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學習幫扶小組果然有用，這次考試許多同學的成績都有提高。」
他開始讀前十名的成績和排名。
我有點緊張，偷偷去看謝重之的臉，收回的目光和一邊的莊越陡然對上。
他傲慢地盯著我，輕蔑地勾起嘴角，比了個手勢。
模擬考試前，莊越又找到我，試圖要給我洗腦。
「別在謝重之那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了願願，他以後不會有出息的，甚至還是個殘疾——」
說到後面，他瞬間停嘴，含糊解釋了一句：「反正他以後是害人精，你聽我的就是了。」
我不想理他：「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有。」
莊越很不屑，「這次模擬考，你就等著瞧吧。」
他印象裡的謝重之就是個打架鬥毆一事無成的混混，
雖然上輩子的他並沒有參加這次的模擬考試，但是他心裡很清楚。
上輩子他就沒聽說過謝重之這號人，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
【人家執掌商業帝國的時候你就是個大學老師，你能聽說什麼？】
【純純浪費重生名額，這男主甚至都不知道小謝對妹妹虎視眈眈吧。】
【要是知道他還敢換人？我隻能說重生成就了太多人莫須有的自信了。】
其實我心裡也對謝重之的成績打鼓，但是彈幕給了我自信。
我索性直接和莊越打賭，謝重之能不能考上班級前十。
和彈幕說的一樣。
我很不喜歡現在重生回來的莊越，帶著掌控全局的傲慢和偏見。
我一定要讓他知道，現在流動的時間裡，會發生無數超乎預料打破標籤的奇跡。
第一名是莊越。
第二名是我。
再連著讀了七個名字，我還是沒聽見謝重之三個字。
心被高高懸起來。
「第八第九第十……」
班主任賣關子，故意停了一口氣。
我眼巴巴地看著，下一秒。
「……第十名，謝重之。」
全班駭然。
哄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人相信，這位考試一直吊車尾的校霸，竟然能在最後一次摸底考中考上前十。
莊越第一時間從座位上站起來，舉起手表情義正言辭。
「老師，我要求重改試卷，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次考試的難度，表情異常嚴肅。
「作弊抄襲關乎誠信問題，
學校一定要徹查此事。」
班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
「起初謝同學的成績我們也不相信，學校考試的監控看了，答題的原卷也看了，成績復核了好幾遍，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光明正大考出來的成績。」
「莊越啊，士別三日也當刮目相看，你的反應有些激烈了。」
莊越癱坐在椅子上，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魂魄好像都飛了。
11
我和莊越的賭注是：
他贏了，我以後再也不和謝重之來往。
我贏了，他以後再也不許說謝重之壞話。
謝重之不知道這些。
隻是在看著莊越厭惡的眼神撇過來，惡狠狠地瞪回去。
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低頭聽我講英語。
他的理科進步得很快，
就剩一個英語是薄弱項。
我全心全意給他補，連我媽喊我去莊家送東西都沒聽見。
明天就是高考了，我媽讓我給莊家送一盒豬蹄去。
取個金榜題名的好寓意。
我不鹹不淡哦了聲，再沒了之前那臉傷心樣子，提著豬蹄敲敲莊越家的門。
莊阿姨給我開門，一看是我，喜笑顏開要放門讓我進去。
「不用了，我送完就走。」
和莊阿姨打完招呼，我轉身離開。
剛下樓，就被追出來的莊越拉住手。
他和蘇荷之間的關系本來就靠我牽著，沒了我，他不知道怎麼相處。
