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碰到了頂頭上司沈牧清。
我腦子一抽，「沈總，你也嫁不出去嗎？」
又試圖補救，結果嘴一瓢，「不是，我是說你也沒人要嗎？」
沈牧清：「......」
我社死了。
短短幾秒鍾，我腳趾摳出了一座大別野。
怎麼辦，在線等！急！
1
全世界都忙著過 520。
就連我們公司的萬惡資本家，都給整個公司放了半天假，讓我們去約會。
說是為了提高國家生育率。
我也沒闲著，一整個下午忙著在抖音參與福袋抽獎。
參與了 52 個福袋，人數最少的隻有三個人參與，最多的也隻有 30 餘人。
一個沒中。
我麻了。
在床上對著空氣打了一套軍體拳。
我媽以為我瘋了，對著我就是瘋狂輸出一頓優美國粹，一腳把我踢出了家門。
「今晚的相親要是再不成功，你人也不用回來了。」
好的。
麻麻。
2
媒婆說對方是個海龜，
年輕有為，學歷和家庭條件都不錯。為了撐場面，我拎著斥巨資買的哭奇包，踩著我的小細跟，搖曳生姿，到了西餐廳。
看著眼前有點禿頂的相親對象，我想逃。
果然啊，連隻有三個人參與抽獎的福袋我都中不了，我竟然敢奢望遇到一個優質男。
誰給我的勇氣。
相親對象在興致勃勃地給我科普核武器的危害。
還問我要不要一起網購對抗核威脅的防護服。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英年早禿了。
整整一個小時，相親對象從核武器談到特朗普，完全不覺得尷尬。
我的臉都要笑僵了。
假笑。
我偷偷給閨蜜發信息，讓她給我打電話脫身。
「什麼？項目有問題？」
「老板今晚就要定？」
「好的好的！我現在立馬回去加班。」
為了表現出事態的緊急，我採用了極其浮誇的方式。
「不好意思啊，李先生，我要回去加班。你也知道，遇到周扒皮老板，社畜沒有什麼發言權。
」相親對象表示完全理解。
剛離座，我就看到了也在相親的頂頭上司。
心裡瞬間就平衡了，沈牧清這種高富帥都需要在這種日子出來相親，我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我腦子一抽，「沈總，你也嫁不出去嗎？」
淦，我這是什麼辣雞發言。
又試圖挽救，結果嘴一瓢，「不是，我是說你也沒人要嗎？」
沈牧清：「......」
他握著餐具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撲哧。」沈牧清的相親對象到底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周圍的人紛紛轉頭看著我們。
救命！
我原本想說的是「沈總，你也來相親啊」。
但是一想到相親，就想起我媽經常說我嫁不出去。
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我社死了。
短短幾秒鍾，我腳趾摳出了一座大別野。
怎麼辦？
明天我還能回公司上班嗎？
在線等！急！
3
沈牧清慢悠悠地放下刀叉，用餐巾布擦了擦嘴，「回公司？」
「啊對對對。
」我立馬意識到自己不該打擾頂頭上司的相親局，「那我先走了。」「去門口等我，一起回。」
？？？
不是，老板你為什麼要回公司？
可我不是真的要回公司啊。
我欲哭無淚。
我的相親對象還在一旁，騎虎難下。
「怎麼？不想坐我的車？」
我敢說不想嗎？
我不敢。
「不不不，怎麼會，我怎麼可能不想坐沈總的豪車。」
比起在車上還要聽相親對象大刀闊斧談論核威脅，我覺得還是沈牧清的車適合我。
我發帖求救：撞見老板相親，還嘴瓢問老板（男的）是不是也嫁不出去，該怎麼挽救！
最高贊：建議直接辭職。
沈牧清開車，他的相親對象坐副駕駛，我在後座如坐針毡，偷偷百度辭職信怎麼寫。
4
送走他的相親對象，沈牧清停在原地，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心裡直發怵。
僵持了一分鍾，
我硬著頭皮開口，「沈總，要不我來開？」我思來想去，隻有那個駕駛座是我的歸屬之處。
終於，沈牧清開了金口，「坐前面。」
呼，豪車是豪車，就是坐得有點不得勁是怎麼回事？
我不敢耽誤半分，立馬換了位置。
「我在你眼裡是周扒皮？」
天要亡我，怎麼連這句話都被他聽到了。
他輕飄飄的聲音裡，帶著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
以前覺得他的聲音很有磁性，這一刻隻覺得這聲音是來取我狗命的。
我手一抖，「啪」地一聲，安全帶回彈了。
完了完了，剛剛有人在他不好說什麼，現在隻剩下我們，他迫不及待要找我算賬了。
