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可是本地巨無霸一般的存在，涉足地產、金融、航運多個領域，產業遍布全國，資產雄厚，是真正的頂級豪門！
「王助理今天百忙之中蒞臨我們小小的校慶活動，不僅帶來了姜氏集團對教育事業的熱忱支持，更帶來了我們姜董對孩子們的親切問候！」
王太太的聲音充滿自豪。
王啟明接過話筒，公式化地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支持教育、關懷下一代雲雲。
但臺下家長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看向王太太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巴結。
能請動林氏集團附屬子集團（姜氏集團）董事局的特別助理，這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家委會主任」能比的！
王太太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臉上容光煥發，正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結束。
突然，
她的目光再次鎖定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惡毒的笑容。
她拿著話筒，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的、尖銳的穿透力：
「其實啊，今天除了王助理帶來的驚喜，我們班還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家長呢！林晚媽媽，您說對吧？」
刷！
全場的目光，瞬間像聚光燈一樣，猛地聚焦在我身上！
暖暖嚇得把頭埋進我懷裡。
王太太的聲音充滿了惡意和煽動性：
「大家可能還不知道吧？這位林晚媽媽，前幾天可是在我們家長群裡自稱是林氏集團的大股東呢！」
「還煞有介事地發了個官網鏈接！真是把我們大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哎呀，現在的騙子啊，膽子是真的大，手段也真是『高明』！」
臺下一片哗然！
竊竊私語聲四起！
「什麼？騙子？」
「林氏集團？沒聽說過啊？」
「冒充大股東？這也太離譜了吧！」
「我就說嘛，開個破車，怎麼可能……」
王太太看著臺下眾人的反應，越發得意，聲音更加尖銳：
「林女士，既然您這麼『有身份』，今天是咱們幼兒園的大日子，您不也上來給大家『展示展示』？」
話音未落。
7、
「轟——隆——隆——隆——！」
巨大的、沉悶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瞬間蓋過了王太太那尖利刻薄的聲音，也蓋過了全場所有的竊竊私語！
這聲音太過突兀，
太過震撼！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驚愕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一架線條流暢、塗裝低調卻難掩奢華氣場的黑色私人直升機，正帶著巨大的威壓和氣流，穩穩地朝著操場中心降落！
「我的天！直升機！」
「誰啊這是？這麼大陣仗？」
「快看！降下來了！真降在操場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王太太精心準備的「揭露騙子」戲碼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砸得粉碎！
她的表情僵在臉上，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剛才的得意和刻薄被驚愕和茫然取代。
這種級別的飛行器，可不是一般富豪能輕易動用的。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架氣勢迫人的直升機上，猜測著來者身份時，一個焦急的聲音響徹整個操場安保頻道：
「緊急通知！
緊急通知！」
「請林氏集團林晚女士，即刻移步貴賓接待室！」
「重復！請林氏集團林晚女士，即刻移步貴賓接待室！」
「嗡——！」
全場瞬間S寂！
S一樣的寂靜！
風還在吹，螺旋槳還在轉，但所有人的動作、表情、思維，仿佛都在這一刻定格了。
林氏集團？
林晚女士？
那個剛剛被王太太指著鼻子罵是騙子的林晚？
那個開舊車的林晚？
那個女兒被欺負的林晚？
讓她移步……貴賓接待室？
還是用這種震撼全場的緊急廣播？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從操場上的直升機猛地、齊刷刷地掃射回來，
再次聚焦在我的身上！
那目光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巨大的茫然。
王太太臉上的血色在廣播響起「林氏集團林晚女士」的瞬間，就像被抽水機瞬間抽幹！慘白如紙！
她整個人晃了一下，手中的話筒「哐當」一聲掉在舞臺上，發出刺耳的嘯叫，但她渾然不覺。
她SS地瞪著我，嘴唇哆嗦著。
王啟明助理的臉色也徹底變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暖暖在我懷裡，也被這巨大的變故和廣播聲嚇了一跳，小身子一抖，緊緊摟住我的脖子。
就在這時，直升機的艙門打開了。
一位身著剪裁精良中山裝、滿頭銀發的老者，在兩名同樣氣勢不凡的黑衣助理的護衛下，從容不迫地踏出艙門。
正是我的祖父，