蘇荷又是因為他對她和對我有些不一樣，後來發現沒什麼意思，也不怎麼和他玩了。
整日和我抱怨：「這人真無聊，也不知道願願你以前是怎麼和他玩這麼久的。
」
我笑笑，想起以前的莊越。
我們三歲就在一起玩家家酒，四歲一起上幼兒園，五歲上同一個鋼琴班。
六歲時我吃飯慢，還要扎頭發，莊越等得著急。
就讓我披著頭發他在路上幫我扎。
那時的他又有耐心又對我好，我的發絲劃過他的指尖，就這麼玩了十幾年。
可那個在小明山幫我擋車的莊越，就這麼再也回不來了。
「願願。」
重生歸來的自信被一個又一個變化擊穿，莊越抓不住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惶恐地牽著我的手，低聲說道：「我真的錯了。」
他還塞給我一張紙，我掃了一眼，發現題目與往年的高考題都有些類似。
【試圖挽回的破防男一枚。】
【妹妹根本不需要這個好嗎？
她可是當年的市狀元，高校電話接到手軟。】
【實在不行收了吧，給小謝用用呢，萬一倆人考不到一個大學去怎麼辦？】
大概是故事線不停偏移的緣故，最近我看見的彈幕越來越少了。
眨眨眼，我毫不猶豫地將紙還給他。
「我不需要。」
莊越沒辦法，又低著頭問：「到時候考完出分，你能不能和我去一個學校？之前說好的你還記得嗎？」
這句話真耳熟。
可我不是和面前這個莊越說的。
我想了想，懶得騙他，「我才不去呢。」
「明天就要高考了你就不能說點好Ṫùₖ的——」
「那你就不應該問。」
我寒聲打斷他，「你心裡明明比誰都清楚啊。」
12
高考結束後，
我請謝重之來家裡做客。
不過是之前隨口說了句他金發還挺好看的。
沒想到他高考完就馬上染了個金的。
直勾勾地盯著我，問我喜不喜歡。
我尷尬地移開視線，回答得磕磕絆絆的。
「挺、挺好看的。」
謝重之湊過來，像一隻金色的邊牧，「那你再看看。」
我趕緊擺手，耳朵都紅了。
莊阿姨本想和我家吃個飯，被我爸爸冷淡回絕了。
他們家被落了面子，不好再往我家湊。
隻有那個莊越，總是沒完沒了地給我發信息。
我拉黑了，他就找到我家裡來，厚著臉皮進門哄我媽開心。
直到高考出分那日，他沒有來。
【笑S我了，信誓旦旦保證自己會考好的人結果才考了五百分，
這下老師究竟會懷疑誰是抄襲呢？】
【重生的話怎麼可能什麼都和之前一樣？仗著重生不學習，現在給我老實復讀去吧。】
【高考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認真讀書的人，隻有咱們妹妹才是真實力。】
我呆呆望著屏幕裡七開頭的分數，一時間都緩不過來。
我真的考了一個市狀元。
蘇荷打電話給我，說她也考得不錯，電影學院是穩了。
我替她開心，手機響個不停，卻一直沒收到想要的電話。
要不要問問謝重之？
這個想法剛出來，謝重之的電話就來了。
他抿了抿唇，聲音聽起來很緊張，「秦一願……願。」
「怎麼了？你沒考好嗎？沒事的，你才學了……」
「我考了七百一十分。
」
我也很緊張，杞人憂天，搶先說了好多安慰的話。
可肚子裡的話還沒倒完，就被謝重之的分數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他讓我看窗外，我趕緊拉開窗戶，發現他就站在我家樓下。
少年的脊背被單薄的校服罩住，還是能看見他挺直的脊骨。
站在樹蔭下，金色的發絲隨風飛舞，整個人看起來，宛如一張拉滿的弓。
深呼吸好幾口氣。
後面的話才輕輕出了聲，落在我耳中。
「你願意和我上同一所大學嗎？」
蟬鳴沙沙作響，我不自覺點頭，「好呀。」
13
大二剛開學時，莊越來找過我一次。
曾經我們上同一所學校的記憶恍若隔世，他眼也不眨地盯著我，十八九歲的年紀倒看出了好多的滄桑感。
聽說他復讀之後考得還算不錯，莊父莊母壓著他填了一所專業不錯的院校。
隻不過距離遠。
和我隔著幾千公裡。
這次見完面，可能以後再難見一面了。
他垂著頭，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我。
我定眼一看，是我為他求的平安符。
當初去小明山，我們本來是要為彼此求一對平安符的。
後來出了事，他給我求的被我弄丟了。
