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我去遛狗……」
話沒說完，突然哗啦一聲，一盆髒水從三樓潑下來，正好澆在她和狗身上。
樓上有窗戶關閉的聲音。
「沒事吧？」
我遞上紙巾。
林老師的手在發抖，狗瘋狂甩著水，濺了我們一身。
第二天中午，我在樓道裡遇見了聊得挺好的保潔阿姨。
「我聽人說，對面樓的張醫生可慘嘍。」
阿姨邊擦欄杆邊搖頭。
「早上他車停得好好的，回來發現四個輪胎全被放了氣，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我看了眼業主群，張醫生沒提這事，隻是突然不說話了。
晚上慢跑的時候，又碰見幾個鄰居在涼亭議論。
「趙阿姨孫子被嚇哭了，
說是放學路上有人一直跟著。」
「她家不是最主張感化教育嗎？」
這老太太見人就說小張本質不壞。
結果呢，自己孫子被人堵了，書包還被人扔進了小區噴水池，作業全泡爛了。
這個無賴是真無賴。
那些在群裡罵他最兇的，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人家的車都好好停在車位上，門鎖亮晶晶的，孩子活蹦亂跳放學回家。
反倒是幾個對他客客氣氣的鄰居，被他往S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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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軟怕硬的東西。你看，瘋狗都這樣。給它肉包子的手，它總是咬；拿棍子的人，它躲著走。」
物業老陳在監控室抽煙，見到我們來，就知道我們是想幹什麼。
我跟著去調監控的幾個人去看熱鬧，結果監控啥也沒拍到。
無賴這家伙上過大學，
雖然素質不詳，但學歷確實體現在了他反偵察的手段上。
大家都知道是他幹的，但還真拿他沒辦法。
「學歷高的人素質不一定高，」
我靠在監控臺上感嘆。
「但學歷確實能讓人使壞都使得更專業。」
正說著，業主群突然彈出一條@全體成員的消息。
居然是無賴發的：
「最近鬧得差不多了，我的氣也出夠了。大家各退一步，往後和平相處。」
群裡瞬間炸鍋。
所有人都在罵：
「有病吧！你潑我一身水怎麼算？」
「我家門鎖的錢你來賠？」
「孫子嚇出心理陰影了，現在一提上學就哭！」
無賴又補了條語音，背景音裡能聽見他得意地笑聲：
「都說了扯平了！
再鬧就是你們不給面子！而且我可沒做過你們說的那些事！
我也吃虧了，大家互相各退一步不好嗎？」
他吃虧？
他的水泡車可是小區裡的人眾籌賠償的，其他的還有什麼虧？
無非就是被貼了幾張大字報罷了。
其他人可都是實打實的經濟上心理上受了損失。
而且誰信他所謂的和平相處？
往後隻要誰惹他不順心，還不是他鬧起來的借口？
結果這還有人洗呢。
「小張說得對，冤冤相報何時了」
「和氣生財嘛」
「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我仔細一看，除了那幾個老聖母，還有不少平時默不作聲的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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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瘋了嗎？」
我忍不住問。
老陳掐滅煙頭：
「不是瘋了，是怕了。都知道小張這人瘋，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群裡漸漸分成兩派。
一方堅持要討說法，另一方則開始勸得饒人處且饒人。
最讓我心寒的是，那些被老張整得最慘的，像林老師、趙阿姨，居然也開始保持沉默。
「要不算了吧。」
張醫生發消息。
「我輪胎隻是被放氣了，又不是被扎破了，這事翻篇吧。」
我看著手機屏幕，突然覺得特別累。
無論我怎麼拱火，擴大矛盾。
小區裡這幫人隻要看到無賴身上一點人性的光，他們就開始心疼了。
也許老陳說得對，這就是人性。
事不關己時義憤填膺，火燒到自己身上，隻要不嚴重就趕緊息事寧人。
或許，我就該在被欺負的第一時間，就選擇離開。
我在房產中介門口站了很久。
要不把房子賣了吧，換個正常點的小區。
我打算回去準備賣房的資料。
走到單元樓下時，我看見無賴正靠在摩託車上抽煙，衝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一刻，我改變了主意。
「老陳。」
我撥通電話。
「我記得小區要換新監控系統？」
「對，下周就要拆了。」
掛掉電話，我翻出手機裡存的所有證據。
雖然單看都不夠定罪，但拼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惡行記錄。
既然軟骨頭們選擇屈服，那我就把事情鬧大。
業主們要息事寧人，我就發到網上。
無賴不是會躲監控嗎？
那我就把整個小區，變成他的真人秀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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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出幾個同樣被老張整過的鄰居。
裝修被扔工具的維修店老王，車被劃傷的網約車司機小李，還有門鎖被灌膠水的女白領。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們在小區後門的燒烤攤碰頭，啤酒瓶在桌上擺成一圈。
「老張不是喜歡玩陰的嗎？咱們陪他玩個夠。」
老王最先拍桌子：
「我那套進口的設備值兩萬多，全讓他扔下水道了，就因為當時我沒第一個給他修車，害得他錯過了約會！」
他掏出手機，相冊裡全是工具泡在水裡的照片。
「他坐我車，臨走嫌棄我態度不好，還說我是鄰居卻收他的錢，就給我把車劃了。可惜我車上沒有哨兵模式，
