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喬墨雨嘲諷:「還S不S了?」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我心虛地朝她吼:「我不要你管!」
說實話,之前陸靈珠手臂中了一槍,都是因為我信任我爸,差點害S她們。
可現在,救我的卻是這倆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什麼?那你給我滾回河裡。」
喬墨雨捏起我的脖子,作勢要把我甩回去。
我哭起來。
「不要——」
陸靈珠:「算了算了,孩子還小,打一頓就好了。」
說話間,河面忽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隆隆的響聲從河底傳來,緊接著,有什麼東西緩緩往上浮動。
片刻工夫,
河面上竟然出現了一座橋。
這橋的周圍湧著一層白霧,看不清橋面,但能清晰地看見,它非常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而且左右兩邊都沒有扶手。
我爸大喜。
「哪裡來的橋?」
莫大師伸手指著我後背。
「估計是這小子的血開啟的,你看他背上的傷。」
我爸冷哼:
「這廢物,還算有點用。」
眾人都湧到橋邊,想過河,吳爺走在第一個,他低頭朝腳下一看,瞳孔卻驟然緊縮,嚇得連連後退。
「這橋——」
吳爺緊張得連吞幾下口水。
「這是一座屍橋。」
喬墨雨拉著我,也擠到橋邊去看。
霧氣已經散去,橋身完整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水面上,
浮著一具具女屍。
她們穿著白色的裙子,緊閉雙眼,手卻舉高到頭頂,抓住前頭那人的腳踝。
就這麼手腳相連,一個抓一個,組成了一座屍橋。
這些女屍,臉部被水泡腫,辨不清相貌的美醜,隻能勉強看見五官位置。
但很奇怪地,我就是能感覺到,她們年紀都非常大了,身上有一種滄桑的老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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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爺猶豫著不敢下腳。
「這走到一半,不會活過來吧?」
話還沒說完,喬墨雨已經抬腳踩了上去。
「潛龍穴有進無退,入口竟然已經出現,想出去,必然要到墓葬更深的位置。
「我們沒有其他路可選。」
她和陸靈珠藝高人膽大,半點不帶慌的,腳下又穩又快,快速過河。
一直到她們走了大半,
這座屍橋都沒發生什麼意外。
我爸怕她們先進到墓穴裡,找到什麼好寶貝,急慌慌地帶著人跟上去。
一會兒工夫,所有人都上橋了,隻剩我一個,孤零零地站在岸上。
經歷過剛才的恐懼,我不想被一個人拋下。
我咬咬牙,也跟著抬腳踩上去。
腳掌落到女屍身上,我心裡一驚。
這屍體竟然十分柔軟,就跟踩在真人身上一樣。
我心頭發毛,有幾分想打退堂鼓,可扭頭一看,剛才還縮在幾米開外的霧氣,已經翻滾著往前湧動,快速淹沒了河岸邊的所有位置。
果然像喬墨雨說的,潛龍穴有進無退,我們回不去了。
我隻能在心裡祈禱,希望能平安過橋,不要發生什麼意外。
可沒想到,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可能是水流太急,
也可能是這些女屍經歷的時間太久,手掌已經有些腐化。
被水一衝,其中一具女屍竟然松開了手,好好的一座橋,頃刻間就斷成兩半。
莫大師正好踩在那具女屍身上,女屍一松手,他腳下不穩,竟「撲通」一聲,掉進水裡。
「啊——」
他兩手撲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我看見那條巨大的黑色觸手纏住他,沉進水裡。
血腥味彌漫,所有人表情凝重。
喬墨雨兩人見狀,立刻加快腳步。
「這橋會散,大家動作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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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加快速度,小跑起來。
那條觸手,在旁邊不斷翻滾,掀起巨浪。
