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心亂如麻。
終於意識到:
我的女兒想要S我。
就在這時，消息提示音響起。
我慌亂地點開手機，姜銘的媽媽難得地主動發來消息。
【玥玥媽媽，你知道了嗎？班裡又有家長失蹤了。】
4
我恍惚了半秒。
回過神，女兒手捧著水杯，正伸長脖子想要窺視我的手機內容。
我急急將手機黑屏。
她眸光閃了下，重新將杯子遞過來。
「媽媽，喝茶。」
此時的我心驚膽戰，正想著要怎麼拒絕她，不打草驚蛇。
她忽然上前，伸手就要掰開我的嘴。
我嚇得一把推開她。
水杯在地上碎裂，
我疑似聽到灼燒的「滋滋」聲。
女兒木訥地摔倒在地上，小鹿般的眼睛望向我，無辜又可憐:
「媽媽……」
我內心一陣抽搐。
面前明明是自己生養了六年的小棉袄，此刻，我卻感覺陌生無比。
我佯裝鎮定，找來拖把收拾殘局。
她不S心，像狗皮膏藥緊緊跟在我的身後。
「或者媽媽想喝咖啡也是可以的。」
我不敢應她，不敢發怒，隻能裝作疲倦地默默打掃。
在清理完地面後，一拍腦門:「呀，沐浴露用完了。」
我借口趁超市沒關門，去買沐浴露，急匆匆出了門。
少了女兒的窺探，我趕緊回復姜銘媽媽:
【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對勁？】
才問完，
我被拉入一個群聊。
群裡除了我和姜銘媽媽，還有其他兩個孩子的爸爸。
針對這段時間大家遇到的怪事，每個人都發了言。
姜銘媽媽:【自從海洋館回來，我兒子就變得好奇怪，他一直和我說遇見了會吃人的貓，我覺得他說謊，罵了他兩句，他突然接受不了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後來他說一共有三次機會，如果我質疑他說謊，他會被貓咪吃掉。】
宇軒爸爸;【我兒子也是！自從他在我面前抽搐了兩次，我再也不敢質疑他了，原來大家都遇上了同樣的事。」
箐箐爸爸發來一個苦笑:「我的女兒給我投毒，她不知道去哪裡買到了老鼠藥，趁她媽媽煮飯的時候把老鼠藥放進鍋裡，若不是看見大米飯變了色，她媽把米飯都倒掉，我和她媽恐怕都不在了。我更是發現了她使用手機搜索《小孩SS大人的一百種方法》。
」
我沮喪地補充:「今天我女兒已經是第二次想要S了我。」
說完後，群裡一陣沉默。
想到家長群裡不斷有孩子和家長失蹤。
隔著屏幕，我們幾人心照不宣地意識到，這件事的背後非常詭異。
先不管會吃人的貓是不是真的，但是孩子想要SS父母是真的。
姜銘媽媽最先受不了:「究竟要怎麼辦，難道我真要再質疑一次兒子，用他的命來換我的命嗎？」
她說出了大家心底的想法，群裡再一次沉默。
……
我在路上徘徊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回家。
看到女兒已經睡在沙發上，茶幾上還擺放著兩杯沏好的茶和咖啡，我心有餘悸地將她抱回房間。
將茶和咖啡倒掉後，回到自己房間躺下。
對於女兒要SS我這件事，成了我內心揮之不去的夢魘。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難道我和她之間，就隻能活一個嗎？
我能夠眼睜睜看著她S去嗎？
我做不到。
但我也不想S。
耳邊忽然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我驀地睜開眼。
黑暗中，曾經那雙碧綠的眼珠子近在咫尺。
我嚇得轉身。
被子裡有東西鑽進來，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
她像條一條蠕蟲，慢慢蛹到我的胸口，從被子裡伸出頭，臉貼著我脖子。
「媽媽，你為什麼不再質疑我了，是害怕我被吃掉嗎？」
我迅速翻身下床，打開房間的燈。
女兒縮在被子裡，語氣無奈:
「媽媽，
反正時間到了，我和你之間總要S一個。」
我無法理解她話裡的意思，咽下口水，問:
「什麼時間？」
女兒的聲音帶著稚氣，卻平靜得讓人顫抖。
「貓咪說倒計時還剩 3 天，該S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哦。」
