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聲音也認真了些：「姜檸，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陳逾白就是喜歡你呢？」
「沒……」
「你先別急著否認，你先仔細想想，當時你發錯了朋友圈，陳逾白是不是最緊張的那一個？後來你被黎暉說闲話，陳逾白是不是給你出頭跟人打架了？」
「還有，他要是不喜歡你，在看到你跟表弟坐在一塊時，完全沒必要生氣啊，而且根本不會去提醒你注意渣男。」
「姜檸，我覺得，他就是喜歡你。」
我攥著手機，有些迷茫。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
閨蜜反問：「姜檸，你聰明、漂亮、好學、上進，為人仗義，性格還有點小幽默，你有什麼不值得人喜歡的嗎？」
她說著說著，話音一轉：「而且，我還覺得，
你也不是真的討厭陳逾白。」
我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不喜歡他！」
「沒說你喜歡他，隻是，不討厭。」
閨蜜分析得頭頭是道：「在他被宿管阿姨責罵的時候，你甚至沒弄清楚情況就衝上去給他解圍了，這是為什麼呢？」
「他跟黎暉爭論的時候，你也是維護他的，而且你敢說，當陳逾白幫你把戒指追回來的時候，你心裡就沒有一點悸動嗎？」
她的問題，我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好在閨蜜善解人意。
她讓我好好想想……
……
我想不明白，於是準備直接去問陳逾白。
我直接騎車去了他家。
陳逾白媽媽認識我：「咦？
這不是姜檸嗎？」
「來找逾白啊？」她指了指樓上，「在上面呢。」
「謝謝阿姨。」
我放下水果，直接上樓了。
陳逾白剛輸了遊戲，趴在床上捶胸頓足。
桌子上散落了一堆東西。
其中，就有一個卡包。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掀了一下，卡包翻開，我看到了自己的證件照。
聽見動靜，陳逾白回頭看過來。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卡包，表情一瞬間變得非常精彩。
他迅速跳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腿還磕在了床沿。
他疼得龇牙咧嘴，卻沒影響速度，他把桌子上的卡包一把抓走。
「你……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把卡包塞進抽屜裡，
耳根紅得像是被煮熟的蝦。
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我媽讓我來跟你道謝，說謝謝你幫我找回戒指。」
陳逾白「哦」了一聲，眼神飄忽，就是不看我：「小事，不用謝。」
我盯著他的臉，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閨蜜的話在我腦海裡盤旋——
「姜檸，你聰明、漂亮、好學、上進，為人仗義，性格還有點小幽默，你有什麼不值得人喜歡的嗎？」
「而且，我還覺得，你也不是真的討厭陳逾白。」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彎子。
「陳逾白。」
「……幹嘛？」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猛地抬頭，瞳孔微微放大，
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幾秒後，陳逾白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有些啞：「……你看到了？」
「嗯。」我點頭，指了指他的抽屜，「照片。」
那照片是我初中時拍的證件照。
那時候還有點胖胖的，臉上的嬰兒肥明顯。
陳逾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破罐子破摔似的往床上一坐，抓了抓頭發，就這麼目光灼灼地抬頭看著我：「……是，我喜歡你。」
我眨了眨眼，心跳更快了。
他這麼坦蕩，倒輪到我無所適從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抬眸看我，
眼神難得認真：「初中。」
「初中？！」我震驚，「那時候我們不是天天打架嗎？」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回憶什麼，眸光微暗：「那年，我爸車禍意外去世，葬禮結束後，我回學校時聽見有幾個男生在背後議論我。」
陳逾白初中時成績很好，老師們也都很喜歡他。
所以，討厭他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整天無所事事、放縱自己的差生。
陳逾白至今都能想起來那些學生說的刻薄的話。
「陳逾白他爸S了哎，你看，遭報應了吧。」
