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滿不耐煩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程勝的指責劈頭蓋臉地砸下。
「這個家你還想不想住了？這隻小狗你還想不想養了？」
「你整天在家躺著玩遊戲，就跟個廢物一樣。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失敗的兒子。」
程滿看著程勝暴怒的臉色，隻能訕訕地把狗帶了出去。
但是程勝看著家裡，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父子倆的衣服也堆在那裡，因為沒有人為他們洗衣服。
後來，程勝受不了了，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裡，但是忘記拿出來晾了。
等想起來了，衣服已經有味道了。
廚房裡的碗筷堆在洗碗池裡，一摞摞的，最後家裡所有的碗碟都在洗碗池裡了。
「程滿，你能不能做點家務，把碗刷了。」
「你能不能別整天就知道玩遊戲？」程勝的話裡帶上了不滿。
程滿躺在沙發上，專注地玩遊戲，頭也沒抬。
「爸，我還是小孩子呢！不是你說的嗎，我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享受青春。」
「實在不行，你就去買一次性的碗筷回來不就行了。」
程勝沒辦法，隻能認命地去廚房收拾殘局。
然後再收拾客廳。
而我在小狗到家的第一天就出差離開家了。
出差是假，逃離是真。
我找了個短租的賓館，住得愜意。
我在賓館裡，躺在床上看著他做家務。
偶爾用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應該是開始胃疼了吧。
7
沒有我之後，他們父子的關系反而變差了。
程滿抱怨程勝做的飯菜難吃，程勝把筷子扔在桌子上。
「你愛吃不吃，
不吃滾回房間去。」
「你整天在家待著，什麼事都不做，我白天上班，晚上下班還要回家伺候你這大少爺。」
「你不體諒就算了，現在還學會挑食了。」
「因為帶你出去玩，我請了一個月的假，後來照顧你，又請了一個星期。」
「你知不知道我被扣了多少錢？」
程滿站了起來，和他爸針鋒相對。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
「你現在變得和我媽一樣，就知道談錢。」
「出去旅遊是你自己要帶我去的，我會住院也是因為你給我買了零食導致的。」
「你現在把這一切怪在我頭上，我告訴你，不可能。」
「還有，我沒有你這樣貪財小氣的爸爸。」
說完，程滿摔門離開了家。
留下程勝呆呆地站在那裡，
眼裡都是不可置信。
晚上，程勝給我打了電話。
「老婆，你回來吧！我把工資都交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我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回答，隻是說自己出差還沒結束。
後來，程勝去公司找我。
但是我早就和前臺說好了。
前臺告訴他，我出差了，歸期未定。
暑假很快過去了，程滿要交學費了。
於是，他們父子倆爆發了史無前例的爭吵。
「爸，你說什麼？你交不起我的學費了？」程滿生氣地大吼。
「你喊什麼？你忘了嗎？錢都被你拿去旅遊、買東西，已經花完了。」程勝更生氣。
「什麼叫被我拿去旅遊？說得好像你沒有去一樣。」
「再說了，給我買東西是你願意的，你別想把這口鍋甩在我身上。
」程滿大聲反駁。
「程滿！」程勝捂著肚子大聲喊，程滿氣得他胃疼。
「如果你不給我交學費的，以後我就不認你是我爸。」程滿丟下狠話，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巨大的關門聲傳來，把剛回家的我嚇了一大跳。
見我回家，程勝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老婆，快！把程滿的學費交了。」
我看著程勝，有點想笑。
「程勝，家裡的存款不是都已經給你了嗎？」
「當初，我和你可是白紙黑字籤了協議。」
「家裡的存款都給你，你的工資也不用上交。我不用再負擔家裡的任何開支。」
「我的工資是我的個人資產。」
我每說一句話，程勝的臉色就難看了一分。
「你別忘了，程滿也是你的兒子。
」程勝生氣地說。
「我知道啊。所以我回來了，來關心一下程滿的行李收拾好了嗎？」我無所謂地說道。
程勝一臉怒火地用手指著我。
「你給我滾出去！」程勝大吼。
我很聽話，拿起我的行李直接離開了。
8
回到出租屋後，我收到了程勝的信息。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給程滿交學費的話，我們就離婚。」
我笑了笑，沒回復。
按照程勝最近胃疼的次數，他的癌症應該更嚴重了吧。
我按部就班地上班，有空的時候就看看家裡的監控。
看著家裡的雞飛狗跳。
學校給程滿下了最後通牒。
最多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他再交不上學費的話，就按照退學處理了。
因為這件事，
程滿和程勝鬧了一次又一次。
最後，把程勝鬧進醫院了。
