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怪,這裡每一個朝代都有,可這個墓確實是和三星堆同一時期的。剛開始發現的時候老師用碳 14 測年法測過的,絕不會錯!」
「難道這壁畫是後面的人補上的?」
我滿腦袋問號,舉著手電筒,繼續朝右邊看,壁畫的最後面,依舊是五個人的祭祀圖。這張圖畫得也格外大,五個人圍著圓臺,其中四個人的背上畫著一顆五芒星,頭頂畫了幾條波浪線。
唯一沒有畫五芒星的那個人,手裡舉著一把刀,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她把其餘四個人都S了,然後將刀對準了自己的眼睛。
壁畫到這裡戛然而止,我心裡卻仿佛被一隻大手揪住,頭皮發麻,喘不上氣。
壁畫上五個人,兩男三女,其中一個,手裡握著把尋龍尺。
S人的那個人,一頭短發,整個臉上隻畫了一對碩大的眼睛。
這畫的分明就是我們啊!
趙思思伸手指著畫上的人對方茜笑道:「這個人好像你啊,也是短頭發,身形好像,咦,這個像小言啊,你看這個寸頭。」
笑著笑著,趙思思慢慢地不說話了。
我們四個人逐漸地後退著靠攏,跟方茜保持距離。方茜看了一眼壁畫,又看我們,搖頭苦笑。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絕不會傷害你們,這畫上的東西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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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茜一個人舉著手電筒,繼續在石室的四個牆壁上仔細地查看,時不時地還敲敲打打一番。就在這時,她面前的牆壁後頭,忽然又發出了規律的「咚——咚——」的敲擊聲。
方茜把耳朵貼到石壁上仔細地聽,
不知道按下了什麼開關,那石壁門忽然連著腳下的地磚都轉了一個圈,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方茜消失在眼前。
「方茜——」
趙思思擔心地喊了一嗓子。
「我沒事,這後頭還有一間石室。」
方茜的嗓音很平靜,我轉頭朝壁畫又看了一眼,突然發現,壁畫上方茜的那對大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
我朝屋子裡四處看了一圈,這才驚覺,墓靈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這熟悉的感覺,我伸手摸上壁畫,朝畫上的方茜摳了摳,果然,一隻熟悉的粉色胳膊被我拉了出來。
墓靈一離開壁畫,牆上的色彩瞬間消失了,最後那幅祭祀圖也完全消失。
我松口氣,這狗東西,剛才的壁畫全是它偽造的,我們都誤會方茜了。
正在這時候,
方茜消失的那處牆壁「咔咔」地響了兩聲,轉了個圈,方茜又毫發無損地出現了。
我朝她走過去,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你沒事吧,那後面都有什麼?」
方茜抬起頭,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瞪著我,突然詭異地扯了扯嘴角,然後猛地舉起手。
她手上的匕首冒著寒光,速度奇快地朝我捅來。
我身手其實很敏捷,常年翻山走穴,有時候還會遇上各種危險的情況,所以平常我也會順便學點兒武術防身。
可是方茜的動作實在太快,我們距離近,我又全無防備,哪怕我迅速地反應過來朝旁邊一避,也已經受了點兒傷。
四川天氣熱,我隻穿了件短袖,匕首從我胳膊上劃過,我手臂上立刻就滲出血來。
「喬墨雨——」
江浩言急得大喊一聲,
一把將背包砸到方茜身上,然後朝我們衝了過來。
江浩言和林新個子高大,方茜也不冒進,扭身跑回剛剛站的地方,然後按了一下牆壁,牆壁轟隆隆地旋轉,她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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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言蹲到我旁邊,拿手電筒朝我傷口一照,頓時心疼得擰緊眉頭。
「這傷口好深,我們趕緊出去找醫院處理一下。」
林新也點點頭。
「這地方那麼髒,要得破傷風的。我們先離開這兒,別管方茜了,媽的這女人真是有病。」
幾個人同仇敵愾地大罵方茜,就在這時候,墓靈忽然跳上了我的手臂。
它SS地盯著我的傷口,漆黑的眼珠中滿是興奮,然後隻見它伸出舌頭,那細長分叉的舌尖上,緩緩地鼓出一個肉瘤。
片刻後,肉瘤像開花一樣分開,變成了一個吸盤,
然後狠狠地扎到我傷口上。
「草!」
江浩言火了,直接一把提起墓靈,也許是墓靈吸血的時候顯露了真身,江浩言居然真的能觸碰到它。他揪住墓靈的脖子,把它狠狠地甩了出去。
墓靈撞在牆壁上,墨綠色的黏液四濺,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聲。
「媽呀,快,它要煞變了,到時候可比方茜可怕多了,快跑。」