5
怪事頻發，我坐立難安。
靜靜站著，和女兒對峙。
緊繃著神經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就怕再遇上什麼詭異。
在凌晨四點，我終於忍不住給熟悉的朋友發消息，問他們哪裡有驅邪的道士。
清晨五點，我抱起已經熟睡的女兒，帶著她趕往一百公裡外的道觀，尋找朋友說的李道士。
出門時明明天色泛白，可不知怎麼的，汽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眼前忽然就黑了下來。
餘光驀地瞟到副駕座位凹了下去。
我一驚，內心砰砰直跳。
咬緊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慌張，目不斜視地望向正前方，按照導航的指引行駛。
就這樣憋著一股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在黑壓壓的甬道中，詭異地朝我招手。
我嚇得緊急踩下剎車，汽車卻發出「轟」的聲音，加速朝前衝過去。
一剎之間，面前憑空出現一道高牆。
我從未有過的絕望迎面而來。
難道就這樣S了嗎？
忽然，天空響起呵斥:「退！」
我猛地睜開眼。
面前是一位青發及腰、身著灰色道服的中年男人。
我幾乎是蹣跚著下車，喘著氣，聲如蚊吶。
「李師父？」
對方輕輕頷首，視線透過車窗，
看向裡面的玥玥。
擲地有聲:「救不活了。」
我愕然地回頭，才發現玥玥不知怎麼的，全身僵硬地躺著。
我打開車門，她七竅正詭異地流出血，浸湿了整個後座。
我「啊」地悲憤喊出聲。
倏地直接跪在李道士面前，頭磕得砰砰直響。
「大師，救救我女兒，她才 6 歲啊。」
就在這個瞬間，我直覺女兒要離開我了，心中似被掏空一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
我不斷磕頭，向面前的人祈求禱告。
終於，眼前的人一聲嘆息。
他抬手向空中一拋。
從雲層間借出一道金光，快速地籠罩在女兒身上。
下一秒，女兒在車子裡，「哇」地哭出聲。
我失而復得地衝過去抱出她，
感受她身上微弱的溫度，感恩戴德地又給李道士磕了三個頭。
我也總算明白過來，如果有必要，用我的命換女兒的命也未嘗不可。
把我遭遇的來龍去脈告訴李道士。
他又是一聲嘆息:「你們這是沾上了人命，那人S得冤枉，冤魂附身在貓身上來找你們了。」
「不可能！」
我決絕地否認:「我一直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平時還經常喂流浪貓狗，怎麼可能扯上命案。」
「再說了，怪事不僅發生在我們家，好幾個學生家長都遭遇了蹊蹺。」
我拿出手機，翻出家長群想要自證。
李道士擺擺手，示意我無須多言。
側身，折下旁邊樹上的一根枝條，懸空在上面畫了幾筆。
轉遞給我。
「你們要想活命，
就得消除冤魂的執念，先找到那隻貓，弄清楚因果。」
「這是柚木枝，邪祟最怕此物，若是被它擊中，邪祟會散去，能保你一時平安。」
我半信半疑地接過，還有很多疑問。
可就一眨眼的工夫，李道士憑空消失了。
更詭異的是，原本長長的一根樹枝，竟然在我手心縮成牙籤大小。
好在，天空已經透亮。
我魂不守舍地將女兒送往醫院，除開查不到她流血的緣由，身體機能暫時沒有大礙。
心中大石落地，我才在四人群裡轉述李道士的話。
聽到說我們幾人都涉及命案，才會沾染上邪祟，其他三人紛紛沉默了。
大家都自詡好人，對於我們來說，命案真是無稽之談。
姜銘媽媽更是一連發三行問號:「玥玥媽媽，你在哪裡遇到的神棍，
是不是被騙了不少錢？」
其他兩個爸爸似乎是無神論者，也紛紛笑話我編造出李道士這一個人物，他們說我最近壓力大，出現了幻覺。
宇軒爸爸:「我昨天忍不住將兒子打了一頓，他才說出真話，就是幾個小朋友一起演戲，和我們家長開玩笑。」
「他被打得老實了，一整天下來，也不亂說話了，乖乖在房間裡學習。」
箐箐爸爸:「是嗎？那看來我也被女兒整蠱了，哎呦，看來孩子還是要打才學乖。」