劃痕到現在都沒修。」
小李灌了口啤酒。
「4S 店說要整個面重噴，得八千，我咽不下這口氣，必須讓他賠！」
林女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通紅：
「他看我是單親媽媽，就對我圖謀不軌，結果我不同意就要報復我，我家換鎖花了六百，關鍵是那天我女兒一個人在家，嚇得直哭。」
怪不得這幫人是堅實的不肯原諒分子。
原來一個個都被整得如此之慘。
我給他們挨個倒滿酒：
「監控已經拆了，新的下周就裝好，這幾天是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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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敲定計劃，立刻行動。
第二天一早，無賴的摩託車就出了狀況。
整輛車被塗滿了粉色噴漆，坐墊上還用黑色馬克筆寫著：「我是賤人」。
無賴在樓下罵了整整半小時，最後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自己的車，結果靴子卡在腳踏板裡拔不出來，整個人摔在花壇邊上。
當時正好是上班高峰，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周圍人一片哄笑。
「看什麼看！」
他狼狽地爬起來，發現好幾個人都在舉著手機錄像。
等他回家，好戲又來了。
他家防盜門鎖眼被人用超強膠水封S了。
這可封得是真S。
不光鎖眼被塗了膠水，整個鎖被砸得變了形。
無賴叫的開鎖師傅來了三撥，最後搖搖頭說隻能換鎖芯。
我們幾個躲在對面樓的樓道裡，看著他在門口暴跳如雷。
就這樣，剩下的幾天,我們隔三差五就用這種手段整他。
他電驢座墊上剛擦掉噴漆,
就開始頻繁出現強力膠水,粘壞了他好幾條褲子。
他的快遞總是莫名其妙被拆開，網購的內褲被掛在小區健身器材上展覽。
最絕的是,他訂的外賣被人放了一大盒臭豆腐。
「你們這群王八蛋！」
無賴在群裡瘋狂刷屏。
「給我等著！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不好過！」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報復。
先是往公共洗衣房的所有洗衣機裡倒墨水，染壞了十幾戶人家的衣服。
然後在兒童遊樂場的沙坑裡埋碎玻璃，幸好被保潔阿姨及時發現。
最過分的是，他半夜把整棟樓的電閘給拉了,害得一個需要吸氧的老人差點送醫。
業主群裡的怨氣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我家孩子的校服全毀了！」
「這已經涉嫌故意傷害了！
」
無賴的瘋狂在監控啟用的前一天達到了頂峰。
那天深夜,他拿著油漆桶在每層樓的牆上都寫了去S兩個字。
第二天一早,整個小區炸開了鍋。
「這踏馬是恐怖分子吧？」
「我女兒嚇得不敢出門了,難道沒人管管嗎！」
監控啟用的前一天，我開始聯系媒體。
我大學同學的表哥在城市快報當記者，我特意請他吃了頓飯。
「這事兒有看點,」
他翻看我整理的資料。
「高學歷惡霸鄰居,長期欺壓住戶,還有你們收集的這些證據。」
他指著無賴往別人門口倒垃圾的照片。
「明天我帶攝像來,咱們做個採訪。」
第二天一早,新監控剛投入使用,我就收到了同學表哥的微信：
「我們到了,
正在小區門口呢，你給我的那些東西我已經整理成預告帖子發在網上了，反響很不錯啊！」
我特意在業主群裡發了條消息：
「今天新監控啟用，有記者來採訪，大家注意文明舉止。」
果然，不到中午,小張就發現了網上曝光的帖子。
他像頭瘋牛一樣衝下樓,踹翻了垃圾分類站的標牌,對著新安裝的監控攝像頭比中指。
記者趁此時趕緊上前拍攝，毫不害怕,敬業精神值得敬佩。
「滾！都給我滾！」
無賴抡起路邊的垃圾桶就往攝像機上砸。
記者後退著繼續拍攝：
「這位先生,您就是這樣對待鄰居的嗎？」
無賴更窩火了,撲向記者想要搶攝像機。
整個過程被拍得清清楚楚。
「你們合伙搞我是吧？
」
他指著鏡頭大吼。
「老子記住你們了！」
這時保安和警察已經趕到。
無賴看到警察更激動了，抄起花盆就要砸，被當場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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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的城市快報頭條就是無賴發瘋的畫面。
標題是【高校畢業生成小區公害，監控拍下瘋狂全程】。
視頻在抖音上的播放量兩個小時就破了五十萬。
評論區全是「人渣」「該判刑」的罵聲。
一周後，無賴因為故意毀壞財物、尋釁滋事被刑事拘留。
警方接受眾人的舉報，認定無賴劃車、堵鎖眼等行為存在且屬實。
數罪並罰，判了五年。
這下皆大歡喜了。
最諷刺的是他那套房子。
無賴之前為了討好新女友,
把房產證上加了她名字。
結果他剛進去,那女人就和他外甥勾搭上了。
倆人火速把房子低價出手,卷錢跑了。
新搬來的住戶是個中學老師,戴副金絲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的。
第一次在電梯裡遇見,他主動幫我按樓層：
「您住 5 樓是吧？以後多關照。」
小區終於恢復了平靜。
兒童遊樂場又響起了笑聲,樓道裡再也聞不到垃圾的餿味。
那些和我一起整治老張的鄰居,現在見了我都熱情地打招呼。
老王甚至送了我一套他親手打的鐵藝花架。
「要不是你牽頭，咱們還得受那孫子的氣。」
至於當初那些搖擺不定的聖母？
我直接當他們不存在。
有次在菜鳥驛站遇見張醫生，
他訕笑著想搭話,我轉身就走，留他尷尬地站在原地。
「解氣嗎？」
物業老陳有天在監控室問我。
我望著屏幕上一片和諧的小區。
「不是解不解氣的問題，是本該如此。」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