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就把他們當成了真正的家人。
周景生請了一周假留在醫院照顧我。
這簡直不可思議。
畢竟在我印象中，這位少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你不用回學校嗎？」
「請假了。」他頭也不抬。
「課程跟得上嗎？」
「你以為我是你？」
切。
但接下來的日子更驚悚了。
周景生不僅每天守在病房。
還親自喂我吃飯，給我擦臉，扶我散步。
某天晚上，我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領。
「你到底是誰？把我真正的弟弟還給我！」
他拍開我的手，無語至極。
「周桐，給你三份顏色你就開染坊了是吧？
」
「我是你爹。」
對嘛，這才是我弟。
【笑擁了。】
【魔丸：總有刁民想害朕！】
13
那場人為的車禍像一記警鍾。
徹底改變了周景生。
我躺在病床上休養的那段時間。
他除了照顧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追查兇手中。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連帽子叔叔都沒追查出來的人被他揪了出來。
那是周家以前的競爭對手。
在周家倒臺後，享受到了很多紅利。
眼看著周家越來越好。
他們眼紅，最後失了理智居然想S人。
周景生查出來後，按照他的尿性。
會把人弄的不生不S。
但這是違法的。
我有些擔心。
「那個，爸媽也沒有受傷，不如...交給警察，你別動手算了？」
他腳步微頓，側頭看我。
「那你呢？」
我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問我。
爸媽沒受傷，那你呢？
我勾出一個笑。
「我啊，皮糙肉厚，能扛。」
他欲言又止。
最後冷著臉走了。
周景生還是聽了我的話。
沒有以暴制暴。
至少明面上沒有。
他冷靜得搜集證據。
那些金融欺詐，非法交易，甚至更骯髒的勾當，被他挖得清清楚楚。
當我終於能拄著拐杖下地時。
新聞上播報了那位商界大佬入獄的消息。
涉案金額巨大，
刑期漫長。
我看向旁邊面無表情給我削蘋果的周景生。
感嘆。
「老弟啊，你終於長大了。」
他眼皮都沒抬，手法熟練地將蘋果切成小塊。
「隻有你覺得我還是個小孩。」
彈幕一片歡呼：
【反派覺醒！智商碾壓！】
【這才是正確打開方式！遵紀守法送對家進去！】
【反派帥炸了！】
什麼？？？他覺醒了？？？
什麼時候覺醒的，我怎麼不知道？
覺醒了沒毀滅世界。
這算什麼？算我成功了？
後續，周景生像是開了掛。
他聯合了幾個大學裡志同道合的技術天才。
搞出了一個什麼 AI 算法模型，拿到了驚人的風險投資。
公司悄無聲息地成立，業務迅猛發展。
曾經壓得我們喘不過氣的債務，被他輕松還清。
我們搬出了那個破舊的出租屋，住進了寬敞明亮的公寓。
爸媽臉上的愁容終於徹底散去。
看著周景生的眼神充滿了驕傲和心疼。
日子像坐火箭一樣。
我終於相信，他真的覺醒了。
總而言之，沒有像前 4 次一樣毀滅世界。
證明孺子可教也。
當然，這大部分都是我的功勞。
要不是我救下爸媽，
後續還是難說的。
14
危機解除，生活步入正軌。
我也 24 歲了。
真好，比上次循環多活一年。
託周景生的福。
我又成了圈裡的周家大小姐。
俗話說，人有錢了就會變得貪心。
我可沒忘記模子哥排著隊給簡清跳舞的場面。
於是，在某個夜晚。
我揣著卡去了酒吧。
我一身奢侈品，經理一看到我就圍了上來。
我大手一揮。
「把你們這最好的模子哥都給我叫出來。」
在包廂裡等了兩分鍾。
一群帥哥排著隊進來了。
經理臉上的笑很是諂媚。
「周小姐，您挑挑？」
咳咳。
簡清果然沒騙我，確實優質哈。
我尋了個更舒服的坐姿靠在沙發上。
「排隊，誰扭的好我就挑誰。」
扭的都挺好的。
最後我挑了 5 個。
劃拳喝酒玩的不亦樂乎。
模子哥長得又好，又會照顧我的情緒。
比周景生強太多了。
晦氣，怎麼又想到那個S小孩了。
玩的正開心時，包廂們被人從外踹開。
我側頭，看見周景生面無表情的臉。
他目光掃過我搭在男模肩上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勾著嘴角：
「周桐，你是不是想S？」
不是，這麼多人一點面子不給我的嗎？
我站起身。
「幹什麼？我又沒花你的錢！」
咳咳。
爸媽給的，不算他的錢。
他一步步走近。
沙發上的眾人一哄而散跑出了包廂。
嘖，沒義氣。
周景生面無表面。
「喜歡喝酒是吧？
回家跟我喝。」
我一屁股坐下。
「我偏不。」
管我頭上來了。
我捏緊拳頭，幾個月不打上房揭瓦。
隻是我沒想到，周景生力氣比我大那麼多了。
他扛著我下樓時我掙扎都掙扎不了。
【完辣，魔丸被制服了！】
我被他一路扛到酒吧外。
塞進車裡。
他砰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我氣得要S：「周景生，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側臉線條繃得S緊。
「是，我有病。」
嘎。
承認的這麼快啊。
我賭氣似的別開臉。
「你今天能抓住我又怎樣？我明天還來！」
管天管地，
管到我頭上了！
「有本事就拿根鏈子把我拴起來？不然我天天來！」
他猛地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路邊。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濃烈情緒。
