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我買三十的衣服，對親戚說三百。
交六千學費，和外婆抱怨我大學花了她六十萬。
等我結婚那天，她掏出賬本，說我這些年⽋她五百⼋十萬。
要我⽴馬返還，否則就讓暴力催收天天來砸夫家的⻔。
我沒理會，結果老公卻在上班路上被催收⼈撞S。
全家也被洗劫一空。
為了給丈夫下葬，我不得已找她借⼀千買墓地。
她痛快給錢，轉頭就找親戚借走十萬，說這十萬塊全給我辦葬禮了。
我有口難辨，隻能去打⿊工，結果累S在流水線上。
再睜眼，我回到媽媽給我買⾐服時。
1
「⽉⽉，三十塊的⾐服說出去不好聽，以後外婆問起，知道說多少錢嗎？」
聽到熟悉的問題，
我瞬間寒毛直⽴。
前世，為了哄媽媽開⼼，我張口就是三百塊。
惹得媽媽又親⼜抱。
讓她在親戚⾯前出盡風頭。
可我不知道這個虛高的價格會被她記在賬上。
到了⼤學，她⼜嫌棄我讀雙非本科沒面⼦。
打發我報外省⼤學，⼀年隻準回來一次。
卻對親戚吹噓送我去國外讀常青藤，一年學費六十萬。
親戚們羨慕又嫉妒。
羨慕的是媽媽居然能一次性拿出六十萬。
嫉妒的是我⼀個農村女孩也能出國留學。
過年回家，舅舅和外婆都拉著我的手讓我懂得感恩。
好好孝敬媽媽。
畢竟哪個姐弟家庭能把資源全部傾斜給老大？
我有口難言。
我的室友因為我是鄉巴佬看不起我。
我的親戚卻因為媽媽的謊言奉承我。
我在沉默中享受著親朋好友的吹噓。
直到婚禮上，媽媽掏出記賬本：
「紅蝴蝶針織上衣，三百。」
「綠菠蘿球鞋，七千。」
「大學學費，一年六十萬，四年二百四十萬。」
......
「一共五百八十萬。」
「好女婿，我養大女兒不容易，你總得知道感恩吧。」
可老公也隻是和我一樣的普通人。
38 萬 8 的彩禮已經掏空了他所有積蓄。
上哪再借五百萬？
「不想還錢？行，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們以後也別來我家，和我委託的催收談吧！」
我以為她隻是嚇唬我。
沒想到婚後第一天，
家裡就被洗劫一空，老公也在上班路上出了車禍。
為了給老公辦葬禮買墓地，我找親戚們借錢。
可他們卻說在婚禮上看透了我白眼狼的真面目。
享受了親媽的五百萬，一分也不還。
沒辦法，我隻能求我媽。
她痛快答應，轉頭就找親戚借走十萬，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一條信息：十萬塊都給女婿辦葬禮了，要錢就找我女兒。
我有口難辨，隻能去打黑工，三班倒累S在流水線上。
正恍惚時，媽媽已經不耐煩掐我胳膊：
「聾了？我問你，衣服多少錢，該怎麼說？」
我瞬間收回思緒，怯生生道：「三百。」
「知道就好！」
媽媽得意踩著高跟鞋離開。
可我卻沒跟上，
轉頭問營業員：
「姐姐，衣服能開小票嗎？」
2
很快到了大年初一，媽媽領著我和弟弟天賜給外婆拜年。
舅舅一家也在。
我媽最討厭外婆重男輕女，為了違抗外婆給她相親。
寧願隨便找個男人懷孕，再大著肚子回家。
美其名曰：去父留子。
她知道外婆最見不得家裡對女孩好，所以就愛虛報物價讓外婆心疼。
果然，外婆在聽見我這件破毛衣要三百時尖叫出聲：
「一個起球的破毛衣要三百？」
「那天賜的棉衣多少錢？」
我媽瞬間陰沉臉：「二十咯，我可不像你，重男輕女。什麼好東西都得留給兒子。」
可我知道，弟弟的羽絨服是在波司登買的。
整整八千塊。
舅媽聽到這話想嗆聲，卻被舅舅拉住。
吃午飯後，表妹拉著我放鞭炮。
我和表妹剛出門，外婆就偷偷拉著天賜給他塞紅包。
足足一千塊，前世弟弟特意在我面前炫耀。
因為我和表姐的紅包隻有 100。
砰——
鞭炮直接崩爛了我的紅毛衣。
我順勢把小票丟地上。
舅舅聽到聲音，看見表妹心虛的臉，立馬拎起表妹打屁股：
「讓你調皮！給你表姐道歉！」
隨後舅舅安慰我：「別哭，舅舅賠錢再給你買一件。」
舅媽被我媽戳了一頓，本就心裡有氣。
見女兒被打，心窩子又燒起一團火。
無意中看見地上的小票，撿起來後，
她笑得直拍大腿：
「賠！這三十塊必須賠！」
說著掏出一張紅票子塞進我手裡，轉頭朝媽媽道：
「三十塊的破衣服好意思吹三百？我說怎麼像在哪個地攤上見過呢！」
「沒錢就直說，嫂子我有錢，三倍賠償，這一百就當給外甥女買糖吃。」