「媽，你快來啊！爸爸得了胃癌了！」程滿哭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出於人道主義，我還是去了醫院。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程勝的老婆。
當天，程勝就安排了住院。
經檢查：胃癌早期，治愈的可能性很高。
醫生拿著繳費單走進了病房。
「治療費用大概需要八萬塊錢，家屬準備一下。」
程勝聽到這句話，難堪地低下了頭。
因為他的存款已經被他揮霍得一分不剩了。
我從包裡拿出了我的銀行卡。
程勝激動地看著我。
「程勝，我和你說過，家有存款，遇事不忙。」
那張卡裡是我一塊錢一塊錢省下來的，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人有旦夕禍福，當我們生病的時候，存款就是我們的底氣。」
後來婆婆知道了家裡的事，在程勝出院回家的當天，給了我一張卡。
「小雲，謝謝你。」婆婆拉著我的手。
「我知道了程勝做的那些混賬事。你願意不計前嫌地照顧他是你心善，但是我不能佔你的便宜。」
「這是你們這幾年給我的錢，我都存起來了。」
我剛準備拒絕，婆婆打斷了我。
「我知道錢不多，但是也能給你們應應急。」
「小滿要上學，程勝的後續也要花錢修養，你的壓力很大，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
我眼眶含淚：「媽，謝謝你！」
我回頭看著程勝，程勝眼眶紅了。
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9
婆婆給的那筆錢，我拿去交了程滿的學費。
出院之後，程勝像變了一個人。
雖然白天要上班，但是晚上回家之後主動做家務。
並且再次把工資卡送到了我手裡。
「以前是我蠢，現在我知道了！」
「還請老婆大人收下我的銀行卡。」
看在程勝這麼誠懇的份上，我最終收下了他的銀行卡。
很快，程滿放寒假回來了。
程勝沒有再給他買零食，也沒有給他做飯。
程滿憋著一口氣,堅持吃了一個星期的泡面。
程勝拿出了S手锏——要把狗送走。
「程滿，你不是小孩子了，當初是你要養狗,既然你現在沒時間養它,我隻能把它送人。」
「而且你知道的,
我出院之後不能勞累。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還得照顧它，我實在是沒精力。」
程滿抱著小狗,和程勝對峙。
「不行！這個小狗是我們家的一員,是我和你一起挑選的家人，你怎麼可以把它送走。」
「而且我現在放假了,我會照顧好它的。」
程勝問：「那你上學了呢？」
程滿低聲懇求：「等我開學了，你照顧它，好不好？」
程勝故作為難：「小滿，你也知道我的身體。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照顧它。你看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到家還要做點家務。實在是精力有限啊！」
「除非……」程勝故意停頓了一下。
程滿抬起頭，希冀地看著程勝：「除非什麼？隻要你不把它送走，我什麼條件都答應你。」
程勝笑得老謀深算：「除非，
你放假期間每天承擔家裡的家務，減輕爸媽的負擔。」
「這樣,我也可以好好調養身體。等你上學了,我也有精力照顧它。」
程滿考慮了一會,最終答應了。
程勝開始教程滿做家務。
每天早上帶著程滿去買菜,教程滿砍價。
當程滿第一次砍價成功的時候，他無比興奮。
「爸媽,我今天真的太厲害了！我居然讓阿姨給我便宜了五毛錢！」
「我太有成就感了！」
我和程勝毫不吝嗇地送上了誇獎。
程滿笑得更加開心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程滿也畢業了。
畢業後,程滿去了一家很不錯的公司。
程勝的胃癌也一直沒有復發。家裡的貸款也還完了。
最後一筆車貸轉出的那一刻,
我和程勝相視一笑。
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程勝抱著我，一臉激動。
「老婆，謝謝你。」
「這麼多年為這個家省吃儉用。要不是你的話,咱家不可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老婆,我愛你。」
我紅著眼眶，眼裡都是激動的淚水。
晚上，程勝下班回家給我帶了禮物。
打開袋子，那是我心儀很久的大衣。
「老婆,咱們終於熬出頭了！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程滿拿著蛋糕,手裡抱著花走進了家門。
「媽媽,這些年辛苦你了。」
「媽媽,我愛你！」
我滿臉欣慰,當初那個叛逆任性的小男孩長大了。
晚上,我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和新鮮的水果。
一家三口，
在燈光的映照下格外溫馨。
第二天,我也給程勝和程滿準備了驚喜。
多少年了,我總算滿足了程滿的願望——一家三口出國旅遊。
程滿拉著我撒嬌：「那我要坐頭等艙。」
我習慣性地說：「頭等艙要不少錢吧，你要省錢啊！」
說完，我和程滿都愣了一下。
「我改不過來了,我還是堅持我的省錢之道吧！」
說罷，我們一家三口相視而笑。
我們都是普通人，過著普通人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