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太大了,他尖細的嗓音被扯得斷斷續續,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豎著耳朵努力聽了一會。
「好像是說什麼S人谷還是S亡谷的,讓我們別進去?」
「笑S,S人有槍可怕嗎?」
宋菲菲還在搓著耳朵。
「他們不敢進來最好,抓鬼我們可是專業的,先進去喘口氣。」
「等會,反正他們也不敢進來,你們在這等我,我先去看看車上有沒有吃的。」
其實我大晚上餓倒是不餓,跑了大半夜,主要是渴。
我偷偷摸回車上,在座位上翻找一陣,果然在後座找到幾瓶礦泉水,還翻到一塊巧克力。我把礦泉水抱在懷裡,跳下車。
「喬——出來——」
轉頭一看,
桑格他們還在谷口,幾輛車子把入口處圍了個水泄不通,傑克依舊在賣力地跟我揮手。
桑格也站在旁邊,手裡夾著一隻雪茄,嘴角勾著一抹冷笑。
「有本事你們進來啊!」
我衝幾人比了個中指,抱緊懷裡的礦泉水,轉身追向宋菲菲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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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會,前面出現兩根巨大的石柱,看著像是神廟,可裡面是很多散落破敗的平房,又好像隻是個普通的村落。
宋菲菲她們不見了。
這地方風太大,估計她們去裡面找地方避風了。
我沿著村裡的主路,一邊往前走,一邊四處張望。
這個村子給人的感覺,和我們西北方破舊的農村差不多,黃土壘成的平房,窗戶開得極高,半拉殘破的矮牆院子,牆上還用白色的油漆,刷著幾行字。
借著月光,
我湊到牆面上去看。
【Stay home at night !】
晚上在家待著。
那可不巧了,我們來時正是晚上,難道還能待你家啊?
我搖搖頭,沒管這些字,一邊走,一邊喊宋菲菲和江浩言的名字。
喊了幾聲,回應我的隻有呼嘯的狂風。
「人呢,這一會工夫跑哪去了?」
我朝前走了一段,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有一道白影閃過,我立刻扭頭,看見那道白影從旁邊巷子裡過去了。
我忙追上去。
「宋菲菲,是你嗎菲菲?」
一條狹長的窄巷夾在兩排低矮的黃土牆之間,我探頭一看,月光照著慘白的地面,並沒有宋菲菲的蹤影。
「真能折騰,這一會工夫能跑哪去,也不等我。」
我心裡有點不爽,
扭開礦泉水瓶,咚咚咚猛灌了半瓶,然後繼續在村落裡轉圈找人。
走著走著,心頭忽然有些發毛。
我感覺有人在暗處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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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沒發現的樣子,朝前走了幾步,然後猛地一轉頭,身後隻有空蕩蕩的巷子,我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並沒有其他人。
我松口氣,正要轉身繼續走,忽然覺得有地方不對勁。
我轉過頭,目光在牆面上掃了一圈,直到看見地面上的影子時,我才知道那種怪異感來自哪裡。
影子裡,我的頭——是一個狼頭。
身體依舊是我的身體,兩手抱著礦泉水瓶,可頭上頂的腦袋,尖尖的耳朵,朝左一轉,一個凸起的長嘴,張著獠牙。
我心頭一驚,難道碰上傳說中的影子鬼了?