浪花的作用,再加上眾人腳下力道加大,這些女屍,竟然一個接一個脫落。
一座完整的橋,頃刻間就四分五裂。
我正好站在一具女屍的肚子上,一個浪頭打過來,我身體搖晃幾下,趕緊蹲下身,兩手牢牢抓住女屍的手臂。
抬頭看去,起碼又有三四個倒霉鬼落進水裡,被那條觸手吃掉。
我爸他們來的有十幾個人,現在還活著的,隻剩下一半不到,都像我一樣,或跪或蹲,緊緊抓牢身下的女屍。
喬墨雨和陸靈珠倒是沒什麼事,兩人各自踩著一具屍體,束手而立,表情輕松,頗有世外高人的姿態。
吳爺一臉惶恐,扭頭問我爸:
「龍哥,這橋散了,我們還能去對岸嗎?該咋辦?」
結果,話還沒說完,一個浪頭打來,他腳下的女屍立刻翻了個面,吳爺被帶到水下。
他嚇得魂飛魄散,幸好那條觸手離他有段距離,
吳爺哆嗦著,飛快地爬上來,蹲在女屍身上,再不敢動一下。
浪頭越來越大,我感覺腳下的女屍也不穩。
我把身體壓得更低,SS抓住屍體,就像一葉小舟,在波濤洶湧的海裡起伏。
幾個浪頭一過,連喬墨雨和陸靈珠都沒法保持剛才的風姿了。
陸靈珠一個下腰,又猛地彈回來。
見我們都注視著她,她聳聳肩:「活動一下手腳。」
喬墨雨抹一把臉上的水,罵她:「別裝了!腳趾摳得累S。
「這樣不行,大家用繩子,把這些屍體捆一起,才能對抗風浪。」
說著一甩手裡的繩子,隔著兩三米遠的陸靈珠順手接住,兩人一起用力,腳下的女屍靠到一起。
喬墨雨又掏出另一卷繩子,把兩具女屍纏到一起,單人筏變作雙人舟。
陸靈珠由衷誇贊:「是你們大學生的腦子好使。
」
緊接著,喬墨雨不斷甩繩子,把她周圍的人都拉過去,陸靈珠負責把屍體捆在一起。
中間因為浪頭太大,我爸那邊又掉下去兩個人。
等到這艘由屍體捆成的「屍筏」完成,站在筏面上的,連我在內,一共隻剩下六個人。
我爸和吳爺,還有一個綽號叫黑熊的高個壯漢。
他黑著臉,盯著黑沉沉的水面,怒道:「草他娘!折了這麼多人,連個入口都進不去。」
吳爺苦笑:「潛龍穴哪裡是這麼好探的,能留條命都不錯了。
「龍哥,你上次跟平安探的那口穴,有這裡兇險嗎?」
我爸搖頭。
「那裡安穩多了,我們去的十個人,回來也是十個。
「平安這孩子,福氣好,哪裡像這個掃把星!」
說著狠狠瞪我一眼。
「這廢物,我就知道,幹不了什麼好事。」
黑熊嗤笑:
「所以說,生兒子還是得看當媽的基因好。兩個都是你兒子,平安長得也好,腦子又活,樣樣都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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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頭,指甲緊緊摳著掌心。
原來爸爸還有一個兒子。
難怪他大半時間都不在家裡,小時候,我是保姆帶大的,到小學,就去縣裡讀了寄宿學校。
每個月,我可以見到爸爸四次。
我為那四次歡欣雀躍,掰著手指頭數數,我以為爸爸見到我,也是一樣開心,他其實隻是當做任務似的,敷衍我吧。
算了,別矯情了,都到這個時候,想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我晃晃腦袋。
我爸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搖什麼頭,
你不服啊,你覺得自己比我兒子優秀?」
我呆呆地捂著臉頰。
喬墨雨忽然抬腿,一腳踹到我爸胸口。
我爸慘叫一聲,摔進水裡。
「龍哥!」
吳爺趕緊撲到筏邊,把我爸拉上來。
我爸一身水,滿身狼狽,想發怒,又不太敢,表情猶疑,變得十分猙獰。
喬墨雨冷著臉。
「你太啰嗦了!」
陸靈珠點頭:「對啊,這什麼狗男人,我也看他不順眼,要不,把他們三個都推下去吧?」
喬墨雨:「那不行,後頭還不知道有什麼危險,留著他們三個可以探探路。」
陸靈珠:「哦,有道理,那還是繼續假裝跟他們合作?」
兩人大聲密謀。
我爸他們敢怒不敢言,縮著頭,用眼神交流。
屍筏在水面上打著旋,慢慢順流而下。
喬墨雨兩人也不說話了,水面上靜悄悄的,隻有浪花拍在屍筏上,發出輕微的水聲。
我盤腿坐在女屍肚子上,聽著這種靜謐柔和的聲響,神情不知不覺放松下來,眼皮也跟著打架。
這一個晚上沒睡,又經歷這麼多事,情緒大起大落,我其實已經疲乏到極致。
太累了,累得受不了。
我也管不了那麼多,換個姿勢,側身躺下,頭挨著女屍的腦袋。
躺五分鍾就好。
我想,我隻要休息五分鍾。
意識昏昏沉沉,上下眼皮打架之際,我眼角餘光,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呢?
