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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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秘密被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我忍不住神情凝重地環視著所有人。


 


「我從化工廠出來後,一路都在復盤我們進入圍場後的經歷,結合大家提供的線索,我現在基本可以斷定,寄生者,其實有兩個人。」


 


眾人聽到我的話,都猛然變了臉色。


 


「你說什麼?寄生者有兩個人!」


 


「不錯。」我點頭。


 


「或者更確切地說,寄生者先後吃掉了兩名玩家,它可以自由地在兩者之間切換身體,韓鍾隻是其中一個。在武器庫的時候,韓鍾暴露身份逃跑了,然後,它換了另一具身體,現在就潛藏在我們當中。」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斬釘截鐵,視線一一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23.


 


客廳裡鴉雀無聲,靜得可怕。


 


所有人沉默不語,

但我依然可以從他們的神情判斷出,這些人內心極致的惶恐。


 


「所以,我們六個人中,不僅有一名S手,還潛伏著寄生者。」羅陽故作鎮定、小心翼翼地道。


 


「是的。」


 


「那我們怎樣才能找出寄生者和S手?」


 


「如果想找出他們,我們先要解決一個問題。那就是寄生者是何時 替換掉第一位玩家的。」


 


「要知道那位玩家也是犧牲者,他本來也隻是一個普通玩家,他被寄生者吃掉後,被迫變成了寄生者。所以,我們想要挖掘真相,就要找到一切的起源。寄生者究竟是什麼時候混進我們當中的?」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


 


「根據那位神秘人的提示,我們在第一次進入安全屋的時候,寄生者就已經潛伏進來了。所以從我們進入圍場後,到第一次進入安全屋的那段時間,

就是寄生者替換玩家的時間。」


 


「大家仔細回憶一下,那段時間有哪個地方,玩家有落單的機會?」


 


眾人低頭苦想,陳朗突然抬起頭,驚呼道,「廁所!咱們從化工廠出來後,坐著礦車行駛了一段後,耳機裡面提示大家附近有廁所可以方便。我記得所有人都去了,那個廁所是單間,玩家肯定是一個一個進去的。」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是在遇到玻璃屋之前,大概是晚上八點半,我當時正憋得難受,一聽有廁所我趕緊下車了。」秦武猛地拍了一把大腿。


 


「沒錯沒錯,我當時也內急得很,奶奶的,要不是全球直播,老子就在空地上解決了。」


 


我贊同地點點頭,「沒錯,就是廁所。而且廁所裡沒有攝像頭,無法錄下它吃人的畫面。」


 


我剛想繼續分析,寬闊的液晶顯示屏突然亮了。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

12 點到了。


 


我們隻好暫停討論,全員六人趕緊圍坐在顯示屏前,準備收看系統發布的遊戲規則。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本輪遊戲的主持人章朵朵。」


 


一名青春靚麗的年輕女子突然出現在大屏幕上。


 


「這裡是喪屍圍場大型真人對抗遊戲的全球直播現場,在過去的 18 個小時中,遊戲的播放量已經達到 20 億次!現在,我們就來連線一下這次遊戲的玩家們,他們每一位都是智勇雙全的超級英雄,讓我們一起歡迎他們!」


 


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休息廳的天花板上突然探出幾十個隱藏型智能攝像頭,與此同時,地板下面機關啟動,兩臺專業的燈光攝像裝備露出了它們的真容。


 


不過片刻工夫,休息廳變成了演播廳。


 


我們六人的身影立刻出現在大屏幕上。


 


系統不知何時,把彈幕打開了,大屏幕上方滑過無數留言評語。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心底一陣冷笑。


 


果然遊戲公司留了後手,表面上說沒有安裝攝像裝備,其實暗地裡早有準備,資本怎麼會放過這種提升收視率的機會呢。


 


我有預感,最後的這局遊戲,必然驚險萬分!


 


主持人一一向觀眾介紹了我們六位玩家後,開始述說接下來的遊戲規則。


 


「各位觀眾,一直收看我們遊戲直播的朋友都知道,實驗室中有一隻新型喪屍——寄生者,偷偷潛入了喪屍圍場中,它甚至吃掉了某位玩家,變成了他的樣子。」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們接到緊急通知,寄生者又吃掉了另一名玩家韓鍾,可惜身份暴露後,它逃跑了。現在他變身成了第一位犧牲者的樣子,

混入玩家團隊中。」


 


「這個消息出來後,在網上引起了激烈的討論,『誰是寄生者』的話題更是衝上了熱搜第一名。」


 


