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田急得跺腳,嘰裡咕嚕朝瓦罐裡說了一連串話,可是那罐子依舊沒動靜。
就在這時,二口女從背後偷襲,被我轉身狠狠一劍砍中脖子,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形消散在空氣裡。
山田更急了,他從桌下取出一個香爐,插上三枝鮮紅的香點燃,煙霧嫋嫋散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船艙。
那瓦罐裡忽然又飄出一大群骷髏頭,看那些鬼魂的煞氣,明顯比剛才的S靈強了許多。
所有的鬼都不由自主地朝那幾炷香撲了過去。百鬼搶食,一個個臉上都露出迷醉的表情。
我抽了抽鼻子,大吃一驚:
「你瘋了,這是血檀?」
香聞達十方無極世界,靈通三界,上可供神明,下可祭鬼魂。
有道行的鬼,
都愛吃香灰,譬如引魂香,用沉香、檀香、松香、乳香、丁香、木香、藿香所制,小小的一枝便要好幾千塊錢,對遊魂是大補之物。
可有另一種香,卻是邪修專用,那就是血檀。
在檀香裡加入百子血,所謂的百子血,便是用一百個滿月的嬰孩所煉制。陰魂吃了這香,煞氣大漲,陷入癲狂之狀,會把看見的所有活人撕成碎片。
這些百鬼,受陰陽師驅使,和尋常的鬼怪不同,是有一點靈智的。可現在山田讓他們吃了血檀,一個個就不受控制,橫衝直撞,飄向遊輪的各個角落。
這一下,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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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兩手張開,癲狂地大笑:
「百鬼夜行,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裡,哈哈哈,哈哈哈——」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神經病啊,
你不是要錢嗎,把人都搞S了,你勒索誰?」
山田沒回話,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人面樹伸出無數藤蔓,將他纏繞包裹成一個球。
很快,藤蔓散去,人面樹居然長出了四肢,軀幹上,是山田那張猙獰的臉。
「什麼鬼啊?」
我一臉地鐵老爺爺的表情,山田這個瘋子,他把自己和人面樹融合了?
「黑夜入侵,百鬼夜行,月下枯骨,鮮血如瀑——」
山田一邊哼著一首曲調怪異的歌,一邊擺動四肢,仿佛在跳舞。
陽臺上的玻璃門大開,一陣潮湿的海風吹過,人面樹上的頭顱都跟著左右晃動,仿佛枝頭上飽滿的果實,搖搖欲墜。
山田伸出手,摘下一個頭顱,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眼睛卻SS盯著我。
我看得一陣雞皮疙瘩,
抬手一揚:
「五雷號令!」
一道雷光閃過,我隻感覺眼前黑影一閃,定睛一看,宴會廳裡已經沒有了山田的身影。
宴會廳在遊輪的頂層,隔著一道玻璃門,外面是寬闊的甲板,甲板上還有一個數十米長的巨大泳池。泳池旁邊原本亮著燈,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黑漆漆的一片。
我一手扣著雷擊木令牌,一邊往前走,一邊四處張望,尋找人面樹的身影。
剛走了幾步,忽然感覺水面上一道白影飄過,轉頭一看,卻什麼都沒有:
「龜孫子,你是不是躲泳池裡了?」
我捏緊令牌,山田腦子不行啊,水是導電的,還躲泳池裡,等著被雷劈嗎。
就在我盯著泳池看的時候,那道詭異的歌聲忽然在身後響起。我忙轉過身,隻見山田站在甲板旁的欄杆上,僵硬地跳舞。
人面樹上的所有頭顱,都一齊仰頭看著月亮。
我正要往前,背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扯住我的褲腿,把我拖進了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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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之下,我雙手本能地在空中揮舞,手裡的令牌和劍跌落在地。
刺骨的寒意順著毛細孔往身體裡鑽,我雙手亂揮,腳底踩水,想要把身體浮出水面,可手剛伸出水面,就摸到了一層東西。
水面上居然有一層玻璃!
我一驚之下,氧氣耗得更快,肺裡憋得快爆炸。
我在水底睜開眼睛,朝四周看,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隻在西北角的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嬰兒啼哭聲。
嬰兒哭聲?
