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知道是我嫂子,我快給你逼瘋了!你這個兒子也是!還打翻我的魚缸!踩我的魚!要不我今天就砍了你們算了,反正聽說瘋子砍人不犯法!」
說完我就裝腔作勢往她們方向衝,我嫂子這時眼疾手快,抱著我小侄子就往門口跑。
看他們到了門外,我直接關門,隔開這對惡心的母子。
「我不管你瘋不瘋,聖天這個入學你一定要給辦!不然我還會來的。」我嫂子在門口叫嚷了幾句,才肯走。
我把菜刀放回廚房,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廳嘆氣。
「對不起姑姑,我不該開門的。」
「沒事的,浩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那個後媽,有的是勁。」
「姑姑,你要幫弟弟辦入學嘛?
」
「再說吧,沒想好,反正今年不可能,你姑姑可沒那本事,先收拾收拾家裡吧。」
「好,我幫姑姑一起收拾!」
「好咧!收拾完,我們再去買個新魚缸。」
還沒到還沒等我想好,怎麼處理小侄子入學的事情,浩浩不見了。
5
因為學校離小區很近,再加上浩浩也十歲了,一般都是他自己步行上下學,這一天我左等右等,都沒等到浩浩回家。
我趕緊起身去了學校,路上還碰到浩浩的班主任下班,我趕緊詢問了一下,一聽浩浩已經快兩小時了,還沒回家,她便帶著我來了保安室。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保安調看的監控,調回放學時,看到浩浩背了個小書包,出了校門口,我嫂子出現了,跟浩浩拉拉扯扯,最後一把抱住他,上了一輛面包車。
「浩浩的姑姑,
這是不是人販子啊,要報警吧。」
「不用,這是我嫂子,麻煩你們了。」
我給班主任跟保安賠著笑臉,然後拍下了監控裡的畫面,走出了監控室,撥打了我哥的電話。
「張金貴,你老婆是不是瘋了,她把浩浩帶到哪裡去了!」
「啊!怎麼了,她怎麼浩浩了嗎?」
「你不知道嗎!她把浩浩帶走了!」
「我不知道啊,妹妹,她不在家啊,我打給她問問,你等等。」
掛了電話,我站在校門口,等著我哥的回電,等了幾分鍾,電話響了。
「妹妹…你嫂子說帶浩浩出去玩了…」
「我覺得我信嗎!張金貴!說實話!」
「哎,你嫂子非說要你先把聖天的入學辦了,再給二十萬,她就把浩浩送回來。
」
「這是綁架!綁架你知道嗎哥!要坐牢的!」
我這句要坐牢的顯然嚇到了我哥,他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你告訴嫂子,今天晚上我要沒看到浩浩,我就報警了,畢竟我才是浩浩的監護人!」
我氣憤的掛了電話,往家裡走去,想著嫂子要是執迷不悟,我也隻能報警了,希望她不要傷害浩浩。
在家焦急的等待了兩小時,在這個期間,我一直打給我哥,我哥一直沒個準話,我也放棄了,直奔警察局。
「我要報警,我的侄子周浩,被綁架了。」
有一名警察正是五年前來醫院詢問情況的警察,我把前因後果都跟那個警察說了一遍,並告訴了他們,我嫂子威脅我,要辦好小侄子的入學,再給二十萬,才肯把浩浩還給我。
「這個瘋女人,五年前被她逃過了牢獄,
不甘心,非要進去是吧。」
警察也很重視,開始查看周圍的監控,正當我等待著監控結果的時候,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定位提醒。
「我知道孩子在哪裡了!」我激動的衝進了監控室裡。
