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瘋子去救千千！我們千千可是明星，她要是出事了，十個瘋子都賠不起！」
我攤開手：「那你們找周司尋吧，他也是醫科大學的高材生呢！」
凱哥眼尖，率先發現他小桌板上「醫科大學研究生」的學生證：
「快！高材生，快跟我去救人！」
可周司尋趕緊反駁：「不行，我還沒有規培完……」
「人命關天，先去急救看看，哪怕您給她做個心肺復蘇也好啊！」凱哥直接拉著他就往 1 號車廂走。
車裡其他的乘客也紛紛起哄，讓周司尋快去救人，還說這是給他這個未來醫生的第一課！
周司尋的道德綁架直接被反噬到他身上。
他完全抵抗不過，被所有人推著就朝孟千千的車廂過去了……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忍不住笑了。
周司尋，真是期待你幫你心中的純潔女神催吐出一堆避孕藥時，你會是什麼表情啊，哈哈！
8
我站在人群的最末端，熙熙攘攘跟著他們一起擠過去。
饒是車上有安保，也抵擋不住吃瓜群眾們看明星熱鬧的心。
我甚至還看到身邊已經有人開了直播：
「家人們，驚天大消息，女明星孟千千今天在我們高鐵上暈倒了！」
孟千千自帶的人氣直接把這件事拉上了熱門，一大批圍觀群眾湧進來。
鏡頭對準不遠處的孟千千，她就像我上輩子見到的那樣，小小的臉蛋已經被憋得青紫，整個人虛弱地靠在椅子上，不停地用手錘自己的胸口。
彈幕一排排刷過：
【天，肯定是她的公司太黑了！給她安排了一堆的行程，
才讓我們千妹昏倒的。】
【心疼……】
【真的是累暈的嗎？我怎麼看著有點像吃東西噎住了。】
而周司尋也畢竟是醫學碩士，他有基本的素養，也立刻判斷出了孟千千的病情，趕緊把她抱在胸前，做起了海姆立克救贖法。
在他的按壓下，本來虛弱的孟千千忽然猛地一頓嘔吐。
七八顆黃色的小藥丸被她吐了出來，癱在地上。
周司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沒事，她應該就是吃這些藥吃得太急了，被噎住了。」
直播間被刷屏了：
【我的天啊……】
【千妹到底生了什麼病，怎麼會一次性吃這麼多藥！】
【是什麼藥啊？好可憐。】
看到這裡，
我直接沒忍住笑出了聲。
什麼藥？
當然是她的金主爸爸讓她吃的避孕藥啊！
可惜周司尋並沒有認出這些藥丸。
而且就在他神色好不容易放松下來後，他發現孟千千的臉色依然十分青紫！
——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怎麼回事？為什麼千千還沒有醒過來？你不是說吐出來了就沒事嗎？」
凱哥抱著孟千千大聲尖叫。
周司尋的神色也很慌張，他的臨床經驗還不夠，加上這麼多人圍觀，他一緊張就判斷不出來，他隻有結巴地說：
「可、可能是她吃藥的副作用……」
「對！可能是藥物的問題！」他連忙看向凱哥：「她吃的這些是什麼藥？你快告訴我。」
可周司尋一問到這個，
凱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上輩子，我很早就趕過去了，也沒有人知道暈倒的人是孟千千，根本沒有引起圍觀。
所以在我的逼問下，凱哥很快就小聲告訴我那是避孕藥。
可這輩子不一樣。
這次凱哥自爆孟千千暈倒，周司尋還自己鬧大了事情，來了這麼多圍觀群眾，甚至還有人開了直播。
凱哥哪裡敢說孟千千吃的是什麼藥！
他支支吾吾不說話。
直播間裡的人都快急S了：
【到底是什麼藥啊！快說啊！有什麼問題我們到時候一起想辦法啊！】
【氣S我了，什麼垃圾經紀人啊，離高鐵到下一個站還有整整二十多分鍾，也不知道我們千妹還等不等得及！】
【我是學醫的！我可以明確地說，孟千千根本不是簡單的被噎住了，
看她的症狀絕對就是藥物引起的，要麼是副作用，要麼是過敏！】
周司尋也意識到了，他連忙催促凱哥：
「她吃的到底是什麼藥啊，你快說啊！不然我們還怎麼救千千。」
可凱哥咬緊牙關沒說。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出聲：
「是這個對不對？我在座位底下撿到的！」
有人顫顫巍巍拿出一個粉色的紙盒，上面印著「左訣諾孕酮片」幾個大字。
那一瞬間，全場都沉默了。
直到終於有個人弱弱地出聲：
「那不是，避…孕…藥…嗎……」
9
整個直播間的觀眾都瘋了。
【啊啊啊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妹怎麼會吃這種東西！
！】
【呵，還能是為什麼？賤唄！】
【樓上的嘴巴能不能幹淨點？有不少人靠吃這個調節生理期的，能不能別上來就羞辱人？】
【我可沒聽說誰調節生理期一次性吃一大把的，嘻嘻，還娛樂圈最純潔的百靈鳥呢，怕不是母蝗蟲吧！】
……
直播間裡吵得飛起，凱哥和周司尋的臉色也異彩紛呈。
最後是周司尋率先出聲，他努力平靜地說：
「我大概知道了，不是副作用，是她過敏引起的呼吸梗阻，她現在隻有做手術迅速切開氣管！」
見凱哥神色大變，他連忙補充道：
「你放心，環甲膜穿刺是個簡單的手術，可以在室外無菌的情況下救治，隻是……」
「隻是，
