忙抽回手，他勾起嘴角。
「很甜。」
「……惡心。」
我起身要走，他拉住我的手腕。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還想幹嗎？」
「想親你。」
我捏緊拳頭：「江砚，你再犯渾，信不信我把你打到住院！」
「不信！」
他直接湊過來，貼在我唇上。
我瞪大眼睛，想推開他，又忌憚著他的傷。
他大膽地親吻著，手指還捏我耳垂。
25
終於，他松開我。
我漲紅著臉，煩躁地低頭，心底亂作一團。
「程澤，我想名正言順地保護你，可以嗎？」
「什麼？」我瞪大眼睛。
「跟我談戀愛吧，我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江砚離我很近，我能從他眼底看到自己的不知所措。
心髒又加速跳動，
像是要蹦出來了。完了！
我完了！
良久，我都沒有反應。
他失落地垂眼：「不可以的話，那我下次再問……」
「可以！」
我嘴巴比腦袋反應還快。
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就是很不想看他落寞的樣子。
江砚眼睛亮了起來，眸底細碎的光芒恨不得將我灼傷。
「真的嗎？你真的答應了？」
「我、我沒有。」
我慌張地要走，他把我緊緊抱住。
「不準反悔！」
「你快松開我，你別……」
他扣著我的後腦勺，又親了上來。
要不是江砚室友及時回來，我懷疑他還要繼續。
26
我居然跟江砚在一起了。
冷靜下來回想，有點想抽自己兩巴掌。
但說都說了，要是反悔，那瘋子估計會弄死我。
我心底不平靜，想找個人宣泄一下，約小卷毛出來吃火鍋。
我們兩個對視，彼此頻頻欲言又止。
最後悶聲幹飯。
吃完了，我忍不住坦白。
「那個……我談戀愛了。
」「啊？」
「上周開始的，跟江砚。」
「啊？？？」
小卷毛瞪大眼睛，消化了一下，灌了一大杯冰水。
我撇嘴：「你就沒什麼要問的？」
「問什麼？其實……我也談戀愛了，跟我室友汪明。」
「？」
我倆互相震驚，然後在彼此的眼神中冷靜下來，找到了一種共鳴。
還好，大家是兄弟，就要整整齊齊的。
「難怪我總覺得江砚對你不一般，看你的眼神也不對勁。」小卷毛摸了摸下巴，感覺一切有跡可循。
我回想起他跟那個汪明的接觸，也摸了摸下巴。
突然，小卷毛放低聲音。
「那你跟江砚，誰是 1 啊？」
「什麼意思？」
「就是男生之間的......關系。」
我挺直脊背，義正辭嚴地撒謊：「當然我是 1 啊！」
「我想也是，江砚那麼瘦，看著有些文弱。」
我冷笑幾聲，文弱估計是對江砚最大的誤解。
那小子就是看著斯文，
其實力氣還比我大。「那你呢？」我眯起眼睛，小卷毛跟汪明都很小清新，看是看不出來的。
「我跟他一人一次。」
「還能這樣？」
小卷毛點頭，笑得很得意。
突然，我電話響了。
是江砚。
按下接聽鍵，江砚冷聲道：「你跟誰在外面？」
「小卷毛啊，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
「又是他？你跟他吃飯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為什麼要說？」
「你現在是我男朋友，報備是談戀愛的基本禮儀。」
「哦，下次一定。」
「……」
見他沒吭聲，我掛了電話。
27
買完單，我跟小卷毛走出餐廳。
剛好碰到江砚一臉不爽地走來。
小卷毛看著不對勁的氣氛，連忙說自己先走了。
「你怎麼來了？」我討好地笑了笑。
「我不來，等著你跟別人親近嗎？」
「你想什麼呢，就吃個飯而已。」
「那也不行，尤其不準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
江砚嚴肅地說著，
上前牽住我。還要十指緊扣，明顯的佔有意味。
「你好酸啊，小卷毛都有男朋友了，我還能怎麼著。」
「是嗎？」江砚神情放松了一些，似乎毫不意外。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我盯著他，想到江砚似乎每次都能找到我，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猜的。」
「不可能，上次我跟人打架，去酒吧接人，你都是第一時間趕到的，你怎麼可能這麼準？」
「……」
我眯起眼睛，開玩笑似的：「你不會在我身上安了什麼定位器吧？」
江砚盯著我，居然沒反駁。
我揚起的嘴角瞬間垂下。
「你真安了？你個變態！安哪了？什麼時候安的？」
「你自己想吧。」
我皺眉，想到他之前還在我房間安攝像頭就不自在。
我停下腳步，嚴肅地看著他。
「快說，要不然就分手！」
江砚眼底沉了下來，帶著戾氣，透過鏡片死盯著我。
「你再說一遍？
」「我……」
我很想硬氣地重復，但看他這冰冷的樣子，我又不敢惹他了。
「我開玩笑的，都談戀愛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趕緊把那玩意拿走。」
「不行，我得隨時知道你在哪。」
「混蛋！有必要嗎？」