「我知道孩子在哪裡了,他用手表給我發來了定位!」
警察一聽趕緊來看我手機裡的定位,然後確認出警。
我坐著警車,跟著警察來到了一個廢棄工廠,根據定位,浩浩就在工廠裡,工廠的破舊大門被一把掛鎖,鎖了起來。
等著警察開了鎖,打開了門,月光照了進去,我一下就看到了我的侄子周浩,他被綁在了一個小木椅上,膠布纏住了嘴。
「浩浩,別怕別怕!姑姑來了!」我立馬開始撕開浩浩嘴上繞了好幾圈的膠布,警察也快速進來幫忙解開浩浩身上的繩子。
重獲自由的孩子,
一下子撲到了我的懷裡。
「浩浩沒怕,我知道姑姑會找到我的。」
我摸了摸侄子的頭發,泣不成聲。
「張琳女士,鑑於這次案件比較惡劣,你可能要帶孩子回警局做一下筆錄。」
我點了點頭,帶著侄子回到了警局。結合了浩浩的口訴,我的撫養權變更證明,還有學校的監控,警察認定了我嫂子犯了綁架罪,對她實行了逮捕。
6
被逮捕回警察的嫂子,帶著銀手銬,嘴上還罵罵咧咧的,後面跟著我哥,鑑於我哥是不知情的,他隻是被喊來問話的。
他做完筆錄後就在我面前,鞠了一躬。
「妹妹,你嫂子是做的不對,但畢竟是一家人,浩浩也沒受到傷害,你看能不能撤訴。」
「哥,什麼叫浩浩沒受到傷害,怎麼樣才算是傷害,被關在廢棄工廠一晚上,
不吃不喝,不算傷害嗎,要是我們沒找到他呢!」
警察敲了敲桌板,「現在不是她撤不撤訴,這是刑事案件,要依法處理的!」
嫂子一聽這話,立馬停止了罵聲,估計也嚇傻了。
「怎麼是刑事案件,我是孩子他媽啊,就是開個玩笑啊!」
「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而且現在張浩的撫養人是張琳女士,你這種行為就是綁架,知道嗎!」警察也是毫不客氣的反駁了她。
在後面對嫂子的筆錄裡,我才知道,這次她綁了浩浩,除了要求我給張聖天辦入學,還要給的二十萬,是因為我的小侄子用筆戳傷了人家孩子的眼睛,人家正追著要賠償呢,她就想到了我這裡。
當她被警察帶走拘留等待審判時,路過我的面前,她趕緊拉扯住我的袖子。
「張琳,張琳,你要救救你小侄子,
不賠錢,那家人不會放過他的,你把聖天帶在城裡念書,好不好!」
「第一,我沒有二十萬,第二,你們是張聖天的父母,應該盡到父母的責任,為孩子的行為負責,不行就把鄉下的房子賣掉。」我撥開了她的手,淡淡的說道。
「不行,聖天是男孩子,沒有房子以後怎麼娶老婆!」
嫂子被警察強行帶走時,還在向我叫罵哭喊著。
我哥在我旁邊悶著頭,不說話。
「我不可能賠這二十萬的。」我看著旁邊不成器的哥,雖然他這次不知情,但他一貫的懦弱,才讓他的新老婆這麼肆無忌憚的對待他的大兒子,他也不是無辜的。
我哥點了點頭,「我會去借的,湊一湊。」
「哥,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不要來往了,因為你的軟弱,嫂子的行為已經對我跟浩浩都已經造成了傷害。
而張聖天這麼小就已經劣性顯露了,你應該想想怎麼教育他。」
我哥沉默了會,從衣兜裡拿了煙,點了根煙,沒有說話。
我拉著浩浩繞過了他,直接回了家。
後來因為坐實了綁架罪,我的新嫂子被判了十年。
再後來,聽鄉下的鄰居說,因為沒有及時得到賠償,被小侄子戳傷眼睛的那家人很生氣,把周聖天的眼睛也戳傷了,我這個小侄子一隻眼睛算是廢了。
新嫂子坐牢,我哥也沒找過我,我跟浩浩日子過的很愜意。
「唉,浩浩,你說,等你後媽出來了,她還會不會再來糾纏我們?要不!我們搬家吧!」
「姑姑,不是你教我,要勇敢面對嗎?」
「對對對,勇敢面對,不能怕她!」
「不過她兒子傷了一隻眼,這萬一……」
「姑姑!