我用力眨一下眼睛,側著腦袋,凝神去看。
這一看,立刻毛骨悚然,
雞皮疙瘩豎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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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下這具女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部已經腫脹得不成樣子,但那雙眼睛,卻像正常人一樣,明亮,還帶著明顯的惡意。
我嗓子眼發緊,想大聲喊。
還沒開口,一隻冰冷滑膩的手,猛地捂住我的口鼻。
一股濃烈的水腥氣把我包圍,我想用力掙扎,但不知道為什麼,身體一下都動不了。
身下這具屍筏,橫綁著十幾具女屍,長約四米,寬就是女屍的身高。
我蜷著腿,側身躺在屍筏的最尾端,背朝眾人。
水面上光線又暗,我口鼻被女屍捂住,筏上的人發呆的發呆,休息的休息,並沒有發現我這邊的異常。
手捂得越來越緊,我沒法呼吸,肺部憋得生疼,針扎一樣。
眼冒金星,
快要昏過去之際,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剛跟陸靈珠見面時,她朝我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她說:「這鬼居然能扛我的舌尖血。」
電視上好像也是這麼演的,舌尖血蘊含人體陽氣。
想到這,我用力一咬舌尖,然後拼命把舌頭,從捂得S緊的嘴縫中頂出來。
舌頭觸碰到冰冷的掌心。
我感覺到身下的女屍全身一顫,飛快地松開手。
我猛地翻身坐起來,大口大口喘息。
我的動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轉頭看過來。
我驚恐地伸手,指著身下的女屍。
「她活了!她剛才捂我嘴。」
眾人一看,女屍緊緊閉著眼,跟其他屍體並沒有任何區別。
吳爺嗤笑。
「你睡著了,做噩夢呢?
「心真大,
這種地方還能睡覺。」
可很快,我感覺到腳下的女屍開始融化。
我忙往前一步,踩到旁邊的屍體上。
隻見我剛才躺的那具女屍,從頭發開始,到面部、肩膀,以極快的速度,融成一攤血水。
連同她身上綁著的繩子,也一起化了。
這具女屍化完之後,剩下的屍體,忽然全都站了起來,繩子斷裂,所有人都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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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水裡,我才發現,我的腳竟然可以夠到地面。
大家驚慌失措過後,紛紛站起身,水位才齊腰高。
我剛松口氣,可一抬頭,又立刻渾身僵硬。
那十來具女屍,全都憑空站立在水面上,長發披散,睜著眼睛,怨毒地盯著我們看。
喬墨雨喊道:
「大家放心——」
我心髒落回原處,
這是不是一種特殊的物理或者化學現象,能讓屍體懸浮在水面?
緊接著,喬墨雨又說:「幾個水僵而已!」
水僵?
那不就是,水裡的僵屍?
我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其中一具女屍忽然彎腰,猛地伸出手,長長的指甲直刺我爸的腦門。
我慘叫一聲:「爸爸——」
喊完,又懊惱地閉緊嘴巴。
我爸猛然一個側身,握著什麼東西,抬手朝頭頂格擋。
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女僵的指甲斷裂。
我這才看清,我爸手裡拿著的,是一個黑乎乎的長方形鐵片,也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上頭雕著繁復的花紋,那些花紋,是用紅色的朱砂鑲嵌的,看著像流動的血。
我爸冷哼。
「水僵而已,
不算什麼!」
喬墨雨輕咦一聲:「你們血餌,有點東西啊。」
說著抬手揚起一面令牌。
噼裡啪啦一陣雷光閃過,我還沒看清楚,這些水僵就一個個都倒回水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