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省電費，每天八點關燈睡覺；
為了省點菜錢，我四點起床趕去菜場。
洗發水用光了，我兌點水能再用一星期。
老公上完廁所，我讓他等我上完一起衝。
老公滿嘴抱怨：「你瞧瞧你這樣S摳樣，省省等你S了到棺材裡花啊！」
兒子也滿臉嫌棄：「以後出門別說你是我媽，我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他們摔門而去，隻留下我和滿地狼藉。
我看著兒子職教十幾萬的學費，被我藏起來的老公癌症通知單。
這才驚覺，原來我的節省在他們眼裡全都是笑話。
於是我想明白了，這次，我得為自己活一次。
1
「省省省，你就知道省錢？你就這麼喜歡錢嗎？
我隻是想出去旅遊，你憑什麼不同意？在你心裡到底是錢重要還是我這個兒子重要？」
「別人的媽媽天天給兒子準備好吃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再看看你，穿著破舊的衣服，就連護膚品都不用。」
「你知道同學們都怎麼說的嗎？說你就像一個保姆！有你這樣的媽媽，我真的很丟人。」
「你這輩子除了知道省錢還知道什麼？我沒你這樣的媽媽。」
兒子程滿生氣地衝我大吼，對我發泄著他的憤恨，語氣裡都是對我的鄙視。
我耐心地和他解釋，眼裡都是疲憊。
「咱家隻是普通家庭，而且你一年學費就得不少，你……」我咽下了接下來的話。
「小滿，咱家隻是普通人家，咱們沒必要和別人去攀比，好嗎？」
「你以後的路還長，
你努力學習，媽等著你賺大錢，帶媽過上好日子。」
程滿徹底怒了。
「你就知道教我學習，教我努力賺錢。」
「你既然這麼愛錢，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程滿的話就像一把把刀子，一刀刀地扎在我心上。
「我想吃小排，你說大骨頭也是一樣的。」
「爸爸想換車，你說家裡的車子還能用，沒必要花錢換新車。我想去和同學旅遊，你說外面不安全，而且旅遊很貴，不準我去。」
「同學們都笑話我是窮鬼，不和我玩了。」
「在你心裡錢就這麼重要嗎？重要到你完全不顧我和爸爸的面子？」
「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小氣最吝嗇的媽媽！」
「我寧願沒有你這樣的媽媽。」
我一巴掌打在了程滿的臉上。
「程滿，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和你爸。」
程滿捂著臉，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為了我和我爸？你說得真好聽！」
「你就是為了你自己，你就是愛錢，就是吝嗇。」
「我爸說得沒錯，你這輩子都是愛財的命。」
「我不是你的兒子，錢才是。」
程滿的話一句又一句地刺痛著我的心髒。
「你知道我為什麼申請住校嗎？因為我想逃離你，想逃離這個家。」
「我厭倦了餐桌上永遠都不新鮮的蔬菜，厭惡那些被你削得坑坑窪窪的水果。」
「還有你每次都要等一等再衝廁所。」
「那味道讓我惡心，讓我想吐。」
程滿一句接著一句地控訴我。
「這個家的味道惡心，你更讓人惡心。我恨透了你，恨透了你一次又一次地抱怨物價。」
「我寧願你從來沒有生下我。」
說完，程滿一下掀翻了桌子，飯菜被掀翻在地上。
菜的湯汁就這樣淋到我衣服上，但是程滿隻是氣衝衝地離開。
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我看著他的背影，耳邊都是他恨我的聲音。
我蹲坐在地上，眼淚再也止不住。
2
我以為程滿晚上就會回來。
特意做了他想吃的小排，買了新鮮的水果。
可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程滿始終沒有回來。
我給他發微信，發現被他拉黑了；我給他打電話，也是直接被掛斷。
我著急地給老公打電話，
並且連夜報了警。
老公連夜趕回了家，拿著手機不斷地打電話，但是兒子始終沒有接。
打電話給兒子的同學，也都不知道兒子的下落。
老公急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直接被扇倒在地上。
他衝我大吼：
「省省省，現在兒子離家出走了，你滿意了？」
「楊雲，我告訴你，如果兒子有什麼意外的話，你別怪我和你離婚。」
兒子的失蹤讓我心力交瘁，老公的話更是戳痛了我的心。
「是，我是就知道省錢，我省錢我還又錯了？」我蹲坐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反駁。
程勝怒氣衝衝地大吼。
「是，你沒錯，都是我的錯。」
程勝一邊說一邊扇自己巴掌。
「我錯就錯在沒本事，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
「我錯就錯在娶了你這樣一個女人。」
「我錯就錯在，讓兒子有你這樣一個鑽錢眼裡的媽。」
「現在他被你逼得離家出走，你滿意了？」
老公的話讓我怒火中燒。
「對，我是鑽錢眼裡了，我就是要把他逼得離家出走。」
「你一個月工資九千，我一個月工資四千，咱倆加一起才一萬三。程滿的學費一年就得十萬塊。他每個月的生活費一千。還要每個月給你爸媽兩千。再加上生活開支，柴米油鹽，水電費。你每個月還要抽煙。還有一些人情往來的支出。」
「程勝，我已經四年沒買新衣服了！」
說完，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我也想大大方方地過日子，我不想每天早起去菜市場，也不想每天晚上守在超市，等著超市的打折菜。