我還打著燈Ṱũ̂₊去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我為他求的那枚被他放在枕頭下，直到現在才物歸原主。
【當初他倆出車禍的時候，車上就掛著這枚平安符吧？】
【趕緊走趕緊走，馬上小謝就來了，他可是個醋王，之前每次男主在妹妹面前說他不好，他就會趁下課把水灑在他課桌裡。
】
……難怪莊越的課桌有段時間總是往下滴水呢。
【這孩子不顯山不露水，在妹妹面前裝綠茶，實際上陰著呢。】
我沒要那平安符，直接當著莊越的面丟進了垃圾桶。
「莊越，你回去吧。」
無視他逐漸灰敗的表情，我一轉身，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謝重之。
他長得好看，身高也高，剛開學就有了一大堆迷妹來要微信。
我抱著手在一旁看他怎麼處理，臉上的表情和他現在一樣。
帶著點不開心和緊張的佔有欲。
哈哈,不過謝重之一個沒加。
噠噠跑到謝重之身旁，我攬住他的手,仰頭詢問,「要不要去吃火鍋？」
學校後面的商業街新開了家火鍋店,好像味道還不錯。
謝重之點點頭,
將手裡的一束阿拉伯婆婆納塞進我手裡。
淡藍色的小花星星點點綴在草綠的葉子上,在夏天裡清新又好看。
「走吧。」
隻剩下頹敗的莊越站在原地。
倆人都沒有回頭。
【番外】
謝重之和秦一願正式確認戀愛關系，是在大二冬天的聖誕節。
他跟著師兄們做了個小項目,拿了點獎學金,就馬上給願願買了條項鏈。
這幾天他總會做夢，夢見他高中第一次遇見秦一願的時候。
女主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往她的方向看。
身上穿著一件天藍色的厚外套。
明明和其他人一樣坐在下面的書海裡，可他偏偏就隻看見她。
像是隻看見幼時母親發間的一朵藍色絨花。
謝重之就那樣默默看著他，
看了三年，直到畢業舞會那天。
他的願願並沒有向她伸出手。
記憶的軌道在此刻駛入全新的方向。
秦一願半點目光都沒分給他，對著莊越笑得開心。
學習小組,謝父鬧事，進廠打工。
他就像是一塊背景板,和秦一願的人生如同兩條並行的列車。
再沒有任何交集。
他在廠裡弄斷了一隻手，成了一個小殘廢,摸爬滾打好多年，終於拿到了點體面。
他開始計劃和秦一願見一面,讓她對自己留個印象也好。
可還沒實施行動,就在朋友圈聽說了她和莊越結婚的消息。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天作之合。
羨煞旁人。
謝重之不斷掙扎呼喊，拼盡全力試圖逃脫這個夢境。
最後,
隻有一隻年輕垂落的手。
醒來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迫不及待地給秦一願打去電話。
「怎麼啦？」
女孩年輕活潑的語調傳來。
謝重之終於安心。
心底有一個聲音瘋狂告訴他,不能再等了。
必須現在立刻馬上,想盡一切辦法，將願願留在身邊。
求求秦一願留在他身邊吧。
手裡的項鏈盒發燙，謝重之珍重地將其放進懷裡。
遠處的秦一願像隻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脖子上圍著他給她織的新圍巾。
「聖誕節快樂！」
秦一願笑著拍去他身上的雪,把圍巾分給他一半。
謝重之嗯了聲,兩人並肩走。
心髒緊張得快要蹦出來,他欲言又止好久,才拿出那個項鏈盒。
「願願,我……」
「我喜歡你。」
秦一願打斷了他，臉頰上泛著紅,「師姐都看見你去買項鏈了,我苦巴巴等了好多天，終於等到了。」
她熟稔拿出項鏈遞給謝重之，「你幫我試試。」
星星模樣的項鏈墜在她鎖骨上,看起來剛剛好。
謝重之咽了口唾沫，繼續剛才的話。
「我也喜歡你。」
大雪落在兩人肩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
剩下了什麼。
【祝長長久久！】
嗯。
長長久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