」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到時候再說!我們今晚吃烤鴨好不好?」
「好耶!」
7
我叫張浩,我的生母在我二歲多的時候就病逝了。
沒有意外的,我的父親很快就娶了新媳婦回家,從此我過上了不能上桌吃飯的日子。
在我的新媽媽懷孕後,我的日子就更難了,我每天幹完家務後,還要被新媽媽以教育的名義進行打罵。
而我的父親,也許看見了,但他隻是轉過身去,畢竟在他看來,懷著孕的新媳婦,可比我這個舊兒子重要的多。
在查出是個男孩子後,他們都很開心,我夾了兩根青菜去小馬扎上吃飯,盡量降低存在感。
「吃吃吃,就知道吃,等你弟弟出生了,你就在家照顧弟弟。」後媽對我不滿的說著。
我沉默的吃著碗裡的飯,
我在想,我該怎麼逃離這個家。
後媽是不會讓我去上學的,於是我想到了我遠在城裡打工的姑姑。
於是在後媽又一次抱怨夏天的炎熱時,我就提起了城裡的姑姑。
「姑姑家應該有空調的,夏天就不會熱了。」
果然她心動了,等我爸一回來就吵著要去城裡玩,去姑姑家住兩天。
出行的那天,她並不想帶上我,我哭喊著我一個人在家會餓S的。
吵鬧聲引來了旁邊看熱鬧的鄰居,她才不情不願的帶上了我。
路上她丟了一個面包過我,叫我不要發出聲音,沒有吃早飯的我,看著有霉點的面包,還是忍不住吃了下去。
沒多久,就感覺肚子不舒服,想上廁所,她氣憤的跟我說,「賤種就是煩,滾到後備箱裡去。」
我怕她半路丟下我,默默地爬去了後備箱,
我知道哪怕隻有一線希望,我也要遠離這個家。
本想引起姑姑的同情,好讓我提出想跟她一起生活,沒想到差點就交代在後備箱裡了。
好在,目的還是達成了,姑姑要來了我的撫養權。
本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這個討厭的後媽,沒想到她卻又主動找上了門。
她想讓我辦退學去鄉下,讓她的兒子來城裡讀書。
無恥的人,永遠都這麼無恥,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便趁著周末,跟姑姑提出想去鄉下看看母親,這是我第一次提出要去看看母親,姑姑自然也同意了。
其實我對親媽的印象,隻有她S前拉著我的手,叫我乖乖長大。
她甚至都沒有墓碑,我放下了我特意買的花,「媽媽,我來看你了,我會好好活著,乖乖長大的。」
從鄉下墓地出來,
我便以不想看到爸媽為由,讓姑姑自己去跟爸媽打招呼,而我獨自在鄉下逛著。
我在想,怎麼把消息遞給我那後媽。
很快我就發現了幾個小孩在欺負張聖天。
別看這小子在我家像個小霸王一樣,鄉下最不缺的就是小霸王。
「張聖天,你爸媽喊你回家。」
我畢竟十歲了,在一群五六的孩子面前,算是高大的,他們停止了對張聖天踢打,張聖天也趕緊往家裡跑了。
「你就是張聖天那個便宜哥哥?」
「聽說你要回來念書,換張聖天去城裡念書啊。」
我搖了搖頭,「張聖天看你們總是欺負他,騙你們的。」
「姑姑不會給他辦入學手續的。」
三言兩句便把要傳給我後媽的話遞了出去。
我就是要讓她著急,
著急就會犯錯。
8
沒幾天,在我跟同學一起放學走出學校時,我看到了那個女人,在一輛面包車前。
我立馬邀請兩個同學跟我去家裡寫作業,好在我平時成績好,人緣也不錯,他們也是立馬應了下來。
看我們三人成行,我的後媽應該是沒辦法下手,面包車跟了我們一會兒,便開走了。
在姑姑回來後,帶著我們三個孩子一起去吃了肯德基。
再把他們送了回去後,回家的路上,我說我想要一個智能手表,可以跟她打電話的那種,這樣就可以跟同學一樣,有事給家裡人打電話了。
這是我第一次開口要東西,姑姑摸了摸我的頭,很爽快的去了商場幫我挑選了手表。
後面的兩天,我把手表藏在長袖裡,設置了靜音,等著我那個後媽來找我。
在我值日的那天,
不出所料,她趁著我一個人走出校門,把我抓緊了面包車裡。
一路上,她都在宣泄她的憤怒與不滿,原來是我透露給那些孩子的話,讓那些孩子覺得張聖天在騙他們。
在對張聖天進行毆打時,反抗的張聖天把鋼筆插進了一個孩子的眼睛裡。
我望著車頂,並不想應話。
從他踏進姑姑家,弄翻魚缸,還想踩S地上的魚時,我就知道他是個壞種,我不會同情他。
車停在了一座廢棄工廠外,她把我捆在了一把破椅子上,鎖上了門。
視線瞬間全黑,我摸了摸手上的手表,還在。
我直接閉眼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夢,夢的前半段,媽媽沒有去世,我們一家人很開心的生活在一起,而夢的後半段,我變成了姑姑的兒子。
夢,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醒來,眼前依就是一片黑暗。
我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了,摸了摸手表,按下了側面的快捷鍵,發送了定位。
在聽到外面警車的聲音時,我就知道,很快我就又可以擺脫我的後媽了。
姑姑在給我松綁時,泣不成聲。
我抱住了她,我感謝她,不是我的母親,卻給了我母愛。
我的後媽因為綁架罪被判了十年,十年,夠我長大成人了。
而我那個弟弟,聽說因為沒有及時拿到賠償,也被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戳瞎了一隻眼睛。
而我,隻希望快一點長大,做一個能保護姑姑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