林氏集團的掌舵人，林振華！
他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壓便彌漫開來，讓原本喧鬧的操場徹底噤若寒蟬。
他並沒有立刻向我走來，而是微微側頭，對緊隨其後的一位助理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更加讓人心髒驟停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園長！
她正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跌跌撞撞地朝著祖父的方向跑去，臉上堆滿了最諂媚、最惶恐、最卑微的笑容：
「林老！林老先生！哎呀哎呀！您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罪過罪過！我是園長……」
那位接到指示的助理面無表情地向前一步，
精準地擋住了園長所有諂媚的通道。
祖父甚至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她。
助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得可怕的操場：
「園長女士，林董需要立即確認關於德威幼兒園場地租賃合同的續約事宜，請你立刻準備好所有相關文件。」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尤其是關於土地產權歸屬和使用權期限的核心條款。」
園長的笑容徹底僵S在臉上。
而一直被我抱在懷裡的暖暖，似乎終於從巨大的「鐵鳥」帶來的新奇感裡，捕捉到了一點點她能理解的「熟悉」。
她看到了那位在書房給她糖吃的銀發太爺爺！
小姑娘眼睛一亮，似乎覺得有太爺爺在，剛才那個很兇很吵的阿姨和那個總是板著臉的老師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她扭動著從我懷裡探出小腦袋，
看向不遠處臉色慘白如鬼、幾乎搖搖欲墜的園長阿姨。
她忽然掙脫我的懷抱，站在地上，然後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小手：
「園長阿姨！」
這一聲呼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園長阿姨！我太爺爺說……你家地皮……該續租了！」
8、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王太太精心維持的貴婦形象、她引以為傲的「姜氏」背景、她處心積慮營造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暖暖一句童言碾得粉碎！
她的高跟鞋狠狠一崴，「啊——！
」
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從舞臺上直挺挺地栽了下來！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地面的聲響。
她蜷縮在地上，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和崩潰的嗚咽，再沒有了半分剛才指點江山、刻薄鄙夷的模樣。
整個操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S寂。
而那位助理，目光鎖定了舞臺下癱軟如泥、面如S灰的王啟明身上。
「王啟明先生，」
助理的聲音依舊平靜。
「關於你在林氏集團附屬子集團（姜氏集團）任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協助無關人員冒用集團名義招搖撞騙、並涉嫌損害集團聲譽的行為，集團已啟動內部監察程序。」
「請你立刻向集團監察部報到，配合調查。」
王啟明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腿肚子都在打顫，看向祖父背影的眼神充滿了哀求。
祖父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那在商場上令無數對手膽寒的銳利目光，此刻柔和得像春日暖陽。
「暖暖，太爺爺來接你回家了。」
暖暖仰著小臉，大眼睛裡還有未幹的淚痕，但看到太爺爺，那點委屈似乎都消散了。
她用力地點點頭：「嗯！」
祖父這才抬眼，看向我，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晚晚，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走吧，跟爺爺回家。」
「這裡，」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重逾千鈞。
「配不上我的暖暖。」
他伸出手，不是給我，而是直接、穩穩地抱起了暖暖。
暖暖被太爺爺抱在懷裡，安全感滿滿。
折騰了一上午，又受了驚嚇，此刻終於放松下來。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很快就睡著了，發出均勻細小的呼吸聲。
祖父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暖暖睡得更安穩。
他布滿皺紋的大手輕輕拍著暖暖的背，目光落在她恬靜的小臉上，滿是疼惜。
我坐在對面，看著祖父和暖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爺爺……」我開口，聲音有些幹澀，「給您添麻煩了。」