這應該是一隻川赤子。
傳說川赤子是生長在山川河流旁的妖怪,會發出嬰兒的哭聲吸引路人,
路人跟著哭聲尋找,會掉進川赤子挖的無底沼澤。
它會在沼澤上蓋上一層蓋子,誰都無法逃脫。
想到這,我往下潛了一段,這個泳池是深水池,正常來說也就兩米的深度,可我潛了好一會,都沒有辦法觸到池底,這就是川赤子的無邊沼澤了。
知道它是個什麼東西,我心裡頓時沒那麼慌了。
川赤子又叫河嬰兒,本體很弱小,像一隻沒有龜殼的烏龜,圓眼尖嘴。它把人騙進水裡溺亡,等人S後,才會出來啃食。
我四肢亂揮一陣,假裝沒氣,身體慢慢放松,面朝下懸浮在水裡。
就在我憋得頭昏眼花,大腦因為缺氧,眼冒金星時,川赤子終於出現了。
它先是試探性地咬了一口我的手指,我憋著氣,一動不動。
川赤子大著膽子,又朝我手臂咬了一口,我迅速收緊手臂,
把它緊緊勒在懷裡。一入手,就感覺不對,它沒有毛發,皮肉緊致光滑,略一掙扎,居然從我手裡滑走了。
川赤子生性膽小,這一逃走,短時間內再也不會出來了,我怕是要陰溝裡翻船,淹S在這泳池裡。
想到這,我發了狠,朝它剛剛滑走的方向狠狠砸了一拳。
這一拳砸中了它的腿,川赤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聲,我循著聲音的方向,腿一蹬,身體滑出,又重新抱住了它。
可是川赤子實在太光滑了,它身體上還有一層淡淡的黏液,就像抓抹了豬油的香皂一般,根本握不住。
眼看著它掙扎了幾下,又要從我懷裡滑出去,我不管不顧地低下頭,猛地一口咬在它光滑的皮肉上。
「嘔——」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像S了三個月的臭老鼠,我差點吐出來。
我強忍著惡心,嘴裡咬著它的腿,一隻手抓緊它,另一隻手握緊成拳,朝它身上抡去。
狠命砸了幾拳,嘴裡的腥臭味越來越重,終於,川赤子發出一聲極其尖厲的哭聲,我咬住的部位在嘴裡爆漿,它的皮肉炸開,噴了我滿嘴滿臉。
「嘔——嘔——」
我浮到水面,大口大口喘氣,一吸氣,就聞到一股劇烈的臭味,簡直生不如S。
我實在沒忍住,在泳池裡吐了出來,嘔吐物就漂浮在我身邊,更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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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好一會,我才把自己清理幹淨,喘著粗氣爬到岸上。
人面樹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我撿起裝備,跑回船艙裡找花羽靈,百鬼夜行,都會奔著人多的地方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擋得住。
我一路狂奔,走廊盡頭,遠遠地傳來哭喊尖叫聲,遊輪的頂層,一半面積是甲板和泳池,玩樂設施,剩下的一半,是一個很大的賭場和兩個帶舞臺的宴會廳。
我衝進賭場的時候,倒吸一口冷氣。
滿地鮮血飛濺,屍橫遍野,花羽靈倒在地上,脖子上被利器割了一個大口子,她雙眼大睜,正艱難地喘氣。
「花花——」
我踉跄著跑過去,蹲下來抱住花羽靈。
「喬墨雨——我——」
花羽靈SS掐著我的胳膊,嘴裡不停地湧出血沫。
她嘴唇嚅動,想說些什麼,我低下頭,把耳朵湊過去聽。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花羽靈的指甲越來越長,她慢慢地揚起手,狠狠刺向我的後背。
可很快,她的手就僵住了,因為我把桃木劍插進了她的脖子。
「花花有金蟬蠱,可沒那麼容易S。」
我把劍從她脖子上拔出來,很快,躺在地上的屍體成了截枯樹枝。
周圍的場景也跟著變幻,我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還站在甲板上。
人面樹本身就會幻術,跟山田融合以後,更是威力大漲,我有些著急,從包裡取出一瓶陰陽水,抹在眼皮上。
陰陽水能破邪祟,我可不能再中幻術,在路上耽擱時間。
我加快腳步,朝賭場的方向飛奔,幸好,這一路上沒再出什麼意外。
