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榮爸剛找到我時，我們就說好，我要自己當面和爸媽說這件事。
榮爸信守了承諾。
我爸媽的反應也不出我所料。
榮爸笑著點頭：「自然是該這樣。我們做父母的，都是為孩子好。大哥大嫂把芊芊教育得這麼優秀，我真的很佩服。」
完美！
在蔥省十八線小縣城打開真假千金戲碼後，成功把它扭轉成了現實題材。
這才是一個普通的幸福的人民群眾家庭的正常處理方式！
寵愛有加的獨生女兒突然變成抱錯了，就算本是首富的女兒又怎樣？
把一個小嬰兒從牙牙學語養到獨當一面，三十年的感情，不是三天、三個月，不可能因為血緣就被全盤抹除。
父母對孩子有感情，孩子對父母也一樣。
首富家的太太舍不得養女，普通人家就得眼裡隻有錢嗎？
那是偏見。
當然，也不是說血緣就一點也沒有影響。
隻要不因此綁架彼此的人生，互相尊重，給雙方時間和空間，慢慢培養的感情才更自然舒服。
還好，跳出原劇情後，我爸媽和榮爸都能理解並支持我。
我非常感恩。
同樣，對於榮可佳，我爸媽也表示尊重她自己的意願。
榮爸對榮可佳當然也不是毫無感情，這樣的處理方式，雙方都比較滿意。
愉快地敲定了這件事，榮爸和徐松聊了起來。
已經被我爸媽考核過一次的小警察也是沒想到，這事還能有第二回的。
又激動又緊張地被首富當面關照，結束時他差點要視榮爸為新的人生偶像了。
賓主盡歡。
13.
餐後，
榮爸親自送我們下樓。
剛走出電梯，便看到榮可佳挽著一位裝扮精致優雅的夫人，有說有笑地走進大廳：
「媽媽，你對我太好了，我真得不想離開你和爸爸。」
榮太太親昵地拍著她的手：「你是媽媽的女兒，媽媽怎麼會讓你離開呢？」
榮可佳笑出了好聽的銀鈴聲。
旁邊跟著的榮承宇同樣溫柔含笑。
他們的身後則是一串黑衣保鏢，個個手上提著七八個購物袋。
一行人浩浩蕩蕩鋪滿大廳，榮爸的臉瞬間就黑了。
我爸媽也聽得清清楚楚。
晚餐的美好氛圍一秒散盡。
我還沒想好怎麼辦，我爸已經撂下一句：「不用送了，留步。」
拉著我媽就朝另一邊的大門走去。
我和徐松對視一眼，
連忙跟上。
人民群眾的智慧真是永遠不容小覷。
豪門家務事我們普通人țùₗ當然是不參與的好。
上了車，我爸才問：「剛剛在酒店大廳，進門的那個小姑娘，就是榮可佳吧？」
我一邊開車，一邊點頭：「是。」
我爸長嘆一口氣：「這搞得什麼事情嘛！」
榮可佳寧可裝病也不來吃這頓飯，還裝得這麼不認真，確實有點傷老人心了。
我媽的暴脾氣一下上來了：
「這你都看不出？」
「小姑娘不想見我們嘛。」
「我們也別上趕著當個大麻煩了。」
「那家裡生活奢侈得來。我們麼，什麼也給不了。」
「不見麼就不見了。」
「我們舍不得養了三十年的囡囡，
人家肯定也舍不得的哇。」
「知道她過得好就行了。」
「女兒Ťü₉啊，還是自己家養的好。」
「我們囡囡從小就優秀，現在也優秀得很。看吧，千億家產擺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首富家養的女兒，也不過如此嘛……」
「唉，真是的，這搞得什麼事情嘛，為什麼這種烏龍事情會落到我們家頭上來。」
……
媽媽嘮叨了一路，我和爸爸一個字沒用說，她就把事情嘮清楚了。
既然榮可佳不想見他們，那他們就當沒這回事，不給她添亂。
反正她在榮家，他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至於榮太太，我媽說，舍不得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也是人之常情，
她不就舍不得我麼，讓我想開點。
反正還有榮爸，讓我多了份長輩的愛護，他們很替我高興。
真假千金事件在我們家就此塵埃落定。
我很想這件事情真的能徹底到此為止。
可惜，第二天我的幻想就破滅了。
14.