看似波瀾不驚的我，內心實則「軒軒吃西瓜救救我」.gif。
「沈總我錯了，我那隻是為了不想繼續相親才口不擇言的。」
「520 這種日子都給我們放假，周扒皮這三個字跟您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像您這麼有格局的上司，
應該不會和我一個小員工計較吧？」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因為這個把我開了，就是你小心眼！
不管怎麼樣，先把高帽給他戴上，摁實了總沒錯。
沈牧清眉毛上挑，「看你表現。」
「沈總我發誓，我一定為你鞍前馬後，當牛做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該低頭時就低頭。
不能怪我沒骨氣，要怪就怪他開的工資比外面公司的高。
朝九晚六，周末雙休，15 薪，六險一金，節假日還有現金紅包，每月還有帶薪病假。
這不就是我一個社畜的夢中情作嗎！
況且，現在疫情那麼嚴重，沈牧清要是一個不開心把我開了，我上哪去找活少待遇高的工作。
5
我原以為沈牧清說回公司隻是個借口，沒想到，他回公司是真的加班。
直接連開兩個海外視頻會議。
我哭了，我本來就不需要加班的啊。
但如果我現在轉頭就離開公司，沈牧清會不會往我頭上扣一條欺君之罪？
我不敢賭。
我隻能開著電腦和閨蜜聊天，劈裡啪啦地打字，時不時皺下眉頭假裝思考，營造出我很忙，很認真工作的假象。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沈牧清仍在埋頭工作，絲毫沒有要走的跡象。
太卷了，真想給他封一個「卷王」的稱號。
但我不一樣啊，我卷又卷不動，一心隻想擺爛。
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走進沈牧清辦公室。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忙完了？」
「嗯對，如果您這邊沒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話，我就先......」
就~先~走~了~
還沒等我說完，他隨手丟過來一沓資料，「剛好，這份資料你整理好一會給我。」
我人傻了。
大哥！我就是客套客套，你別當真啊！
我 TM 多嘴這一問！
這一沓資料整理起來，怎麼也要一兩個小時。
一個晚上都要折在這了嗎？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一開始用「閨蜜的貓要生崽，我得去接生」這個借口都比加班強千百倍。
我不甘心，「沈總，這些資料一般不是由安特助經手的嗎？」
沈牧清把手裡的筆一丟，雙手環抱在胸前。
「他今晚求婚。」
「你是想讓他求婚求到一半回來加班？」
他裝模作樣嘆了口氣，「看來某人說的當牛做馬也不過是說說而已。」
我！！！
我真的栓 Q。
6
資料整理到一半，我突然收到一條通知：我們這棟辦公大廈裡確診了一個病例，連夜被封了。
芭比 Q 了啊家人們。
我急了，拿起手機衝進沈牧清辦公室。
他正打電話，給我打了個手勢，讓我等一下。
「嗯，知道了。通知下去，居家辦公，對，工資照發。讓大家積極配合防疫工作。」
我們公司總共有五層，一共百來個員工，但是因為放了半天假，大家都回家了。
隻有我這個大冤種，被沈牧清抓過來加班，還被封在這裡了。
別人是居家辦公，那我算是怎麼回事？
我要把公司當家這就算了，
還偏偏和頂頭上司一起被隔離。嗚嗚嗚我也好想要那種上半身光鮮亮麗，下半身睡衣拖鞋，一邊吃零食追劇摸魚也沒人管的居家辦公。
我吸溜著鼻子。
沈牧清見我這樣，以為我是害怕了，難得一見的溫柔，「別怕，有我在。」
但是他這樣並沒有安慰到我。
我不是怕被感染，隔離我也能接受。
我就是突然覺得自己好倒霉，有點委屈而已。
結果他這一安慰，我覺得更委屈了。
「別怕，有我在」這種話，別人都是由男朋友說出來的，嘎嘎甜。
但由於沈牧清上一秒還在讓我當牛做馬，他這話到我耳朵裡就變味了，變成「放心，這段時間你都要給我當牛做馬了。」
本來還能忍住的淚水，突然就控制不住了，徹底放飛了自己。
「嗚嗚嗚別人 520 都在秀恩愛，曬轉賬曬禮物，而我抽獎抽不中，對象對象沒有，相親還遇上奇葩男。」
「嗚嗚嗚第一次背後說你壞話就被你聽到了，
被抓回來加班就算了，還要我當牛做馬，現在好了被封了連家也回不去，我還要擔心你炒我魷魚。」「嗚嗚嗚嗚嗚我就是一整個悲劇啊。」
......