我衝進賭場,一腳踹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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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華麗的歐式地毯。
隻是現在地毯上,鋪了厚厚一層海鳥的屍體,到處都是飛濺的鮮血,
最中間的空地上,所有人緊緊圍成一個圈,滿臉絕望地看著前方。
花羽靈擋在他們面前,她披頭散發,眼睛和耳朵裡都流出金色的鮮血。
「你們放心,喬墨雨肯定會找到我們的!」
我大吃一驚:
「花花,你動本命蠱了?」
「啊,喬大師來了!」
「是 MISS.Q!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嗚嗚,喬大師,救命啊——」
地上那些海鳥,應該都是花羽靈驅使過來保護大家的,她的金蟬蠱能驅使萬蟲,但那是在陸地上。現在汪洋大海中,連個昆蟲都找不到,花羽靈指揮這些海鳥,隻怕費了不少功夫。
見我過來,花羽靈身體一軟,跌坐到地上,人面樹伸出藤蔓,卷向她的身體。
我忙衝過去,
一劍砍斷藤蔓。
這把桃木劍是用千年雷擊木所制,本身就對木系的精怪有克制作用。人面樹被我逼退,我趁機轉過身,摸向花羽靈的臉。
花羽靈臉色慘白地搖搖頭:
「我沒事,不用擔心——」
我把她眼睛和耳朵下的金色血跡抹到桃木劍上,怕浪費,幹脆把劍按到她臉上蹭。
「這可是金蟬蠱的血啊,可不能浪費了!」
花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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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完血,人面樹又朝我攻來,我轉身一劍,一道金光劈過,人面樹被我砍下一條粗大的樹枝。
哇——不愧是金蟬蠱的血,竟恐怖如斯。
我愣在原地,身後已經響起整齊的驚呼聲。
「天啊!
這就是剛才花羽靈說的功德光嗎?」
「太厲害了吧,原來多做好事真的有用。」
功德光?
我轉身朝花羽靈看了一眼,她朝我擠了下眼睛。
我瞬間明白過來。
其他惡鬼再朝我攻過來的時候,我砍了幾劍,開始佯裝不敵,捂著胸口,脆弱地跪倒在地。
「啊,怎麼了?喬大師怎麼不行了?」
花羽靈滿臉嚴肅:
「喬墨雨剛才在另一邊大戰百鬼,她的護體功德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那怎麼辦!她不能輸啊!她輸了我們就全完了!」
「現在給她加功德還來得及嗎?」
「怎麼加?就算我們立刻給她轉錢,她也不可能馬上捐出去啊!」
「這——或許可以,喬墨雨發過誓,
隻要她活著一天,賬號裡的錢基本都會用來做善事。所以隻要錢進她的賬戶,應該就會有功德增加!」
麗莎急切道,「不管了,S馬當活馬醫,先試試吧,我們這一船人的命可都靠她了!花大師,你知道她的賬號嗎?」
花羽靈掏出手機,把卡號給麗莎看,很快,我感覺褲兜裡的手機振了一下,我一個就地翻滾躲過藤蔓的攻擊,掏出手機一看。
「手機銀行轉入 10000000.00 元,交易後餘額為 10130000.00 元。」
個、十、百、千、萬——啊!我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我大吼一聲,一劍下去,人面樹又被我砍斷一條樹枝。
「真的有用!大家快給喬大師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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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褲子裡的手機不停地震動。
我渾身像過了電,雙眼發亮,精神奕奕,一劍秒一個惡靈。
花羽靈在旁邊翻白眼:
「喬墨雨,你手機漏電了嗎?我看你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嘿嘿,嘿嘿嘿——」
我已經興奮得喪失了語言能力,手裡的桃木劍抡成風火輪,急切地想把這些鬼怪都消滅完,去數一數我的銀行卡餘額。
那會是幾位數?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