一早我去上班。
榮爸的 100 億還等著我去協調。
我戴著安全帽和張總在工地奔波了一上午，灰頭土臉地坐進自己車裡時，才發現有一個媽媽的未接電話。
「媽，我剛在工地沒聽到，有事嗎？」
我媽：「哦，現在沒事了。」
可語氣聽著明明憋著一口氣。
「你確定真的沒事？」
我媽果然 balabala 地說起來：「是這樣的，我跟你說，
今天，就剛剛，十點多，樓下突然來了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每個人都拎著幾個購物袋，浩浩蕩蕩來咱家敲門，從三樓都排到樓下去了！」
啥？
我媽聲音不斷拔高：「他們說，是榮小姐讓他們來的。那些購物袋裡都是昨天榮小姐買的衣服。榮小姐覺得，她佔了你的身份，還享受著本該屬於你的一切，她非常地慚愧，要『把屬於你的一切還給你』,所以就把她昨天剛給自己買的衣服都給你送來了……哦不行，我氣S了，讓你爸爸說。」
榮可佳真是永遠的謎之操作……
吹了一上午冷風的我，大腦有些遲鈍，想不通。
那邊我爸接過電話，三言兩語說清楚了：「芊芊你別著急。你媽趕他們不走，就報了警。徐松把人都帶走了。」
幹得漂亮！
這下不會有問題了。
我放心開車回單位，路上接到徐松電話，心情剛好些，一進單位大門，又看到了出場率極高的那輛車，及保鏢……
肯定是榮可佳。
交代了徐松幾句，我走進一樓大廳。
辦公室的小王立刻迎了上來：「方主任，你可回來了，有位榮小姐來找你，等你很久了。」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小王邊走邊解釋：「她不讓打。」
「她一來，整個樓上的人都看到了！那架勢，跟拍電影似的，穿得也像，但是一說話又……好像所有人都欺負她一樣。」
「反正太奇怪了。」
「她非說要等著你，大家又都好奇得很，我就……」
我拍拍小王的肩膀，
表示深切地同情。
雖然和李書記匯報了個人情況，但這屬於私事，單位的人還都不知道。
以榮可佳的身份氣質，跑來找我，足夠單位的人腦補幾百部狗血八點檔了。
小王也是擔心她鬧出什麼大動靜，自己要因此擔責任，便一直守著她。
讓小王先去吃飯，我自己上了樓。
辦公室門開著，一眼便看見榮可佳端坐在沙發上。
貝雷帽、皮羽絨、白紗蓬蓬裙、過膝細跟靴。
這是我見她的四次中，最低調的一次。
妝容也比較淡，像那種心機裸妝，楚楚可憐的樣子。
隻是一個愛馬仕往那一放，就和我們這黑皮沙發、紅木茶幾、鐵皮櫥子格格不入了。
在那個價值幾十萬的包包旁邊，放著一個白瓷杯。
裡面泡著我們街道幾十塊一斤批發的茶葉。
杯蓋蓋著，紋絲未動。
榮可佳總說著要把一切還給我，
在我看來不過是在喊口號。
就像那個愛馬仕包與這杯茶，泾渭分明。
她一直牢牢站在那邊，半步不肯踏過來，卻要綁架我去那邊。
但我絕不會猶豫。
立場堅定是一個馬克思主義信仰者該有的素養！
15.
