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人一入住就隔三岔五鬧鬼,想當然顧客都跑光了。
聽起來是很邪乎,照理說提前找風水師看過,那就不是陰基。
不是陰基,又怎麼會養出兇靈呢?
還是事後發作的兇靈!
「有S人嗎?」
「雖然鬧得動靜很大,但是隻S了一個。」
我挑了挑眉:「S因呢?」
「S因嘛,不是S於外力,是受到了驚嚇從樓梯上摔了下去,但沒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從他那問清楚了一些基礎信息,我們也到了目的地。
啟動康養院建設地址非常好,環境優美,山清水秀,在這裡養老生活想必是很舒服的。
但是這塊地址建設之前是古末時代的烈士陵園。
他們推掉了墓碑,建立起來了康養院。
而古末時代,是新世紀上一個時代,經歷了由盛而衰的更迭,諸侯爭霸,匈奴來犯,王朝傾覆。
然後百姓們紛紛拿起了武器,抵御匈奴,收復失地,重整山河,開創了新世紀。
可以說如果沒有這些烈士,就沒有新紀元的盛世。
直播間的評論刷得飛快,網友們罕見的意見統一,同仇敵愾,義憤填膺。
【這個養老院必須給我關閉。】
【主播,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真的捉鬼,如果能,我勸你再給他們放隻鬼。】
劉初生顯然是看到了彈幕,他對我直播捉鬼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這些暴民的嘴啊還是那麼厲害,畢道長,把直播關了吧,他們這些屁民懂什麼,隻要道長能幫我捉到鬼,不管是真鬼還是假鬼,
好處少不了你的。」
直播間一片哀號,都在罵他是畜生,也有勸我不要同流合汙的。
6
我沒有搭理他,轉頭安撫起直播間:「你們放心,我帶你們進去看看,如果是惡靈,為了附近居民的安全著想,定然是要收除的,當然我也不會如他們所願。」
電影《長津湖》裡楊千裡對楊萬裡說:有些槍必須開,有些槍可以不開。
對於我,有些功德必須要,有些功德可以不要。
「大言不慚!道士是都S絕了嗎?竟讓你這麼個女人來。」
不遠處的本田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道袍的矮胖男人,神情鄙夷。
劉初生一改之前的高冷姿態,竟殷勤地迎了上去。
「畢道長,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王浩道長。王浩道長雖然沒有你人氣高,但是實打實的真功夫,
王浩道長,請到您真不容易啊。」
王浩對他並不熱絡,反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就移開了目光,鄙視的神色不言而喻。
「不就是捉幾個小鬼的事,你請了我還找別人幹嗎?還找了個乳臭未幹的丫頭。」
劉初生點頭哈腰:「那些老頑固怎麼都不願意出手,我這不是沒辦法,S馬當活馬醫嘛。」
「他們就是不知道變通,人都S了還佔著這麼大塊地幹嘛,要是多些像你這樣的聰明人就好了。」
「是是是。」
就算是看見我在直播,王浩也完全不加收斂。
直播間的網友直接跳了腳。
【舔啊,太舔了。】
【那你也給我S啊,你長得這麼醜還浪費空氣幹嘛?】
【如果不是那些烈士,我們哪有現在的好生活,端碗罵娘,你們會遭報應的。
】
7
劉初生引著王浩就往康養院裡走,完全忽視了我。
看樣子是有了王浩這個王牌,就無所謂我這個小蝦米了。
可我不爽,伸手一攔:「嘿,比一比怎麼樣?我倆誰能安然無恙從裡面走出來,就算誰贏,我贏了,你在鏡頭面前像我道歉,像烈士們道歉,我輸了,任你處置。」
如我所料,王浩答應了。