「周桐，你給我安分點。」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勁。
「逼急了我真這麼做。」
我愣住了。
彈幕在這一刻瘋了：
【臥槽？？？這什麼情況？？？】
【這眼神…這對話…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急了他急了！他吃醋了他吃醋了！】
【什麼弟弟啊這根本是佔有欲爆棚的瘋批男主劇本！】
【我早就說了！他對魔丸的感情早就變質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醫院照顧那時候？還是更早？】
【救命！我一直當姐弟喜劇看的怎麼突然變骨科了？！】
【前面的，沒有血緣關系算什麼骨科！這是偽骨科！給我嗑！】
我看著周景生那雙眼睛，腦子裡嗡嗡作響。
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些年來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怒火。
想起我每次和異性接觸時他陰沉的臉色。
想起他無處不在的掌控欲…
我一直以為那隻是他別扭的姐弟情誼。
現在跟我說那是偽骨科？？？
我猛地向後縮了一下，後背緊緊貼住車門。
「周景生...」
「你大逆不道！」
他看著我驚惶的樣子。
眼底翻湧的瘋狂漸漸褪去。
重新發動車子，
聲音恢復了平靜。
「回家。」
車廂裡一片S寂。
隻有彈幕還在我眼前瘋狂刷屏，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好像…把反派養歪了。
15
第二天，我幾乎是逃到簡清家的。
一進門就看見她悠闲地喝著紅酒。
「靠！周景生那S小子對我圖謀不軌！」
她晃著酒杯，笑眯眯地說：「是嗎？他長得好，家境好，你不虧啊。」
姐妹，這是不虧的問題嗎？
「我是他姐啊我靠！」
她挑眉。
「領養的而已。」
但我還是當了他 18 年的姐。
我真的有點接受不了啊老天爺。
簡清站起身。
「周桐，我要去下個世界了。」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以，保重。」
？？？
說完她就憑空消失了。
留我一個人在原地凌亂。
回到家時，客廳隻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周景生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領帶松松散散的，眉頭蹙著。
他最近為了新項目忙得腳不沾地，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我放輕腳步，很想上樓。
但還是拿起旁邊的薄毯給他蓋上了。
剛俯身，手腕卻猛地被他抓住！
我這個S手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天旋地轉，跌進他懷裡。
清冽的的氣息味瞬間包圍了我。
「放開！」
我手抵著他胸膛掙扎。
他手臂箍得更緊，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別動。」
「我是你姐！」
他不說話。
我氣得想咬他：「爸媽還在家！」
話音剛落，二樓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渾身一僵，抬頭正好看見爸媽穿著睡衣站在樓梯口。
四目相對。
爸媽動作整齊地閉上眼睛。
「老婆，我好像夢遊了。」
爸爸語氣自然。
「嗯，回去繼續睡吧。」
媽媽點頭。
兩人轉身就走，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
【哈哈哈哈，爸媽：我們好像瞎了。】
【爸媽：我們真的盡力了。】
「爸，媽，
閉上眼睛是看不見路的。」
我有些無語。
周景生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我簡直想把頭埋到地裡。
彈幕已經瘋了，清一色的按頭。
我真是按他 mmp 了。
「周景生。」
我第一次抬頭正視這張漂亮的過分的臉。
「我是你姐！」
他沉默，半晌才道。
「隻是領養關系，周桐，我從沒喊過你姐。」
我瞬間清醒了。
這麼多年，他真的從沒喊過我姐。
所以，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他順著我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撫著我。
嗓音清冷幹淨，緩緩道。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
「可能是 10 歲那年你不由分說站在我身前打別的小孩，可能是 16 那年你替我擋下的那個籃球，可能是 18 那年你故意落榜，送我去大學，又可能是我自己都不在意，你卻清楚記得我每個生日的時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而我，隻是個俗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告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我隻是個俗人。】
【天哪，這反派其實這麼會的？】
【那女主的前 4 次失敗算什麼？】
【算她有時間。】
這告白來的有些猝不及防。
但配上周景生那張漂亮的臉。
我還是覺得心髒狠狠跳了跳。
我別開通紅的耳根。
「你.