「哈哈哈哈哈，陳逾白怎麼不跟他爸一塊S啊。」
「陳逾白爸S了，他還能學得下去，還考了年級第一，這人真冷血。」
……
聽了陳逾白的話，我愣了一下。
久遠的記憶浮現在腦海。
陳逾白的爸爸在他初二那年因病去世，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很沉默，甚至沒再跟我鬥嘴。
「他們說我爸S了活該，我站在樓梯口剛要出去，就聽見了你的聲音，你罵他們缺德。」
我隱約想起來了。
那天放學，我確實在女廁所門口撞見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說著難聽的話，我氣不過，直接罵了回去。
他們惱羞成怒，追著我跑，我嚇得躲進女廁所，隔著門跟他們吵架。
我記得自己當時喊了一句——
「雖然我也不喜歡陳逾白！但我不會用這種事攻擊他！你們真惡心！」
「你們剛剛說的話我可都錄音了，你們等著吧，我要告訴老師！」
後來那群混混被趕來的保安轟走了，
我也沒當回事。
「你……聽見了？」
我有些尷尬。
陳逾白低低「嗯」了一聲：「後來我出來，把他們揍了一頓。」
「啊……」
原來，不是保安。
陳逾白頓了頓，忽然笑了：「然後我看見你偷偷從女廁所溜出來，腿都嚇得發抖，還強裝鎮定。」
「我當時就覺得……」他聲音低了下去，「……挺可愛的。」
我：「……」
臉瞬間燒了起來。
其實陳逾白不知道，我腿抖不是嚇的。
是蹲坑蹲的。
這事我就不準備跟他說了，怪丟人的。
而且我更沒想到，他喜歡我的理由，竟然是因為我罵人罵得可愛？？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逾白卻忽然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他站在我面前，微微低頭，眼神認真：「姜檸，我喜歡你，不是惡作劇，不是開玩笑。」
「如果你覺得惡心，我現在就可以走。」
我抬頭看著他，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陳逾白。」
「嗯？」
「這事我知道了。」我面無表情，「我先走了。」
我轉身要出去，身後卻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
陳逾白擋在了我面前，有點惱羞成怒。
「你不能……不能就這麼走了。」
「那怎麼辦？」
「你什麼想法？
」他問我，「你得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暫時沒想法。」
我輕輕推開他，走出房門又頓住，扭頭看過去，陳逾白站在房間中央。
神情落寞得像一隻大狗狗。
我強壓下想要上揚的唇角。
「陳逾白，追女孩靠三言兩語是不行的，你得讓我看到你的行動。」
8
快要開學時，表弟打電話約我一塊走。
我拒絕了。
他很鬱悶：「為什麼啊？」
「有人跟我一塊了。」
開學前一天，陳逾白一大早就等在了我家樓下。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時，他蹲在樓下玩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看我，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接過了我的行李。
「這麼早？」
我挑眉。
他輕咳一聲：「怕你反悔。
」
我哼了一聲：「誰反悔誰是小狗。」
陳逾白的追求來得熱烈又直白。
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帶著我愛吃的早餐；
我隨口提了一句圖書館佔座難，第二天他就早起幫我佔了位置；
生理期時，他不知從哪搞來了紅糖姜茶，託室友送到我手上。
室友們紛紛打趣：「姜檸，你這竹馬轉正進度條拉得挺快啊？」
「就是，以前不是天天說他壞話嗎？」
我咬著吸管，含糊道：「誰讓他以前那麼討厭……」
「得了吧，」室友笑嘻嘻地戳穿我，「我看你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有室友誇張感嘆：「這麼好的男朋友，你要是不要，我可就追了，別的不說，陳逾白長得真帥啊。」
我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不行。」
正說著，手機震動了一下。
陳逾白發來消息：「樓下，給你買了草莓。」
我探頭往窗外一看，他果然站在宿舍樓前的樹下，手裡拎著個塑料袋，正仰頭往上看。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落在他身上，斑駁又明亮。
「喲，送草莓的來了～」室友起哄，「姜檸，你要是不答應他，我可就上了啊？」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身後傳來一陣哄笑。
樓下，陳逾白看見我急匆匆跑出來，愣了一下：「怎麼了？」
我喘著氣，伸手：「卡包給我。」
他表情一僵，下意識捂住口袋：「……幹嘛？」
「給我看看。」