為什麼連我的老公和兒子都在指責我？
程勝指著我吼道。
「是我沒本事，我一個月隻有幾千塊錢的工資。我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跟著我讓你受苦了。」
「我沒本事你可以罵我，可以衝我發火。但是你不應該這麼對程滿。」
「程滿他是你的親兒子，他不是你應該精心算計的對象。我們既然生了他，就要讓他過上好日子。」
「你知不知道程滿為什麼從來不帶同學回家？都是因為你。」
「因為你小氣摳門，程滿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他不敢帶同學回家，因為他害怕同學會笑話他是窮鬼。楊雲，你讓兒子自卑了。」
老公的話，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說完，他電話響了。他看了一下來電顯示，趕緊接通了電話。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程勝的臉色明顯放松下來。
「好好好，
辛苦了！我現在就過去。」
電話那邊說了一句話之後，程滿面露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應是。
電話掛斷。
「程滿找到了。但是他說了他不想見你。」
「楊雲，你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說完這句話，程勝轉身離開了家。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3
程滿從小就抵抗力差。
簡單地吹了一下風很可能就引起發燒。
對於他，我從來都是悉心照顧。
長大了以後，程滿很喜歡吃零食和冷飲。
但是他吃完零食和冷飲之後一定會拉肚子。
所以我不讓他吃這些東西。
我不給他買零食，程勝就背著我，
帶著他去超市偷偷地買。
我不給他吃冷飲，程勝就會早早地下班，帶著他去吃個夠。
為此，程滿不止一次進了醫院。
「楊雲，你沒必要那麼小心翼翼的。」
「再說了，小孩子腸胃弱也很正常，我們不能因為他腸胃弱就控制他的飲食吧。」
「你要知道，溫室裡的花朵注定是長不成參天大樹的。」
「我們做父母的首先學會的就應該是放手。你明白嗎？」
但是，程滿發燒的時候，是我整夜整夜不睡覺地陪著。
他因為拉肚子進醫院的時候，是我抱著他樓上樓下地去做檢查。
回家之後也是我按照醫囑，給他準備養胃的餐食。
程滿在家裡搗亂，把玩具散落一整個客廳的時候。
程勝鼓勵說程滿真有活力。
我生氣地說：「程滿，我說了多少次了，玩過的玩具要收進箱子裡。」
程勝怪我小題大做，而且對兒子太兇了。
但是拖著箱子收拾玩具的是我，把客廳打掃得幹幹淨淨的人也是我。
程滿在家裡亂塗亂畫，玩水把家裡弄得到處都是湿答答的。
在家裡踢球，把客廳的水晶吊燈打碎了。
我氣得差點崩潰。
衝程勝大喊，他為什麼不照看好小孩。
「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家裡玩球？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他在客廳踢球，打碎了家裡的吊燈，你也不管，也不處理。就知道玩你的遊戲，看你的視頻。」
「你看一眼會怎麼樣？」
程勝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開口。
「男孩子調皮一點很正常。
你別那麼大驚小怪的。」
「而且，專家說了，小孩子要以鼓勵教育為主，不要老是吼，不然以後小孩子會自卑的。」
程勝當然說得輕巧。
掃地的是我，拖地的是我，甚至連買燈、換上新的吊燈的人也是我。
他全程沒有參與。
程滿上小學了，又有了新的情況。
他們班同學生日那天穿了新鞋子去學校，在同學面前好一頓炫耀。
程滿就記在心上了。
等我晚上去接他放學的時候，他就說了。
「媽媽，等我過生日的時候，我也要一雙新鞋子。」
「要和瑞瑞腳上一樣的那雙。他那雙鞋子特別閃，特別亮，我很喜歡。」
我看一眼瑞瑞腳上的鞋子，然後去網上搜了一下價格。
兩千，一雙鞋子要兩千。
「程滿，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過生日的時候媽媽帶你去海洋館玩一天，然後再給你買一個你喜歡的玩具模型車，最後再去買你一直想吃的芒果蛋糕。」
這些加起來，也就八百塊錢左右。
程滿滿心歡喜地答應了，並且高呼媽媽萬歲。
但是程勝卻在知道後撇了撇嘴。
「楊雲，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兒子隻是要一雙鞋子而已，這你都不能滿足。」
「他又不是要什麼飛機大炮啥的。」
「不是我說你，你這個人就是太摳門了。你這樣算計來算計去的，有意思嗎？」
程勝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也沒有慣著他，直接就回懟。
「我不僅想給兒子買一雙鞋，我還想給兒子買一屋子的鞋。」
「但是我沒本事，
沒找到一個年入百萬的老公。隻能這樣算計著過日子。」
程勝不滿地說了一句「不可理喻」後，就不再理我了。
4
程滿喜歡小動物，他看了好久，終於看中了一隻小貓咪。
看在他表現好的份上，我答應了他的要求。
但是程滿隻是三分鍾熱度，小貓咪剛回家的時候，他還會和我一起照顧。
後來，喂食喂水的是我，鏟屎換貓砂的人也是我。
我每天上班累得要S，下班回家還得照顧小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