我嚇了一跳,忙站起身拉住江浩言,我們進來的石門剛好在墓靈旁邊,朝那兒肯定是出不去了。現在隻能去方茜那個石室,四打一也比面對墓靈好。
我衝到方茜消失的牆壁處,在牆上一頓亂拍。
林新不贊同道:「不過一個小鬼,能被江浩言一巴掌扇飛,有什麼可怕的?」
他剛說完,墓靈就從牆壁上起來,飄浮在空中,全身肉眼可見地開始膨脹。
墨綠色的黏液不斷地滴到地上,原本光滑的身體,開始伸出許多觸手,像個八爪魚一樣。
「好的,你留在這裡對付墓靈,其他人跟我去打方茜。」
「不要,等等我啊——」
林新大急,一個箭步朝我們衝過來,恨不得把我們仨從牆上直接撞出去。
關鍵時刻,我突然摸到了那塊略凸起的磚塊。
墓靈尖嘯一聲,向我們伸出觸手。
觸手的頂端,長著一個吸盤,吸盤張開大嘴,裡頭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大家一齊尖叫起來。
終於,在觸手碰到我們之前,石門轉動,帶著我們進了隔壁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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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石室更怪。
我們轉過來的地方,下頭有七級階梯,階梯往下,石室的地面都漫著水,
最中間,擺著一個碩大的圓臺。
圓臺就像個巨大的磨盤一樣,周圍伸出五隻尖角,是五芒星的形狀,最中間的平臺上,放著一個棺椁。
而那五隻尖角上,扎著五具屍體。
趙思思拿手電筒一照,立馬哭了起來。
「我們還是回去吧,讓林新去打墓靈,這裡太可怕了。」
我包扎好手臂,朝四周看了一眼,總算明白這墓地為什麼選了個天渚地。這下頭的墓道,居然都精心地設計過排水系統。
滲透的地下水都蔓延到這個石室裡,除了這一間主墓室,其他墓道都是幹燥的。
但是這種奇怪的殯葬方式,實在聞所未聞,為什麼要把石棺放在水裡?
「都到這兒了,咱們得過去看看。」
我心裡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個棺椁裡的東西,肯定能解開我們身上的咒術。
「林新,把你包裡的石頭拿出來。」
「我包裡哪來的石頭?」
林新又是不服氣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打開自己的背包,伸手進去,掏出幾顆拳頭大小的石頭,林新猛地瞪大眼睛。
「我偷偷地塞進去的,墓道裡經常有機關,得投石問路。」
「草,難怪我的背包那麼重!」
我把石頭綁上繩子,朝水裡一丟,「撲通」一聲,水花濺起一股腥臭味,石頭很快地就沉到底了。
我把繩子拎上來一看,這水位差不多就一米左右,到人腰部的高度。
「水位不高,走過去就行。」
我看了眼黑漆漆的水面,準備朝臺階下走,江浩言忽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方茜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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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除了最中間的棺椁,
其他地方都被水漫過,那幾具屍體被扎著顯然也有一段時間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身體幾乎成了一具骷髏。
水面又臭又黏膩,不難猜出,必然是有腐肉掉在裡面。
趙思思嫌棄地伸手捂住鼻子。
「不會是藏在水裡吧?她真是個狠人啊,我寧願去S也不想下水。」
「你們不用過去,我先去看看。」
我剛朝下走了兩步階梯,江浩言忽然火了。
「逞什麼能啊?自己都受著傷。」
他越過我朝前走了幾步,先跳進水裡,然後背對著我,揮了揮手。
「上來,我背你過去。」
江浩言個子高,水位堪堪地沒過他的大腿根,倒是比我下去好多了。我也沒猶豫,直接爬上他的後背,然後在他肩頭一拍。
「駕!」
「江浩言,
你除了資質差點兒,這份孝心倒是難得,哎可惜啊可惜,我差一點兒就要收你為徒了。」
江浩言翻個白眼,沉默地悶頭朝前走。
林新緊跟著跳了下來,跟在我們身後不遠處。
「等會兒方茜要是再敢出現,看我怎麼收拾她。」
他剛說完,就感覺腿部一緊,有人抓住他的大腿,從水裡站直了身子。
「啊——」
趙思思在臺階上發出一聲尖叫,林新想都沒想,對準那人的臉直接就是一拳,把方茜給打得退後了幾步,正好撞到江浩言身上。
「嗚嗚嗚——痛S了,你幹嗎打我?」
方茜捂住鼻子,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哭把我們給整懵了,不是吧,你一個反派,搞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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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剛怎麼沒聲了?
