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點了人帥話不多的男模陳既南後,我問他工資多少。
他答:「3000 有責底薪,不會花言巧語所以經常 0 提成。」
於是我向他提出月薪 1w,給他一個體驗當我一個月男友的機會。
沒想到他說「三個月也行」。
一看這哥們就被苦逼生活整沒招了,我大手一揮包了他三個月。
誰料到合約到期之際,我竟然在一輛車牌四個 8 的勞斯萊斯裡看見了他。
1
「诶,師傅,別按原路線走了,麻煩跟上前面那輛勞斯萊斯,多少錢我都加!」
發現自己底薪 3000 的合約男友坐在千萬豪車的後座是一種什麼體驗?
666 小神獸偷偷在外發財不叫我。
師傅把車速拉到一百碼,
終於等到前面那輛逼格極高的車停了下來,我也跟著下了車。
等等,這周邊怎麼這麼眼熟?
這不是我家附近嗎!
隻見豪車司機下了車,走到後車門撐開一把傘,將陳既南迎了下來。
隨後畢恭畢敬地目送他……
隨便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往我家方向騎去。
目睹這一切的我直接臥而槽之。
老天奶,這還是我們無產階級頻道嗎?
開什麼玩笑,底薪三千就乖乖把腿抡出火星子啊,坐什麼勞斯萊斯!
而且天天騎共享單車來我家。
我還真以為他窮得沒法了。
沒想到啊……
這二狗子背著我在外面當大款!
我一路尾隨他跟到了我家樓下。
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眼。
陳既南發了一條消息。
「在哪?」
我隨便回了條:「在外面,晚點回家。」
回想當合約情侶這近三個月,陳既南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一開始我提出的要求,隻是在我需要他的時候他能出現。
在我需要靈感的時候,和我約會。
僅此而已。
其餘時間他愛幹嘛幹嘛,重操舊業也行。
但他做到的卻遠遠不止這些。
他能在我給他發完消息的十分鍾內抵達我家樓下。
家裡燈壞了他來修。
馬桶堵了他來通。
果盤裡永遠裝滿水果,花瓶裡也總不見枯花。
自從和他籤下合約,我那個灰暗的家就被填滿了四季。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在為那每月一萬塊的工資用力地活著啊!
所以,以他的財力。
怎麼坐得起那種豪車?!
這件事情有待考究。
我淡定地走進便利店。
買了一根綠舌頭,蹲在馬路牙子上邊舔邊思考。
等舌頭都染上綠色的時候。
我站起了身。
走到便利店酒水區。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全部帶走!
這小子說他沾酒即醉。
我今晚高低試試他的彈性!
2
陳既南沒撒謊。
他果然沾酒即醉。
不過,可惡的是,他的酒品竟如此之好!
喝完就趴下安詳地睡了。
害得我滿肚子壞水無處施展。
但我們大女人要怎樣?
不妥協!不服輸!不罷休!
我抱起他的腦袋。
用手拍拍他臉頰:「陳既南,醒醒。」
「醒醒,我有話問你。」
看著他迷蒙的眼神恢復一絲清明。
我趕緊附在他耳邊說話。
「我今天在外面舌吻了。」
話音剛落,一雙大手用力箍緊我的腰。
將我帶到他腿上坐著。
鼻翼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我脖頸。
「痒……」
我難耐地扭扭身子。
四目相對時,我才發現。
他迷蒙的雙眼已然恢復一半清明。
目光緊緊擒住我。
「和誰?」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那啥。」我突然有點說不出口。
「誰?」他又問一遍。
我搔了搔腦袋。
「綠舌頭。」
「那是什麼?」
「呃,你小時候沒吃過嗎?一種冰棒,綠色的,吃起來還能甩來甩去。」
我吐出舌頭給他看。
「你看看,我舌頭還是不是綠色的?」
問出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因為陳既南一句話不說,隻盯著我的舌頭看。
活要將它盯出一個洞似的。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我訕訕笑了笑,悄悄收起了舌頭。
他的視線卻依舊落在我的唇上。
臉離我越來越近。
我的大腦嘀嘀嘀地發出預警。
要來了嗎?
維持兩個多月純粹得不能再純粹的交易關系。
要被打破了嗎?
我屏住呼吸,周身感知無限放大。
頭皮也繃得緊緊的。
落在心髒的鼓點愈發密集。
在某Ťůₛ一個臨界點時。
他又發醉了似的一頭埋進我肩頸。
我松了一口氣。
卻也在心間升起淡淡失落。
我用手指在他的肩膀畫著圈。
指尖下是我給他買的二三十塊一件的基礎款白 T。
明明廉價得要S。
他卻每天都穿。
他總是在盡心盡力扮演好一個男友的角色。
事事做得完美無瑕。
給足我安全感。
就好像。
他很愛我一樣。
但我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他隻是圖那一萬塊錢罷了。
我平復了一下情緒,戳戳他的腰。
「喂,陳既南。問你個事。」
「什麼。」他被戳得躲了一下。
「說吧,你接近我。」
「有什麼目的?」
「我知道,像我這種高智商高情商畫技精湛演技過關要臉有臉要料有料能說會道能言善辯上得廳堂……」
「為了賺錢。」陳既南淡淡打斷我。
果然。
我偷偷翻了個白眼,繼續問。
「但你最近……」
「是不是有點小錢啊?」
他往上掂了掂我,調整我在他懷裡的姿勢。
半晌才「嗯」了一聲。
「挺多的。」
呵呵,小神獸果真發財了。
我把音量降下來,附在他耳邊。
「咳咳。那個,來路正嗎?」
「來路正的話,帶兄弟一起發財啊!」
陳既南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又將頭埋回去。
「江湖上的事,少打聽。」
???