祖父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看向我，裡面沒有了剛才的溫和，而是帶著一絲長輩的威嚴和審視。
「麻煩？」
他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
「林家的掌上明珠被人指著鼻子罵是騙子，
林家的曾孫女被逼得在幼兒園罰跪！」
「我林振華的孫女和曾孫女，被人欺負到這份上，直到要被人當眾踩進泥裡，才肯拿出林家的名頭？」
我的心猛地一揪，低下頭：
「對不起，爺爺。我隻是……不想太招搖，想給暖暖一個普通點的環境……」
「普通？」
祖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
「你想讓她普通？可這世上有的是不長眼的東西，他們隻認權勢，隻認富貴！」
「你的低調，在他們眼裡就是軟弱可欺！就是你女兒可以被隨意踐踏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懷中熟睡的暖暖，眼神才重新軟化下來，但語氣依舊沉重：
「晚晚，你要記住，你姓林！
暖暖也姓林！林家的血脈，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低頭！」
「更不需要忍受任何人的輕賤！你的低調，是涵養，不是別人可以蹬鼻子上臉的資本！」
「該亮出獠牙的時候，就要讓他們知道疼！」
「今天這種局面，你早該用雷霆手段扼S在搖籃裡！」
我沉默著，爺爺的話像重錘敲在心上。
是的，我總想著息事寧人，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卻忘了對某些人來說，退一步隻會換來他們的得寸進尺。
我的隱忍，差點讓暖暖承受了更多的傷害。
「是我錯了，爺爺。」
我低聲承認。
祖父看著我的樣子，終究是心疼佔了上風。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罷了，事已至此。好在暖暖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
」
「福伯說那鏈子能修好,回頭我再讓人給她打一條更結實的。」
提到項鏈，我的心又是一痛。
「爺爺，那個王太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雖然她受到了懲罰,但今天這場鬧劇的根源,還是她的惡意。
祖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姓王的蠢婦？」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她那個靠姜氏集團一個中層小主管身份招搖撞騙的老公王金龍？」
旁邊的助理立刻會意,恭敬地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祖父掃了一眼屏幕，聲音平淡卻帶著宣判的意味：
「『金鑫建材』？呵,一個靠著虛報業績、賄賂採購才拿到姜氏零星訂單的皮包公司。
」
「給姜氏集團法務部去函,終止一切合作，查清所有違規賬目,追繳所有不當得利。」
「另外，把王金龍利用姜氏名頭在外招搖撞騙的證據，打包送給稅務局和經偵。」
助理迅速記錄：「是，林董。」
祖父放下平板，目光透過舷窗，看向下方越來越小的德威幼兒園操場，那裡的人群依舊像螞蟻一樣渺小混亂。
「至於那個幼兒園……」
祖父的聲音帶著一種漠視蝼蟻般的冷酷。
「既然那塊地的產權在林氏手裡，合同也快到期了。」
「通知下去，評估一下,要麼徹底翻新重建,換上我們林氏自己的教育品牌,要麼……就改建成公園吧。省得再藏汙納垢。」
我心中凜然。
爺爺這是要徹底抹掉「德威」這個存在了。
這是對園長、對李老師、對那裡所有勢利眼家長最徹底的清算。
你們趨之若鹜、引以為傲的平臺,不過是我林家指縫裡漏出的一點沙礫，我說收走,便頃刻覆滅。
「還有，」
祖父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那個王太太,不是喜歡炫富嗎？查查她那些包包首飾的來歷。假的倒也無所謂，若是真的……」
他眼中寒光一閃，「資金來源幹淨嗎？讓相關部門去『關心』一下。」
助理再次應下：「明白。」
直升機平穩地飛行著,機艙內隻剩下引擎的嗡鳴和暖暖細微的呼吸聲。
祖父靠在舒適的座椅裡,輕輕拍著暖暖，閉目養神。
這場風波帶來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些，
但那股護犢的雷霆手段，已然展露無遺。
過了好一會兒,暖暖在睡夢中動了動,小腦袋在太爺爺懷裡蹭了蹭。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飄過的白雲,又看了看抱著她的太爺爺,最後看向我。
她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我們以後……還去那個幼兒園嗎？」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機艙裡。
祖父緩緩睜開眼,低頭看著懷裡天真懵懂的小曾孫女,那冷硬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寵溺的笑容。
他輕輕捏了捏暖暖的小臉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傻孩子,以後啊，那整座幼兒園，都是你一個人的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