說著，她還捧起我的小臉：
「哎呦喂，我可憐的外甥女，穿這麼便宜的衣服大冬天不冷嗎？剛好你表妹的新羽絨服買大了，舅媽送你穿。」
媽媽被戳破謊言，氣得臉色通紅。
聞言更是怒不可遏：
「誰稀罕你的舊衣服，我女兒要穿就穿最好的！」
「該S的老板，三十塊的衣服居然賣我三百，我非找他麻煩不可！」
然而舅媽可不想放過她：
「哪家買的？
弟妹我給你說理去。」
媽媽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看見低頭的我，更是來氣。
一巴掌扇我頭上：
「啞巴了？冷了不會說！非得搞得像我N待你才好嘛？」
「走，媽媽給你買新衣服去，買三千的！」
我知道，媽媽的三千是說給舅媽聽的。
等離開外婆家，根本不會給我買新衣服。
我抬起頭怯生生問：
「真的嗎？謝謝媽媽。我也想穿弟弟那種啵啵登的衣服。」
媽媽瞬間臉色大變。
舅媽卻聽出門道：
「啵啵登？是波司登吧！」
說著，她直接走到弟弟面前，翻看著品牌 logo。
「我的天，老公，這不是波司登最新款，足足八千的嗎？」
隨後，
舅媽開始打自己的嘴：
「瞧我，冤枉了小姑子。還說你沒錢，這不，八千塊的衣服說買就買。」
「天悅，這一百塊舅媽得要回去，不然在你媽媽面前炫富，丟人丟大發了！」
嘴上這麼說，可舅媽卻根本沒有要回錢的動作。
媽媽心虛解釋：「假貨，地攤買的，我哪舍得八千塊給兒子買東西，我最討厭男孩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外婆氣地臉色鐵青。
可看在過年的份上，一句話沒說。
臨走前又補給我和表妹一人一千塊紅包。
2
回到家，我立馬挨了一巴掌。
「蠢貨，小票不知道扔？誰讓你揣兜裡的！」
我捂著臉解釋：
「媽媽賺錢太辛苦，小票留著，穿了還可以退。」
這下媽媽一肚子氣想發也發不出來。
因為她確實幹過給我買十件退十件的事。
那是去年國慶，一家人去旅遊，媽媽要求我穿衣服不許重復。
旅遊結束，媽媽就把衣服全退了。
她又對著弟弟抱怨：
「剛剛你外婆舅媽合伙欺負我，你就不知道幫媽媽說一句，真是白疼你了。」
「沒良心的，給你買八千的衣服，三千的鞋，你連屁都不敢吭一聲，我真是倒霉，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等她訴苦完，弟弟脫掉鞋子衣服一股腦扔進了垃圾桶。
前世，我看媽媽罵弟弟，還覺得解氣，以為她不重男輕女，要罵都罵。
可她罵完弟弟會補償他幾百零花錢，給他買更貴的衣服。
冷臉洗內褲她最擅長。
殊不知弟弟在這種打壓下，一邊學會亂花錢，一邊又跟她親不起來。
前世弟弟結婚後就再也沒和媽媽聯系。
不出我所料，看見弟弟生氣，她嚇得立馬閉嘴。
又是發紅包又是道歉，才把弟弟哄好。
我懶得看媽媽追兒火葬場，直接回房睡覺。
一次戳穿並沒有改掉媽媽的戲精體質。
她甚至變本加厲，把自己的護膚品拍照發到朋友圈。
並配文：
「青春期的女孩值得最貴的呵護。」
我來月經，她發燉牛肋條圖片：
「紅糖水是這世上最可惡的謊言，我女兒就得多吃肉增強體質。」
結果轉頭把肉端進弟弟房裡。
而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好好學習，高考考個好成績。
以後能離她多遠有多遠。
3
高考後，
我總算夠到了 211 大學的門檻。
甚至為了少背虛無縹緲的債，直接讓媽媽申請生源地貸款。
沒想到她卻說出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以後出門別說你考到了 211，又不是清北，說出去多丟人？」
可弟弟隻考了個大專，她就高興地四處群發消息。
瞬間我就明白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媽媽的謊言隻是引子，歸根結底是我自卑。
國外留學也好，雙非本科也罷。
隻要我不覺得丟臉，就沒人能 PUA 我。
就算我真的考上了清北又如何呢？她也會覺得哈佛更優秀。
正當我逐漸清醒時，她又開始帶偏我：
「悅悅，媽媽也是為你好，女孩子沒有個優秀學歷，怎麼能嫁入豪門？
」