7
沈牧清被我吵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我知道他有點不耐煩了，但是我剛開始哭，時間還沒到，停不下來。
若是在平常，我定然也不會這樣。
可惜最近我大姨媽要來了，每逢大姨媽前後，我情緒多少有點敏感，人也變得脆弱。
我這輩子幹過最大膽的事，就是此刻在沈牧清面前嗷嗷大哭。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成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
「看看你微信。」
我不明所以，但是還是聽他的話打開了。
聊天頁面第一條跳出來備注為「沈狗」的對話框。
點進去，赫然看到他向我轉賬 5200。
該說不說，金錢還是有用的，比如現在，我的眼淚瞬間被嚇了回去，從嗷嗷大哭變成抽泣式哭泣。
「沈總，你這是.
.....」沈牧清深深地嘆了口氣，「節日紅包，你也可以曬朋友圈，禮物解封之後再給你補上。」
「沒想真的要你當牛做馬，讓你整理的那份資料我確實要用。」
「我也沒有要炒你魷魚。」
「程雙，別哭了，好不好。」
他最後一句話多少有點無可奈何。
我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一邊擦眼淚，一邊抽抽，「可是，這個金額太大了。」
頂我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我不敢收。
「收了吧，就當是今晚的加班費。」
我好像品出了他這句話的畫外音：這錢給你，你不能再哭哭啼啼吵得我煩。
不管他是什麼意思，我都不會跟錢過不去，這錢就當是我隔離期間不能居家辦公的精神損失費。
「那你能不能再給我發一句『自願贈予，永不收回』？」
經常逛某書還是有用的。
沈牧清直接被我氣笑了，但還是把這句話給我發過來。
看著餘額裡飛漲的數字，我從抽抽又變成了傻笑。
咱就是說還得是毛爺爺啊。
一張不行來兩張，兩張不行來一沓。
我的眼淚我知道，少了堵不住。
8
謝天謝地，沈牧清的辦公室是個套間，不僅有休息的臥室還有浴室。
和其他被隔離在這裡的人相比而言，起碼未來的日子我還算好過一點。
情緒穩定之後，我給母上大人打電話。
「親~愛~的~蘇~女~士~你的願望要實現一半了。」
我一口夾子音，差點把自己幹吐了。
「這個意思是你今晚的相親成功了？」
聽得出來蘇女士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今晚回不去了。」
「我被隔離在公司了，您行行好給我送點換洗衣物過來唄。」
蘇女士，也就是我偉大的媽媽，把電話掛了。
還沒等我回過神，手機跳出了我媽要和我視頻通話的請求。
意料中的河東獅吼如約而至。
我把手機放到一旁，讓蘇女士盡情發狂，不是，是訓話。
「程雙你個小兔崽子！我讓你去相親，沒讓你回公司！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還被隔離在公司，你是想跟工作過一輩子嗎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生個叉燒都好過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