我沒有做過，我有些怕……」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忽然把目光投向人群。
我後背一涼。
不好！
這個狗東西肯定又想讓我去做手術！
剛剛已經用裝瘋混過去了，可現在有這麼多直播，要是我再裝瘋，被單位領導看到了我肯定也會被處分！
我看了看高鐵裡堅硬又結實的車牆。
默默往後退了退。
然後，在周司尋的目光觸及我的剎那，我大喊一聲：
「後面的人別擠啦！我要被擠暈了！」
說完，我衝牆壁猛地一撞，頭重重磕在上面。
「哐當」一聲。
我就這麼水靈靈地暈過去嚕！
10
我被人抬回到我本來的車廂。
被人抬著的時候，
我還聽到周司尋在大喊：
「別抬她走，這個手術她能做啊！」
可誰會管呢？
我現在已經是個暈倒的人了。
等回到我自己的位置上時，我才緩緩蘇醒過來，我「虛弱」地擦了擦額頭上撞出來的鮮血，跟列車員說：
「你們快去孟千千那邊幫忙吧，我沒事的，現在她那邊情況比較緊急。」
列車員還誇贊我是個有公德心的好市民。
等列車員一走，我馬上拿出手機，繼續看剛剛好心人們放出來的直播。
直播裡，孟千千的臉色也越來越青。
周司尋再也不敢耽擱，隻有硬著頭皮，拿起凱哥他們找回來的刀具和酒精，開始給孟千千做起了手術。
可是我一看他生疏的手法，我就知道——
嘶，
不妙！
直播間裡也有醫學生意識到了：
【他手術口是不是開太大了，千千是個明星啊！以後影響喉嚨發音了怎麼辦？】
【消毒的步驟好像有點問題，這樣很容易感染的。】
【天啊，縫合的線也歪歪扭扭的，留疤了可怎麼辦？】
【樓上閉嘴吧，能把人救活就行，還挑三揀四的！】
【就是，你行你上啊！】
……
盡管直播裡吵得不可開交，可是現場卻分外安靜。
直到周司尋終於流著一頭冷汗，把這個手術給做完，凱哥才發出尖叫：
「千千臉上的青紫消下去了，她的呼吸也平緩了！」
周司尋擦了擦額上的汗，又聽了聽她的心跳，才徹底長舒一口氣。
現場想起一陣陣掌聲。
而與此同時，高鐵也終於到站了。
早就提前聯系好的專業醫護人員連忙上車將孟千千抬走。
我看到周司尋也收拾收拾了衣服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被凱哥攔下。
看到這個畫面時，我的心髒不自覺漏掉一拍——
我聽到凱哥說出了上輩子對我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
「神醫啊，謝謝你救了我們千千，你把個人信息留一下吧，我們後面一定給您送錦旗！」
周司尋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低頭給凱哥輸入了一串自己的學校和單位。
那一瞬間，我的心中湧上一股狂喜。
因為我知道——
周司尋要完了。
他的規培證和執業醫師證都還沒有拿到手。
到時候，孟千千出了什麼事，他們一告一個準。
上輩子我受過的那些網暴和侮辱，接下來就快輪到他了！
真是期待啊！
11
看到直播裡周司尋就朝我這邊趕過來了，我趕緊重新閉上眼睛。
下一秒，耳邊就響起了他冷淡的聲音：
「別裝了，都到站下車了。」
我緩緩睜開眼，故意問他：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面帶嘲諷地看著我：
「程雪，我沒想過你會是這樣的人。」
「不僅見S不救，還用裝瘋和裝暈來逃避。」
「真是不知道兩年前的我，怎麼會和你這樣品行低劣的人在一起……」
我直接打斷他：
「那就別在一起啊。
」
他怔住，似乎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
12
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愣在原地。
或許是沒想到向來對他百依百順的我，還會有主動提分手的一天。
我和周司尋是在他來我們院實習時認識的。
那時他總被前輩們欺負，我看不下去，幫他仗義執言了幾次。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賴上了我。
開口閉口叫我「姐姐」。
甚至還對我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從來沒談過戀愛的我，面對這樣一個家世和長相都優越的弟弟，很快就淪陷了。
我大他五歲，所以戀愛以後，我還是習慣性地照顧他。
他畢業壓力大失眠，我就翻遍醫書給他配藥偷偷加進他的茶水裡。
他和他爸爸吵架被停了卡時，我就幫他負擔一定的生活費用。
甚至他被領導批評了，我就領過他那份的錯，替他背鍋，然後再慢慢教他醫學上的知識和道理。
可就是我這樣一味想「照顧」和「體貼」，讓我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和語氣。
甚至沒有注意到他早就把對我的稱呼從「姐姐」變成了冷冰冰的「程雪」。
……
我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大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