這是一場直播比賽,在萬千網友的作證下,贏了我,既能狠狠打我的臉,還能讓他在玄學界內名聲更顯。
直播間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怎麼辦?我既希望康養院裡是真的有鬼,又怕鬼太兇不能狠狠弄S他們。】
【打臉,給我狠狠打他們的臉,字面意思。】
但也有擔憂的。
【蠢貨,我的厭蠢症又犯了,
真以為自己有點兒人氣就很厲害了?】
【等會輸了,那真是丟大臉了。】
【其他有名望的道長都不願意蹚的渾水,她就這麼來了,看吧比賽輸了又會扯愛國的大旗,為了火不擇手段,看不下去了,走了走了。】
8
我跟在他們身後探索起這個康養院。
原以為外面的門面就足夠華麗,沒想到裡面的設計更是雅致,而且是單人間或者雙人間,房間裡客廳、陽臺、衛生間應有盡有,配套設施齊全。
最終,在一間娛樂室停下。
不得不說王浩還算有點兒本事,這娛樂室是整個康養院裡陰氣最重的地方。
天眼之下,陰煞之氣繚繞成片,可以凝成實質,但奇怪的是卻感覺不出絲毫S意。
王浩一屁股坐在離門口最近的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似乎被濃厚的煞氣憋得喘不過來。
道行越深厚的人感知越靈敏,劉初生反而輕松得仿佛隻是進來參觀。
我見狀也拉了把椅子,在他倆對面坐下。
王浩隨意掃了我眼,隨即瞳孔震驚,又猛然反應過來,露出嘲諷不屑的表情。
「我說你咋那麼輕松,原來是個假道士,奶粉是假的,燕窩是假的,現在連道士都作假了。」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符箓、八卦鏡、鎖魂鈴等道具。
左手攥了把黃符,右手持鎖魂鈴,配上他那身黑色道袍,整一個道教宗師的氣派。
劉初生也將他給的八卦鏡抱在胸前,如臨大敵。
而我依然兩手空空,隻將脖子上掛的平安符撩撥到了胸前。
王浩眼裡的嘲諷更明顯了,他指著我,哈哈大笑。
「這就是你找的道士?
拿個平安符來捉鬼?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平地刮過來一道陰風,掀了他一個跟頭。
可我眼裡那是個陰氣凝聚成的人形,搖搖散散,三魂七魄不全,快要魂飛魄散。
直播間也炸開了鍋。
【啊啊啊,剛剛那道風,我感覺到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門窗都是關的,平地起風,誰說沒鬼我都不信。】
【房間看著是空蕩蕩的,說不定站滿了人。】
【樓上,你說得好恐怖,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就沒有人關注主播隻拿了個平安符就來捉鬼嗎?做戲都不做全套,真不怪別人看不起她。】
有趣的是那道人形撲上去狠狠甩了王浩幾個嘴巴子,真是滿足了網友打臉的要求。
黃符被王浩甩得滿天飛,
一張落到了人形身上,符力與煞氣相撞燒了起來,頃刻間人形縮小了一半。
仿佛再來一下就會徹底煙消雲散。
「劉,快,八卦鏡,對著燒起來的地方,別讓它逃了,我要讓它魂飛魄散。」
它確實想逃,像個小孩子一樣往我這邊跑了過來,按理說我是在場看起來最沒有威脅的,它可以弄倒我踏過去。
然而它在我身前頓了一下,竟選擇了繞路。
這一遲疑就要跟劉初生手裡的八卦鏡對上,我想都沒想抬腳回旋踢踢碎了鏡面。
直播間沸騰了。
【主播小姐姐,好樣的。】
【好可愛的鬼,它真的幫我們打他們的臉了。】
【這真的不是劇本嗎?符紙上一定是抹了磷粉,所以才會自燃,大家別自我感動了,主播找人演戲給我們看的。】
【我算知道主播為什麼啥也不帶了。
】
像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一樣,人形停下了步伐,它不僅是沒有逃跑,甚至是扭頭朝王浩走了過去。