得到箐箐爸爸的認同，宇軒爸爸更是發起群視頻電話:「折騰的這段時間，都是虛驚一場，是孩子調皮，現在我就讓你們看看小兔崽子被我打得有多乖。」
他爽朗地一笑，隨即切換鏡頭，面向一扇房門。
轉動門把手，門被緩緩推開。
詭異的畫面忽然出現。
房間的書桌前，一個男孩正頭朝下倒掛在椅子上，他的肩膀處赫然立著一隻黑貓。
它口中銜著血紅的肉，翠綠色的眼珠子泛著幽幽的光，一瞬不瞬地透過屏幕盯著我。
我的心跳當場停滯。
鏡頭畫面忽然翻轉，隻聽見宇軒爸爸聲嘶力竭地大喊:「宇軒！」
視頻通話很快被掐斷。
很長一段時間，我的腦海裡全都是和那雙綠色眸子對視的畫面。
就在我惴惴不安，不知道怎麼辦時，宇軒爸爸悲憤地發來一條語音:
「宇軒好像不行了……」
6
倒計時還有兩天。
7
親眼見到詭異，姜銘媽媽和箐箐爸爸也不淡定了。
他們不斷在群裡發出疑問。
姜銘媽媽:「我沒眼花吧？剛才那是一隻貓？真的有貓？」
箐箐爸爸:「它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們要怎麼辦？」
宇軒的慘狀將我帶回玥玥出事那天的記憶裡。
扼制住激動，我顫抖著打出幾個字:
「我們要找到它，S了它。」
大家總算意識到，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孩子們沒有撒謊。
沒人再質疑我被李道士騙了多少錢。
按照商議，我們幾人來到宇軒家。
這裡是發現黑貓的地方，它極有可能還隱藏在附近。
大家聚在一起，現場氣氛極其壓抑。
知道接下來將面對什麼，平日裡潑辣的姜銘媽媽也噤若寒蟬。
按照李道士之前告訴我的方法。
黑貓被冤魂附身，
最渴望仇人的血。
我們需要用自身的血將它引出來，然後S掉它，讓冤魂無法繼續附身。
我再用柚木枝將那冤魂打散。
興許是為了還在 ICU 的宇軒謀求生路，宇軒爸爸二話不說，拿起刀就劃向自己的手掌心，鮮血順勢流進碗裡。
箐箐爸爸在他的催促下，也有樣學樣，手起刀落。
我隨即跟上。
輪到姜銘媽媽時，她猶豫著不敢下手，宇軒爸爸不由分說，扯過她的手就是一刀。
等血攢夠了一小碗，我們圍著宇軒家北邊的大陽臺潑去。
姜銘媽媽躲在我們身後，不斷怪叫:「媽呀。」
一通操作下來，四周的樓房依然燈火通明，並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我們幾人回到客廳中央，人手一把刀，忐忑不安地靜靜盯著陽臺的方向。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樓下忽然傳來女人的尖叫。
大家倏地屏氣凝神，隻聽那女人又喊:「樓上的生兒子沒屁眼，往樓下潑血，真是缺了德。」
宇軒爸爸莫名有些尷尬。
不一會，大門被敲響，傳來女人的聲音:「混賬東西快開門，我知道你們在裡面。」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沒預料到這一茬。
宇軒爸爸有些無奈，從房間裡拿出一沓鈔票，看來是想趕緊把女人打發走。
他一打開門，外頭的女人驀地沒了聲。
隨即傳來一聲:「喵嗚……」
圍坐在一起的我們，彼此肉眼可見地打了個寒顫，聞聲望過去。
宇軒爸爸機械地轉過頭，那隻黑貓張開四肢扒在他臉上，露出獠牙，一口咬破他的頭。
隻聽「咔嚓」，疑似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宇軒爸爸頭頂的血液噴湧而出，手裡的錢散落一地。
他頓時痛得倒在地上翻滾，哀嚎。
姜銘媽媽尖叫著跑到距離最遠的角落，迅速地拿出手機。
很快，她聲音帶著哭腔:「報警電話，打不出去！」
直到宇軒爸爸再也無法動彈，黑貓從他身上離開，一躍跳上高處的酒櫃，慢條斯理地舔舐著嘴角，幽幽地發出如女人般的嗬笑。
語調尖細又模糊:「人齊了。」
說話間，縱身一躍，朝我撲來。
想著我的玥玥，我鼓足勇氣向旁邊的箐箐爸爸眼神示意。
舉起刀，一起上！
然而，對方在舉起刀的瞬間忽然蔫了，他迅速閃身跑到門口，想要從宇軒爸爸身上邁過去。
黑貓動作停了下來，
悠然自得地調轉方向，回頭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