「現在,經過黑山羊遊戲公司高層決定,我們將臨時為幸存的玩家們增加一場遊戲。」


 


「請六位玩家起身,進入遊戲公司為你們準備的單人玻璃櫃中。」


 


主持人話音剛落,休息廳的地板上機關旋動,六個透明的玻璃櫃緩慢升起。


 


我們相互看了看,不知道遊戲公司搞什麼名堂,隻得站起身,一人挑了個櫃子站了進去。


 


我剛一站進去,玻璃櫃自動落鎖。


 


就在這時,主持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朋友們,這個遊戲的名字叫作『誰是寄生者?』。」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中,官網上發起了一項誰是寄生者的投票,遊戲公司決定,

最終得票最多的玩家將被系統射S。」


 


「當然,玩家們有權為自己辯駁,並闡述自己不是寄生者的理由。等公審結束後,由廣大網友重新投票,第二輪投票後,得票最多的玩家將被判定為寄生者,我們的系統會將其當場射S。」


 


我聽完主持人的話,終於明白為什麼要把我們鎖進櫃子中了。


 


一股無言的怒火在胸腔處燃燒。


 


廣大網友投票選出寄生者,誰給他們的權利?!


 


哦,對,是遊戲公司。


 


寄生者不過是他們的研究員非法研制出的實驗品,等遊戲結束,遲早是要銷毀的。


 


在銷毀前,當然要讓它做出應有的貢獻。


 


比如,為遊戲公司帶來巨大的話題流量。


 


而我們這些玩家呢,反正都是籤訂了生S協議的,萬一S錯了,不過是賠付家屬 500 萬撫恤金而已,

大不了再多賠點,息事寧人。


 


可這波人血饅頭,遊戲公司是吃定了。


 


不等我們這些玩家發出抗議的聲音,主持人又開口了。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第一輪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


 


「經過廣大網友熱心參與,我們有一位玩家獲得了 17ťúₔ8564 票。」


 


「現在我公布結果,網友們評選出最有可能是寄生者的玩家是——李默!」


 


瞬間,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進了大腦中,身體變得異常冰冷。


 


24.


 


我有些麻木的看著大屏幕上方滑過的彈幕,竟然覺得有些可笑。


 


「那個殘疾肯定是寄生者,快感謝我吧,又為世界消滅了一個廢物。」


 


「反正要S一個,不如SS最沒用的。


 


「真無語哦,遊戲公司怎麼找這種人參賽。」


 


「你們的依據是什麼?就這樣無理由SS一個人,也許他是無辜的呢?」


 


「廢物們,S人很好玩嗎?」


 


「廢物們,S人不好玩嗎?」


 


「S掉一個菜雞怎麼了,隻有菜雞才會同情菜雞。」


 


「你們認真的嗎,李默可是智慧擔當,信號燈控制霧氣那個分析多精彩啊!」


 


支持我的言論瞬間就被惡意滿滿的話語吞沒覆蓋。


 


無數的彈幕從我眼前滑過,我的手漸漸變得冰涼。


 


就在這時,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由於玩家李默先生得票數最多,那麼接下來的申辯時間,就交給李默先生。」


 


我沉默著,看著那可笑至極的投票結果,心底既憤怒又無措。


 


但凡有一點推理能力,

就不會有人覺得我是寄生者。


 


我閉上雙眼,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內心深切地知道,現在,能救我的隻有我自己。


 


整理了下思路,對著玻璃櫃中早已裝好的麥克風,我開始了申辯。


 


「我先聲明,我不是寄生者。我之所以這樣說,是有證據的。」


 


「寄生者兩次吃人的畫面,都沒有被攝像頭拍到,說明兩次事件的發生地點,都在沒有監控的地方。」


 


「我們都知道寄生者吃掉的第二名玩家是韓鍾,我猜測,韓鍾應該是在某個沒有監控的S角遭到了伏擊。」


 


「後來化身為寄生者的韓鍾撞上了方書巖,方書巖也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被韓鍾擰斷了脖子。」


 


「這一幕恰巧被另一名玩家陳朗撞見,陳朗很機警,迅速逃離了現場,避免被S害的命運。」


 


「既然韓鍾是寄生者,

那麼與韓鍾同時出現在同一場景中的玩家,就絕對不是寄生者。」


 


「比如,我、寧昊,還有陳朗。」


 


「我們曾在武器庫的二樓一同出現,這個場景相信看過遊戲直播的觀眾一定記得。」


 


主持人聽到此處認同地點點頭,「這的確是非常有說服力的證據。」


 


導播也適時地將我們四人在二樓碰面的視頻插播了進來。


 


陳朗朝著韓鍾開槍的畫面,清晰地近在眼前。


 


韓鍾異於人類的超能速度也證明了他就是寄生者。


 


這個證據擺出來後,彈幕上又是一片腥風血雨。


 


不過這一次,為我說話的網友明顯多了起來。


 


我心底稍稍松了口氣,不過還不夠。


 


我要趁此機會,揪出真正的寄生者!