..給我一點時間。」
讓我緩緩。
周景生捏了下我的耳朵，輕笑。
「好。」
靠！逗貓呢！
16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凌晨 3 點。
再然後，虛虛實實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回到了車禍那天。
刺耳的剎車聲，飛濺的玻璃碎片,還有骨頭斷裂的脆響。
劇痛淹沒意識前,我清楚地感知到。
我要S了。
然後，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人聲,而是一種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檢測到關鍵人物周景生意識覺醒。】
【世界線修正程序啟動。】
【路人甲周桐,生命體徵消失，符合原定軌跡，即將進行靈魂抽離。】
「我不允許。
」
是周景生的聲音。
可夢裡的他,並不是我熟悉的那個少年。
他站在一片虛無裡。
周身籠罩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眼神冰冷地望向虛空。
【警告：周桐為低優先級路人角色,強行復活將消耗大量世界能量，可能導致劇情崩壞。】
「我說。」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我、不、允、許。」
那股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夢境都在震顫。
機械音發出刺耳的雜音：
【能量過載…強行改寫…】
【復活程序…啟動…】
我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了睡衣。
所以,
在我不知道的某個時間點。
我是又S了一次嗎？
是周景生從既定的命運手裡搶回了我這個路人甲。
這是不是證明。
我對這個世界來說，已經不是路人甲了。
我洗漱完畢下樓。
餐桌上,周景生正劃拉著手機。
看到我下樓，他抬起頭。
淺淺勾了下唇。
「早上好啊，魔丸。」
番外
覺醒的那天,周桐命懸一線。
系統說,她本來就是個路人甲。
她的S也是注定的。
我叫周景生,是一個主動走向滅亡的反派。
前四次，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簡清。
她信誓旦旦的說要救贖我。
她笑容甜美,手段高超，
每一次都看似用盡了全力。
但我能感覺到。
那層溫情脈脈的表皮之下，是冰冷的計算和任務式的敷衍。
她在權衡利弊,她在演。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阻止我毀滅世界。
而不是因為我這個人。
她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修復的 bug,一個必須通關的副本。
所以,我一次都沒有讓她成功。
世界依舊在我手中崩塌，炸成齑粉。
可周桐不一樣。
她又裝又暴力,笑得假模假樣。
在我父母面前裝的乖巧聽話,面對我時卻是個小霸王。
我很討厭她。
從她踏進我家門開始。
一個滿嘴謊話，還會演戲的小騙子。
我氣得牙痒痒，
卻拿她沒辦法。
打，打不過。
告狀，她⽐我會演。
那段時間,我⼈⽣最⼤的目標就是把她趕出我家。
我甚⾄找了人販子,想讓她徹底消失。
結果她反⼿就把我賣了。
我被找回時,她還哭的情真意切。
我簡直驚呆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恥之人！
她不像簡清那樣試圖⽤愛和溫暖感化我。
她⽤的是拳頭。
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可奇怪的是，在這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惡⾥。
我反而觸摸到了一點真實。
她打我，但也護我。
她記得我所有細微的喜好和厭惡。
會在爸媽都忙忘了的時候，給我塞⼀個⼩蛋糕。
會故意搞砸了高考，把機會留給我。
會在⻋禍時,把我⽗⺟拉到⾝後。
如果我不是主⻆。
她真的會S的。
她沒有權衡利弊。
她隻有真⼼。
她讓我知道。
原來有人不是因為任務而對我好。
原來有⼈會真心實意地把我當成家人。
哪怕我別扭、惡劣、不領情。
所以,第一次，我掙脫了系統。
在世界線的邊緣,找回了她。
路人甲⼜如何？
在我周景⽣的世界裡，她是唯⼀的主⻆。
情不知所起，⼀往而深。
而我是個俗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