還有很多陰氣凝聚的人形也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煞氣之重,肉眼凡胎也可以看到。
我餘光瞥到直播間裡滿屏的臥槽。
【臥槽!臥槽!陰兵借道嗎?】
【臥槽!你們快看,他們穿的衣服,跟電視上一模一樣。】
偌大的娛樂室現形了上百個英靈,大概是因為他們身前是將軍,所以才有這衝天煞氣。
領頭那人是畢雲,我的師父。
9
我十三歲那年,戰爭頻發。
亂世多飢荒,人命便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不是被流兵土匪打S,就是活活餓S。
在那個僅僅是活著就很困難的時代,
男人是勞動力,是命根子,女人便成了累贅,是草絮。
沒有二兩白面值錢。
村子裡的男人都被朝廷抓去當了壯丁,去了就是上戰場,就是填命。
而那些沒有被抓去的,隻能東躲西藏,我爹就是其一。
但也耽擱了莊稼的收成,可農民就靠著幾畝薄田過活。
所以亂世多飢荒,賣兒賣女,易子而食,醜陋得讓人看不進眼。
村東頭的小翠姐被她爹拉去了怡紅院,換了一串銅錢。
買了十斤白面和五十斤黑面,小翠姐的弟弟張望祖一開始還哭著想姐姐,兩個白面饅頭下肚就忘到了腦後。
她娘攥著黑面饅頭勸:「招娣她娘,不是我狠心,我和她爹生養小翠這麼大,總得有點報酬是不是。何況小翠去了那地方也是吃香的喝辣的,總比跟著我們活活餓S得好。望祖啊是老張家一代單苗,
總不能讓老張家的香火就斷在我手裡啊。招娣她娘,現在到處打仗,一天比一天不太平,你家男人又遲遲不回來,你也要為你家德勝考慮哦。」
村子裡也有好心人家不忍親女進那腌臜地,於是插標賣首拐進了那些高門大院。
可我在街頭跪了三天,娘就急了:
「招娣,不是娘狠心,家裡就快揭不開鍋了,你爹也不知道躲哪裡去了,你弟弟才五歲你總不能看著他餓S吧,娘也是沒有辦法。你怨就怨這世道,怨老天爺,怨命,你怨你自己怎麼就不是個男兒。」
情急之下我扯住了路人的衣角,可哀求別人買我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是一個長發高挽的道士,睜著一雙悲天憫人的眼睛。
仿佛是看透了我的窘迫,他一言不發給了我娘兩串銅錢。
我的身價是銅錢兩串,比小翠姐還多一串。
天後宮弟子都是師父撿回來的孤兒,隻有我是花高價買回來的。
天不亮,我就起來幹活,掃地,挑水,洗衣,他們做早課的時候,我蹲在灶下打火做飯。
師父找到我,問我為什麼不去做早課。
我說道觀給我衣服穿給我飯吃,我已經很感激了,我是個女孩,而且這些是我已經做慣了的活。
他說:「女孩子就不能學道了?道教不分男女,你是天後宮第三百二十四代弟子,不是打雜的,你幫你師兄們都做完了,他們做什麼?以後你跟他們一樣卯時起床,做早課,誦讀經書。」
他嫌招娣不好聽,給我取名月,問我願不願意隨他姓。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飽含了美麗皎潔的期盼與祝願。
招娣,畢月,天壤之別的兩個字。
道經裡是:齊同慈愛,
異骨成親,國安民豐,欣樂太平。
可我心裡裝了一把火,想燒了這個不公慘亂的世道。
就這樣,我跟著師父師兄們讀經書學道術,開墾荒地,種地耕田,在山上度過了兩個春秋。
後來王朝如大廈將傾,縱然諸侯倒戈聯合朝廷抵御匈奴,一致對外,依然被侵佔了大半城池。
師父救了個重傷的將軍,傷好後他決定跟著下山濟世,師兄們紛紛響應。
他們說他們的父母都是因為戰爭沒有的,他們要去結束戰爭,收復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