影子鬼沒有形體,
躲在影子中,但是卻不容小覷。
小時候,村裡的老人經常會告誡小孩,玩的時候不要踩對方的影子,容易被壓魂。因為人的三魂七魄,天魂、地魂、命魂,其中地魂就常居在影子當中。
地魂主五感,地魂被壓,人就渾渾噩噩,精神不振。有些巫蠱邪術,除了紙扎人稻草人,也會把釘子釘在人的影子上,鎮壓地魂,讓人生病。
要在平時,影子鬼不難解決,這等陰祟邪物,用極陽的桃木劍或者五帝錢很輕松都能對付。但是我現在啥也沒帶,就隻能另想他法。
我裝作什麼也沒發現的樣子,繼續朝前走,巷子盡頭,是另一條橫穿而過的路。等到了三岔口,我往左邊岔路走了一步,然後身體猛地往回一縮,退回到原來的路上,貼在牆後。
這麼一來,之前的影子鬼來不及反應,還留在左邊岔路上。把它跟自己的影子分離出來,
那就好對付多了。
我丟下礦泉水瓶,左手伸開向上,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彎曲,大指和小指伸開,置於左手掌根部,結了個降鬼扇印。
隻等那影子鬼過來,一巴掌扇S它。
果然,它很快就出現了,不是貼著地面,而是投射在對面的牆壁上。
先是冒出一個凸起的狼嘴,然後兩個尖尖的耳朵,雙手長著長長的指甲,直立行走,一手還握著把鐮刀。
我屏住呼吸,正準備一掌扇過去,下一秒,我錯愕地僵在原地,心髒瞬間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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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狼首人身,兩米左右高的怪物出現在我眼前,幹枯的黑色皮膚,血紅的雙眼,皮下筋脈像蜿蜒的蚯蚓。
它腰間圍著一片布,看著像條短裙似的,握著手裡的鐮刀,朝我龇牙,涎水順著尖利的牙齒往下滴落。
原來牆上的影子,
真的隻是一個影子而已。
我向後退了兩步,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名字——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是古埃及神話中的S神,長著胡狼頭,傳說它住在冥界,會在人S後,挖出他的心髒放在天平上稱重。
天平的另一端放著代表真實的鴕鳥羽毛,如果心髒比羽毛重,阿努比斯就會把心髒丟給怪物阿米特吞噬,如果心髒比羽毛輕,S者才有資格進入天堂。
但是那不過是傳說,怎麼還真有阿努比斯啊?
作為古埃及九柱神之一,我跟他打,和我去打閻王判官有什麼區別?
我一步一步往後退,試探著把手印朝它身上拍去。
我對準怪物,凌空一揮手掌,「啪」的一聲,怪物呆住了。
「吼——」
下一秒,
怪物仰天嘶吼,也朝我拍出一掌,一股劇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我整個人被打飛出好幾米遠,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我沒有半點猶豫,爬起來拔腿就跑。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剛跑了幾步,從影子裡,我就看見那把鐮刀像標槍一樣,筆直地朝我後背飛來。
嚇得我一個矮身,就地一滾,躲過了那把鐮刀。
也就是這一耽誤,我被那怪物追上了。
我從屁股兜裡飛快地掏出一張符紙,也沒看清是什麼,直接朝怪物身上丟去。
符紙飄在空中,隱隱亮起七道亮光,暗合北鬥七星的位置。
我松口氣,沒想到運氣這麼好,隨手一掏,就掏出這張S傷力極強的「七星隱文」符。
七星隱文能借助北鬥星的力量,治病伐惡,斬邪除妖。
怪物嘶吼著,
一把扯碎擋在眼前的符紙。
下一秒,七道劍光劈砍在怪物身上,在它漆黑的皮膚上撕開一個小口子。
有濃黑的鮮血流出,流了幾秒,那血就停了,皮肉蠕動,傷口愈合,完全看不出半點受過傷的模樣。
我張大嘴巴。
臥槽,這麼強,這還打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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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扭頭就跑,可已經來不及了,狼頭怪物狂吼一聲撲上來,伸出爪子,把我SS壓在地上。
腥臭的涎水滴在我臉上,它的爪子像鐵鉗一樣,力大無窮,我被掐得直翻白眼,完全喘不上氣。
我屏住呼吸,膝蓋彎起,用力撞向它的兩腿之間。
「砰」的一聲,我自己聽了,都要感覺自己殘忍。
可令人意外的是,阿努比斯居然完全沒有反應,我震驚地抬起眼皮往下看。
「這都不行?你全身就沒點破綻?」
回應我的,是一聲憤怒的嘶吼:「吼——」
脖子上的力道更大了,我腦子一陣一陣黑。
視線朦朧中,牆上那幾個油漆刷著的白色字體格外醒目。
【Stay home at night !】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麼村子裡要刷這樣的標語,晚上真不能出門,誰能想到居然會有這種怪物在街道上遊走啊。
等等——Stay home!