我在裡面喊了半天。」
方茜委委屈屈,一邊哭一邊說,好像完全不記得剛剛出來給了我一刀的事情。
林新捉住方茜的胳膊,迅速地在她身上搜了一下,沒有找到匕首,方茜更委屈了。
「幹什麼,長得帥就可以非禮人?」
趙思思氣得在臺階上跳腳。
「他才不會非禮你,你做夢!」
「林新,你先帶她回臺階那兒,看好她。」
林新點點頭,拉著方茜大步地朝臺階走去,我和江浩言繼續朝圓臺那兒走。
這間石室不大,沒走多久,我們很快地就到了圓臺旁邊,江浩言把我抱上臺子,然後手臂一撐,輕松地躍了上來。
我爬到石棺上面,拿著手電筒一照,發現這上頭也刻著一幅畫。
歪著頭看了一會兒,我逐漸地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按著石畫上的記載,這個五芒星是一種祭祀手段,而這所有的祭祀,隻為了一件事,就是復活蚩尤。
傳說中,黃帝把蚩尤的屍體肢解,埋在不同地方。可是靠著這個神奇的祭祀和咒術,可以奪取他人的血脈力量,等這力量匯集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重組蚩尤的屍體,將它復活。
「原來是這樣,整個三星堆文明都跟祭祀有關,他的族人都是為了復活蚩尤?」
方茜瞪著眼睛,眸中異彩連連,激動得就差撲過來了。
「我得看看這幅畫。」
她一邊說,一邊就往下走,林新扯著不讓她動,方茜火了。
「你幹什麼!這樣珍貴的歷史資料,我不親眼看一看怎麼能行?你們什麼都不懂,要是有遺漏怎麼辦?」
樣子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仿佛又變成了之前那個一本正經的方博士。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我朝林新點點頭。
「你帶著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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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帶著方茜也上了圓臺,這一路,她倒沒有再出什麼幺蛾子。而是激動地拿手電筒照著那幅畫,恨不得把眼睛貼在上面。
看了一會兒,方茜抬起頭:「我知道怎麼解你們的咒了。」
「你看,這是不是老師畫給你的那個符文?」
我湊過去仔細地看了半天,一堆亂七八糟的大圓套小圓,我忙從包裡掏出那張紙,比對著看了半天,果然是。
隻不過,在這石畫上,除了這堆圓,旁邊還有一堆三角形一樣的符文。
「你看,畫上有人喊出了這兩個字,五芒星就消失了,這個人被抓了處S,他應該就是你說的會祝由術的人。這兩個字應該是什麼完整的咒語,找人把他念出來,就可以解咒。」
方茜剛說完,
忽然渾身僵硬,那雙碩大的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瞪著我。
「桀桀桀,沒有人能阻止尤祖公回來——」
她猛地伸出手,用力地朝我一推,我被她推落圓臺,掉在水裡。
「草!你他媽精神分裂啊!」
林新直接一個肘擊,把方茜打翻在地,然後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方茜依舊大笑著,一邊笑一邊翻白眼,樣子嚇人極了。
我摔在水裡,嗆了幾口,嘴巴裡一股腥臭味,我撐起身站在旁邊幹嘔。江浩言跳了下來,一把扶住我。
「你沒事吧?」
他朝我傷口處看了一眼,繃帶浸了黑水,也發出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江浩言頓時一陣緊張。
「行了,我們得出去了,喬墨雨的傷口不能再耽擱。」
我搖搖頭。
林新剛才的話提醒了我,精神分裂。
方茜不是精神分裂,而是被另一個生魂佔據了身體。
兩個人在體內拉鋸戰,一會兒方茜,一會兒那個魂魄。
我之前擲出的卦象,天水訟,二人爭路,原來是這麼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