這小兔崽子竟然偷學我的話術?
我要將他逐出師門!!!
3
合約還有三天就要到期了。
說實話,我挺舍不得的。
難怪如今各商家企業越來越強調高質量服務。
我要是消費者我也願意買單啊!
歸根結底,還是陳既南太全面了。
我想,如果他還願意的話。
我可以提出與他續約,並將工資提到兩萬塊。
我就不信他和老馬一樣對錢不感興趣。
就算他有錢了,那又如何。
錢這種東西。
總歸是多多益善嘛。
但沒想到。
在南山文化談完影視化合作後。
再一次碰到了陳既南。
他在公司一樓的公共休息區。
桌上擺著兩杯咖啡。
沒有穿我給他買的白 T。
而是西裝革履,皮鞋锃亮。
對面坐著一位穿制服的年輕女生。
妝容精致,顏色靚麗。
就這麼簡單的一幕。
卻像一根魚刺一樣哽在我喉間。
上不去下不來。
刺在我心頭、胸口。
女生笑著向他遞去一封粉色的信。
信上粘著一支嬌豔欲滴的粉色玫瑰。
陳既南接了過去。
打開信封。
抽出信紙放在鼻前聞了一下。
細細讀起信上的內容。
看完之後展顏笑了。
邊說著什麼邊將信封收下。
然後抬手彈了一下女生的額頭。
男方笑得寵溺,女方笑得嬌俏。
我用力閉了閉雙眼。
腦海中應景地響起Ţū₎那句歌詞。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身邊走過兩個戴工作牌的女生。
「城裡人就是玩的花哈。」
「可不是,蘇秘都來陳總身邊多久了,還在玩這種情趣呢。」
「也就陳總寵著她唄。不多玩點花樣,怎麼能讓她在秘書辦受氣的時候叫陳總替她撐腰。
」
三言兩語的八卦鑽進我耳朵時卻如雷聲轟鳴。
我急忙攔住其中一個女生。
「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你喊他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指著陳既南。
「陳總啊。」
「一手開創我們公司,有錢有顏還有實力。」
「他對面是他的小秘書,俊男靚女,嘖嘖,養眼得很。」
?
不是哥們?
等會兒。
六百六十六,您猜怎麼著?
在我面前底薪三千疑似被生活逼沒招的命苦男模,在外竟是有顏有錢帥氣多金的公司總裁?
而且好巧不巧還是和我合作的公司。
哈哈。
資本你贏了。
小醜竟是我自己。
我肺快氣炸了。
卻還得蹬著我的小皮鞋強裝淡定地往公司外走。
二狗子你也是出息了。
一面和小秘書玩霸道總裁狠狠愛的辦公室 play。
一面給我 cos 窮逼男模為錢低頭當忠犬。
真是花姑娘穿花棉袄——花得沒邊了!
不,不該叫忠犬。
像他這種有點實力的小奶狗。
在我們村都叫狗實!
回想起當初勞斯萊斯坐到一半下車掃共享單車的場景。
我以為腦子沒點病的人幹不出這事。
原來是高高在上的日子過慣了。
來我這追求當 m 的刺激感。
真是一場荒誕又幽默的喜劇。
或許我得給陳既南頒個獎。
否則,
怎麼對得起他精湛的演技。
4
下午。
陳既南又來我家了。
帶著兩盒酸奶、兩盒藍莓、一袋葡萄和一束手捧花。
我看著那束上午剛見過的粉色玫瑰組成的捧花。
沉默了許久。
怎麼。
從小秘書那獲取的靈感,轉眼就傳遞到我這裡了嗎。
甚至從一支升級成了一捧。
怎麼不算創新呢?
半晌。
我對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單詞。
「Golden spense.」
陳既南把手捧花擺正放在玄關。
又把水果放進冰箱。
拎著酸奶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位置上。
才問:「你剛剛跟我說的什麼?」
呵呵,
我當然不會告訴你。
你這個鑲金邊的屎盆子!
他把上午的西裝換了。
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短袖。
看著的廉價感和我買的那件白 T 不相上下。
頭發也沒有上午的一絲不苟。
蓬松多了,摸起來應該毛茸茸的。
等等。
打住!
我到底在發散什麼?!
我清了清喉嚨。
不防一盒已經打開並插上吸管的酸奶突然被遞到嘴邊。
我下意識用嘴去接。
又硬生生停住了。
我一把接過酸奶,重重放在茶幾上。
「憋給我整這些有的沒的。」
「晚上你來我家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談。」
隻見陳既南盯著那盒酸奶看了好一會。
才「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正好,我晚上也有事要跟你說。」
我呼吸一滯。
按照原本的約定,還有三天。
我們的關系徹底結束。
怎麼,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解除合約了嗎?
卑微忠犬玩膩了,要回去專心當他的霸總了。
我看著這個金邊屎盆子。
頓時覺得他更屎了點。
「行了。沒你什麼事了,退下吧。」
我起身往臥室走。
不料手腕一把被人攥住。
我掙了掙,沒掙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