深呼吸後，我面無表情地走進辦公室。
瞥了榮可佳一眼：
「來了啊。」
語氣無波無瀾。
榮可佳頓時委屈起來：
「姐姐——」
「打住！」我抬手制止她，
「根據榮先生給出的資料，方家的親生女兒是先出生的。」
「你不能叫我姐姐。
」
榮可佳立刻泫然欲泣：「……芊芊。」
「找我什麼事？說吧。」
大張旗鼓來道德綁架，總得有點拿得出手的理由。
榮可佳楚楚可憐：「芊芊，我太難過了。爸爸他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對你很是愧疚，可你卻不肯跟爸爸回家，他真的很傷心。我不想看到爸爸那樣子。」
別！明明是因為昨天你們娘仨的行為傷心。
「然後呢？」還有什麼，一次都說清楚。
榮可佳柔弱無辜：「我知道你介意我還留在榮家，可是我也是不想媽媽太難過。如果我離開榮家，你卻不肯回去，那誰來陪伴媽媽呢？方家的叔叔阿姨有你陪著，多我一個不多，可我媽媽怎麼辦呢？」
行，雙標+邏輯喂狗。
我深吸一口氣：「還有呢？
」
榮可佳的表情卡了一秒，又繼續梨花帶雨：
「我知道，這些年是我佔有了原本該屬於你的尊貴人生，可這也不是我的錯。請你不要因為對我有意見，就針對我，也讓爸媽寒心。」
「我隻是想把屬於你的東西都還給你，你為什麼總是拒絕我？我好痛苦啊……」
……
榮可佳大概是越說越有感覺，一口氣說了十幾分鍾，才終於停了下來。
看出來她有點渴，但她目光停在我們的標配白瓷杯上五秒後，還是決絕地移開了。
水都不能喝一口，太慘了。
但我尊重她的選擇。
我微笑，表態：
「首先，再說一次，是否回榮家，如何回，我與榮先生已協商一致，這是我的個人自由，
你，無權幹涉。」
「其次，公民的財產受法律保護。榮先生、榮太太以及榮承宇贈與你的、在你個人名下的任何財產，包括現金、存款、股權、固定資產，還有衣物、首飾等等，都是屬於你個人的，他們無權收回，也不存在『屬於』我這種情況。」
「就算你決定把這些贈與我，我也有權拒絕。」
榮可佳的話毫無重點，但是做資料綜合分析可是公務員的基本技能。
我的策略就是快刀斬亂麻，隻做關鍵回應。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是徐松發來的消息。
我決定速戰速決。
「最後——我確實對你有些看法，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不熟。」
「有這時間，還不如去見下你的親生父母。」
「行，
就這樣吧。我送送你！」
說著，趁榮可佳沒反應過來，我客氣地直接把她「送」到了樓下。
16.
看到她坐著豪車離開後，我松了口氣。
剛回辦公室坐下，徐松就領著榮承宇進來了。
這時間差配合得！
就是說，女主女配單獨會面，必須得有男主男配出場，那才能叫狗血劇！
還好我早就摸清了套路。
讓來找我的徐松在樓下等著，看到榮承宇出現就拖延一下時間，省得看到我懟榮可佳，他又得一頓輸出沒完沒了。
這不，一進門他就著急地喊：「佳佳呢？」
「剛走。你現在下樓說不定還能追上她。」
榮承宇聽到馬上就轉身走了。
徐松看得目瞪口呆。
「有錢人都這麼任性？
」
「不知道，我見過的有錢人隻有榮先生正常一點。」
徐松點頭：「還好還有榮先生這個正常人。今天他家保鏢擾民，我和榮先生聯系了下，他很是生氣，說一定會解決這件事。」
「希望吧。」
榮爸倒算正常，但榮可佳有主角光環護體，單憑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壓住。
隔天早上，榮爸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勒令榮可佳回申市反省，讓我不用再煩心了。
沒想到還真有用。
榮可佳一走，榮承宇顯然也走了。
我明顯感覺到我們縣的 100 億推進得更順利了！
我早就知道，隻要沒有劇情人物出現，這個世界就是再正常不過的。
終於可以安心為人民服務了呢！
熱火朝天地幹了一個多月後，幾個項目都初具雛形，
眼看著來年春天就能有一波產出。
臨近過年，張總代表榮先生給員工、工地的工人、村民都包了大大的紅包，所有人都開開心心放假回家了。
一切都向好發展著。
結果，年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凌晨，榮氏集團喜提熱搜了。
17.
＃榮承宇熱吻新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