電光石火間,我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待在房裡,是不是就安全了?
狼頭怪物一手掐著我的脖子,另一隻手從我頸部一直往下滑,停在心髒的位置。
尖利的指甲隔著衣物刺穿我的皮膚,
千鈞一發之際,我深吸一口氣,一手結了個金剛指印,用中指,猛地戳向它的眼睛。
金剛印,堅硬如鐵,眼睛又是身體上最薄弱的地方,我一指頭下去,怪物立刻慘叫著松開了爪子。
趁這個機會,我迅速爬起來,一個衝刺,翻進圍牆。
進了院牆,我也不敢放松警惕,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從屁股兜裡把符紙全都掏出來握在手中,然後警惕地盯著對面的牆壁。
院外傳來陣陣狼嚎,還有怪物在牆上憤怒地拍打聲。這牆壁不過用黃土壘成,看著破舊單薄,仿佛一推就能倒,可是那怪物用力敲打,卻怎麼都進不來。
安全了,我心下一松,兩腿酸軟地跌坐在地,這才有空去打量四周的環境。
可視線隨意一掃,腦子裡剛松下來的那根弦又瞬間緊繃。
我坐在一片墓地之中。
周圍起碼有十幾塊墓碑,
墓碑上刻著人名和出生年月,基本都是一兩百年之前的。
墓碑的頂端已經風化了,用手一碰,碎屑飄散在風中。
好好的一個院子,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墓碑,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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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發毛,強撐著站起身。
管它呢,來都來了,進屋子裡看看吧。
這邊的房子,窗戶很高,站在院子裡看不清屋內的情況,我伸手推開房門。
「嘎吱——」
陳舊的木門轉動,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朝內剛邁一步,忽然一道風聲閃過。一道黑影當頭砸向我,我猛地往後急退幾步,同時身體凌空一躍,跳起來抓住房門頂端的木框,然後兩腿用力往前一踹。
「哎喲!」
一道熟悉的喊聲傳來,
伴隨著木棍跌落在地的響聲。
我松口氣,跳下身來。
「宋菲菲,你搞什麼飛機啊!」
「喬墨雨?」
「你可總算來了,江浩言,快重新把火堆生起來。」
我轉頭一看,陸靈珠依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江浩言坐在她旁邊,隨手一抖符紙,彈到面前的火堆裡。
這裡還有柴火?
我盯著那團燃燒的東西細看一會,這才發現,那是宋菲菲身上的繃帶。
宋菲菲穿著緊身牛仔褲和短袖,正一臉警惕地關上房門,然後走到火堆旁坐下,朝我伸出手。
「有吃的沒?」
我把兜裡的巧克力丟給她,宋菲菲立刻撕開包裝紙,狼吞虎咽。
「為了假扮木乃伊像一點,我和陸靈珠連晚飯都沒吃,不然肚子凸出來太不像話了。
「唉,真的好餓,本來我們還計劃夜宵去吃烤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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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菲菲吃著巧克力的時候,江浩言跟我講了他們這頭的情況。
原來我去車上拿礦泉水的工夫,宋菲菲一扭頭,發現村子裡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穿著灰色的運動褲,背影和我非常相似。
「奇怪,喬墨雨什麼時候跑進去的?」
兩人以為我從其他入口進了村子,趕忙追進去,直到追著那個人影進了這座院子。
院子裡全是墓碑,兩人一進來就嚇了一跳,一邊喊我的名字,一邊去房子裡搜,沒想到喊了沒多久,其中一塊墓碑動了。
墓碑松動,從下面探出一隻手來。
他們兩個雖然一直跟著我和陸靈珠,但還沒有獨當一面,自己處理過這些東西,頓時嚇得不輕。
兩人聯手,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最後還是靠宋菲菲掏出幾張符紙,才把地底下鑽出來的骷髏擊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