我沒好氣地罵他，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為所動。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打量他。
江砚好像很沒安全感，經常要找我，問我在幹什麼，跟誰在一起。
我假裝不經意道：「你是不是……很怕找不到我啊？」
「是。」
「為什麼？」
江砚仔細想了想：「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帶我出去玩捉迷藏，把我一個人丟在公園？」
「呃……」
好像是有這回事。
我小時候很不喜歡他，總覺得他破壞了我的家庭平衡，奪走了我爸對我的關心。
「我當時以為你隻是把我忘了，後來回家才發現，你就是不想要我。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喜歡跟你待在一起。
小時候沒人跟我玩，總有人欺負我沒爸爸。「雖然你也喜歡捉弄我，但我樂意被你捉弄，因為你最後還是會站出來幫我，你最心軟了。」
「……」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聲音有些啞。
「啊……對不起，那是小時候不懂事，以後不會了。」
「嗯，反正你也甩不掉我了。」
他捏緊我的手。
28
許久之後，我還對定位器耿耿於懷。
我去查了手機，但沒發現什麼特別的隱藏軟件。
後來在新聞上看到有人被垃圾廣告詐騙，泄露了信息。
我腦海裡靈光一閃，想起江砚給我發過的那個鏈接。
這混蛋，肯定是那時候給我手機種了什麼鬼東西。
無論我怎麼纏著他，他都不願意把那定位器刪掉。
煩死了。
寒假，江砚跟我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小卷毛說的，跟男朋友一人一次。
我也想。
到家之後，我跟江砚提了。
他微微一笑，讓我晚上別鎖門。
嗯？
這麼好說話？半夜，他溜進我房間，抱住我。
那個晚上，慘無人道。
我都不願意再回想。
後來，我再也沒提過那個想法了。
……
29
過年這幾天，我爸跟江阿姨發現我們有些膩歪，還以為我們長大了，和好了。
飯桌下，他偷偷伸腿碰我腳踝。
「是啊，我們現在關系很好。」
他狡猾地笑著，我僵直脊背，差點被嗆到。
年夜飯後，外面很熱鬧，我跟江砚出去看煙花。
他送了我一個新年禮物。
裡面是一雙國家籃球隊的同款球鞋。
「哥，以後我保護你，你肯定能進國家隊的。」
我笑了：「那我要是成了國家的人，你怎麼辦？」
「京都而已，我又不是考不上。」
他低頭下來，溫柔地親我嘴角。
「你逃不掉的,程澤。」
（正文完）
番外
我還以為我跟江砚會一直這麼偷偷摸摸下去。
結果他非拉著我在大四那年出櫃了。
他跪在客廳裡，
坦白自己的想法。我掌心冒汗,被他擋在身後，體會到了他口中的「我會對你負責」。
老程和江阿姨嚇了一跳。
幾秒後，江阿姨暴怒地起身,給了他一巴掌。
「你、你個不孝子，我把你養這麼大，是為了讓你做這種事情的？
「不要臉的玩意，是不是你主動帶壞程澤的,他可是你哥啊！」
江阿姨拿著晾衣杆就打過去,一下比一下狠。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個混賬東西！」
江砚臉色蒼白，一聲不吭地受著。
老程嚇到了，在他印象裡，江阿姨溫柔脾氣好,從來不會出手打人。
他上前抱住她，讓她消消氣,然後瞪了我一眼。
一通鬧騰，家裡氣氛變得僵硬。
老程看著我,臉色白了綠,綠了白。
他抽煙的手都在發抖。
「你小子……」
他罵到一半,深深地嘆氣。
本以為家裡會僵幾天，結果晚上大家還是照常吃飯,隻是都沒說話。
飯後，我主動去洗碗。
江砚悄悄從身後抱住我。
「哥,怎麼不理我，你生氣了？」
「沒，臉上疼嗎？」
「疼，你親我一下,你都沒主動親過我。」
江砚故作可憐地望著我。
我心軟，湊過去碰了一下。
半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起來打算喝杯水。
經過江砚房間，發現門沒關緊。
江阿姨心疼地問：「砚砚，是不是很疼？」
江砚搖頭,任由她給自己擦藥。
「你別怪我狠心，今天那情況,我要是不出手,到時候老程動火，你跟程澤都得遭殃。」
「嗯,謝謝媽。」
「先別謝，明天咱們再演一出，免得老程教訓程澤，他們關系本來就僵。你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就得好好護著他,聽到沒？」
「好。」
……
尤其到了高中之後，對我的控制欲越來越深。
「（「」我算是知道江砚的心機是遺傳誰了。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會裝。
不過，被人愛著的感覺真好啊。
看來以後得改口了,叫江媽媽。
不過多時，
房門悄悄打開。一個人熟門熟路地抱住我。
「哥，晚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