「媽媽已經幫你發了朋友圈，說你沒考好，送你出國。以後你就是常青藤留學生了。」
見我發呆，她以為我激動過頭，暗示道：
「國外學費也貴著呢，到時候我就說你一年學費六十萬，你舅舅女兒還不得嫉妒S你？」
前世，我虛榮心作祟，點頭答應。
結果背上幾百萬債務。
今世，我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不假留學。211 大學有什麼丟臉的？你不澄清我澄清！」
說著，我搶走手機就想在群裡解釋。
沒想到媽媽卻狗急跳牆：
「好啊，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一個破 211 到處宣傳，真不知道丟人！既然你不要臉，那就算算你這些年花了我多少錢？」
「等把錢還清，我隨你怎麼說！」
她拿出賬本，
唱戲一樣唱道：
「紅蝴蝶針織上衣，三百。」
「綠菠蘿球鞋，七千。」
沒等她唱完，我就喊停，並拿出小票：
「三十塊的衣服和六十五的鞋，上哪家高利貸滾到了七千三？」
母親臉色一白，丟下賬本，猛拍大腿：
「行，我養你沒花一分錢行了吧！」
「你喝空氣吃露水長大，是仙女，我這個黃臉婆子不配當你媽行了吧？」
說著，她往地上一躺：
「我現在就讓你姥姥舅舅來評評理，看看是你這個 211 大學生金貴，還是我這個單親媽媽有理！」
窒息感從胸腔蔓延，梗塞喉嚨。
可我也知道，即使舅舅外婆來了，也會勸我低頭道歉。
隻因她辛苦把我拉扯大，表演愛女十幾年，
真真假假誰又能分得清。
等等？
表演！
我忽然想到什麼，立馬彎腰認錯。
「媽，你說的都對，211 大學都是垃圾，還是國外大學香。」
媽媽得意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那我問你，留學一年多少錢？」
我張口就來：
「一百萬！」
媽媽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揪著我的耳朵使勁兒扯：
「這還差不多，我是你媽我還治不了你！」
等媽媽走後，我立馬瀏覽奢侈品假貨。
畢竟國外留學，花一百萬買個包不過分吧？
4
大學開學前，媽媽給我辦了升學宴。
幾乎所有親戚都給媽媽敬酒。
就連一向看不過眼的舅媽也做小伏低：
「留學貴嗎，
一年得花多少錢？我家妮成績不好，我也想……」
話還沒說完，媽媽就笑出了聲：
「就你還想送妮妮出國？也不看看你女兒成績多爛，比得上悅悅嗎？國外大學也不是什麼垃圾都收。」
「再說了，每年一百五十萬學費，你出得起嗎？」
舅媽臉色發青，牙齒顫抖。
扯起嗓子喊：
「就你那五千塊工資，你出得起嗎？」
旁邊的親戚立馬發出質疑：
「五千？國外一瓶水也要一百！她上哪搞的一百五十萬？」
「聽說她給悅悅買三十塊的衣服都說成三百，指不定吹牛呢。」
「就是，真有錢早送兒子出國。咋可能便宜閨女？」
潮水般的質疑聲向母親湧來。
就連外婆也忍不住懷疑：
「你跟媽交代句實話，
到底是 211 還是出國？」
媽媽的虛榮外衣瞬間爛了個洞，急得滿頭大汗。
可扔挺直腰板，扯緊脖子大喊：
「就是出國留學！至於錢……我借高利貸了！」
話音剛落，外婆就捂著心口連連後退。
舅舅趕緊上前攙扶。
親戚們瞬間露出看傻子的眼神。
「不讓娃讀 211，借高利貸送她出國？翠芬，你腦子被驢吃了？」
一場升學宴不歡而散。
外婆氣得拿拐杖追著媽媽打。
「不許讓悅悅留學，給老娘踏踏實實讀國內大學，你非得這麼虛榮嗎？」
媽媽狼狽地四處逃竄：
「就不！我沒有的，悅悅必須有！」
「你當初偏心我弟，S活不讓我讀高中，
我有能力，我就必須供女兒最好的！」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聽得我差點笑場。
外婆不知是累了，還是心軟了。
「就你那個位數成績，再讀一年，繼續墊底嗎？你弟弟至少考年級前三，你呢？我讓你別考倒數第一，就那麼難嗎？」
「你想過沒有，高利貸你還得起嗎？」
媽媽無所謂瞥了我一眼，剛想說什麼，被外婆打斷：
「悅悅也還不起！」
「憑什麼讓悅悅為你的虛榮買單？」
5
我沒想過重男輕女的外婆居然會為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