 


我剛才拿出了自己不是寄生者的證據,

現在,我要指證真正的寄生者。


 


「我們都知道,寄生者每一次吃人,都是在攝像頭監控不到的地方,所以才沒有人知道他替換了哪位玩家。」


 


「那寄生者第一次吃人時,是在什麼時間地點呢?」


 


「我復盤了整個遊戲過程後,發現在第一次進入安全屋以前,隻有一個地方沒有攝像頭,那就是廁所。」


 


「那是在我們離開化工廠後,大概晚上八點半的時候,系統曾提示我們附近有廁所,當時環境陰冷,再加上大家都很緊張,所以,全員 10 人都去了廁所。」


 


「廁所有五間,都是那種分開的獨立式衛生間,裡面空間很大,很適合寄生者埋伏。」


 


「並且,廁所也是玩家們唯一一個會落單的地方,在此之前,我們都是集體行動。」


 


「隻要有玩家進入廁所,寄生者就可以將對方SS吃掉。


 


「那麼關鍵的地方來了,廁所隻有五間,我們卻有 10 個人。」


 


「不管寄生者藏在哪間廁所裡,他吃掉的一定是第一波上廁所的某位玩家。」


 


「現在,隻要調取廁所外面的監控,就能知道玩家上廁所的順序。用排除法就能鎖定寄生者。」


 


主持人恍然地點點頭,很快向導播申請調出了監控。


 


大屏幕上,十名玩家下了礦車,向路邊的廁所走去。


 


五間廁所從左到右依次編號 1、2、3、4、5。


 


1 號廁所,第一個進去的是林宅男,第二個進去的是韓鍾。


 


2 號廁所,第一個進去的是江海,第二個是範澤洪。


 


3 號廁所,第一個進去的是羅陽,第二個進去的是寧昊。


 


4 號廁所,第一個進去的是陳朗,第二個進去的是秦武。


 


5 號廁所,第一個進去的是我,我在裡面蹲得比較久,導致排在我後面的方書巖去了 4 號廁所。


 


「大家看到了吧,第一輪進入廁所的 5 名玩家是:林宅男,江海,羅陽,陳朗,還有我。」


 


「其中林宅男和江海已經S了,而我和陳朗之前已經排除掉了嫌疑。」


 


「那麼現在,就剩下一位玩家。」


 


「羅陽,你就是寄生者。」


 


我面對著鏡頭,篤定地指證道。


 


大屏幕上,我的臉清晰可見,眼中閃爍著一絲寒芒。


 


彈幕飛速滑過,在我拿出這兩項證據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站在我這邊。


 


「羅陽先生,李默先生的推理很精彩,他認為你才是寄生者,你現在有權為自己申辯。」


 


羅陽表現出極度憤怒的樣子,大聲駁斥道,

「胡說八道!圍場裡那麼多黑暗S角,攝像頭不可能每個地方都拍到。寄生者一定是在別處吃掉了玩家。」


 


「李默,你自己不想S,卻要拖我下水!沒想到你這個殘廢如此歹毒!」


 


我對他的怒罵充耳不聞。


 


這時,主持人開口了。


 


「各位觀眾久等了,經過剛才玩家的申辯後,我們的系統已經開啟了第二輪投票,現在結果快出來了,這個結果將決定玩家的命運。」


 


「讓我們一起看看吧。」


 


大屏幕切換到投票的界面,我和羅陽的名字遙遙領先,遠超其他玩家。


 


最後的投票幾乎就是我們兩人間的爭奪。


 


我的心髒如擂鼓般,咚咚地跳著。


 


眼睛直視著那兩座如方尖碑一般不斷攀升的長條形數據。


 


從沒有一次,我感到S神離我如此近。


 


玻璃櫃中悶熱難忍,令人窒息。


 


厚實的玻璃,緊鎖的櫃門。


 


我如野獸般被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無處可逃。


 


不斷攀升的數據終於戛然而止。


 


投票結果出來了,我眼前一片氤氲,模糊得看不清結果。


 


正當我緊張得快要昏厥時,主持人的聲音飄了過來。


 


「第二輪投票的結果是,羅陽超過了李默,他成為最有可能是寄生者的玩家!」


 


我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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