陳逾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卡包遞了過來。
我翻開，
果然在裡面看到了我的證件照——那張初中時拍的，有點嬰兒肥的照片。
我皺眉，把照片抽出來。
陳逾白急了：「你做什麼？」
他好像意識到什麼，神情一下落寞下來。
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就看見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新的照片，塞進了卡包。
是上周剛拍的證件照，我穿著白裙子，還化了妝。
「這張更好看。」我抬頭看他，嘴角微揚，「你女朋友的照片，得用好看的。」
陳逾白愣住了。
他低頭看看照片，又抬頭看我，喉結滾動：「……女朋友？」
「怎麼，不願意？」我作勢要搶回照片，「那還我——」
「想都別想！」他猛地合上卡包。
他攥著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夏末的風帶著微熱，他的心跳聲卻比風更燙。
「姜檸，」他聲音悶悶的，「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
我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陳逾白。」
「嗯？」
「你卡包硌到我了。」
「……對不起。」
他手忙腳亂地調整姿勢，卻把我摟得更緊。
陽光下，我們的影子終於重疊在了一起。
9
周末，我特意請閨蜜宋雪瑤去了學校附近最貴的西餐廳。
「這頓必須我請,」我把菜單推給她，「要不是你點醒我，我可能現在還在跟陳逾白較勁呢。」
宋雪瑤笑得眼睛彎彎：「那我可要點最貴的牛排了！
」
等餐時,她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知道黎暉最近怎麼樣了嗎？」
我搖搖頭,自從那次在醫務室扇了他一巴掌後,我就再沒關注過他的消息。
「他那個女朋友可厲害了，」宋雪瑤幸災樂禍地說,「發現他手機裡養了七八條『魚』,直接把聊天記錄截圖群發給所有女生了。」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這麼狠？」
「更絕的是，」宋雪瑤湊近,「她還在學校論壇發了篇《揭露渣男黎暉的 108 條罪狀》，現在他在我們學校都快混不下去了。」
正說著，宋雪瑤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表情變得古怪：「說曹操曹操到……是黎暉。」
她跟黎暉是一個院的。
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示意她接起來，
開了免提。
「宋雪瑤，」黎暉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能不能幫我跟姜檸道個歉？我……」
「道歉？」宋雪瑤直接打斷他，「你配嗎？當初吊著姜檸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錯了，我現在真的很後悔,我現在發現,我是喜歡她的……」
「省省吧,」宋雪瑤翻了個白眼,「姜檸現在跟陳逾白好著呢，人家比你強一百倍！」
「去S吧,渣男。」
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忍不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我閨蜜，戰鬥力爆表。」
宋雪瑤得意地晃晃手機：「那當然,這種賤人,我見一個罵一個。」
她把嘴塞得滿滿當當：「這家牛排不錯。
」
「對了，我還看中了一家餐廳，下次讓陳逾白請我……」
我笑得不行：「行,肯定讓你吃得滿意。」
……
吃完飯回學校的路上,我接到了表弟的電話。
「姐！我來你們學校玩了！」他聲音興奮，「我在你們宿舍樓下呢！」
我趕緊往回走，遠遠就看見表弟和陳逾白站在樹下，氣氛……有點微妙。
應該是正好碰到的。
「怎麼了？」我小跑過去。
表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姐,我有個願望……」
「什麼願望？」
「小時候陳逾白打過我屁股,」表弟一臉認真,「現在我能打回來嗎？
」
他話音未落,手已經伸了出去。
一聲極響的巴掌聲,讓空氣變得寂靜了。
我：「......」
陳逾白臉都綠了：「你小子！」
表弟已經笑著跑開了,陳逾白追了上去。
兩個大男生在林蔭道上你追我趕，陽光透過樹葉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陳逾白回頭看我，陽光下他的笑容格外耀眼。
他朝我伸出手：「姜檸，過來！」
「幫我堵他！」
表弟哀嚎：「姐！我們才是親姐弟！」
我笑著跑向他們,風吹起我的裙擺。
這一刻，我終於確定——
我的青春、我的愛情、我的一切美好，
都將與這個叫陳逾白的男生有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