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皇他被揭穿後的假面,ṱûₚ著實令人惡心呀。
他現在卻掛著慈父的面具,溫聲細語地詢問著看起來似乎是鬧了脾氣的我。
誰知道,他的宮殿有一份蓋著玉璽的、送永安公主前往草原和親的聖旨呢?
我偷溜進父皇批奏折的宮殿,卻不小心碰倒了被擺放在桌案上的奏折。
其中有一封,與其他奏折都不一樣。
那是一封聖旨。
送六歲的永安公主前往草原和親的聖旨。
霍山S後,母親被剝奪了權力逼成了瘋女人後。
大雍居然再也找不出一個能夠帶領軍士抵擋草原人入侵的將軍,在這些年的作戰中節節敗退,危極大雍。
情況,到了很危急的地步。
父皇早已沒了早年敢於和草原人對抗的勇氣,不得不向草原人求和,
送去金銀珠寶的同時願意送去公主。
締結姻親,永保和平。
偌大王朝的和平,居然需要一個六歲公主的維護!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聖旨,所有的內容映入眼簾,一字不落的被深深刻在腦海裡。
我將父皇的桌案恢復原樣,從銅鏡的倒影中看到自己面無表情的模樣。
我從父皇的桌案上爬下去,輕輕關上門,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14.
母親輕輕揉著我的腦袋,屬於她的氣息包裹住我。
我感到了一絲心安。
我抬眼望去,隻能看到母親永遠溫和不變的面容。
我爬進她的懷裡,她輕輕拍著我的背,像一種安撫。
我突發奇想:「母親,她知道那封聖旨嗎?」
應該是不知道吧,被父皇監禁起來的母親已經很可憐了。
我不願意再把這個消息說給她聽。
隻是夜晚躲進自己的被窩裡,偷偷掉眼淚。
草原是什麼樣的呢?
在周圍所有人的描述裡,草原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那裡的人們茹毛飲血,那裡環境惡劣不堪。
我又想起母親講過的文成公主的故事,也許草原也沒有那麼糟糕呢?
我隻是很擔心,沒有我的保護的母親,她以後會不會被人欺負?
母親會不會想我?
我肯定是會想她的。
想著想著,我的眼角掛著淚,居然懷著美麗的夢睡著了。
等待著明天生日的到來。
15.
生辰宴還是出了事。
為了我的生辰,父皇大宴群臣。
宴會上杯籌交錯,其樂融融。
大臣們恭維著父皇,
祝賀著我,嘴裡念叨最華麗的賀詞。
什麼兮,什麼乎,什麼者。
我聽不懂,無聊的看著他們一群群的獻上自己的禮物然後又下去,打了個哈切。
今天的宴席上除了百官還有草原來的使者。
多年前,大雍還能和草原掰一掰手腕。
如今,草原兵強馬壯。大雍早沒了能夠對抗的氣勢。
而大雍為了力求安穩,卻不斷向外送出金銀財寶,今年還將送出一位公主。
那封聖旨宣布的時間,就是今天。
大殿外傳來叫鬧的聲音,吵鬧的人聲甚至穿到了殿內。
有人與守衛發生了爭執。
什麼樣的人敢與皇家衛發生爭執,而不被拖出去。
當然是,父皇的妹妹,身份尊貴的嘉安公主。
守衛還是沒攔住嘉安公主,
她闖了進來衣著華麗模樣卻有些狼狽。
大殿裡觥籌交錯的聲音停下了,瞬間的安靜讓人感到窒息。
形形色色的目光在嘉安公主的身上打量,她卻絲毫沒有察覺。
她的目光掃過上首的父皇和母親,眼裡閃過妒恨和惡意。
嘉安公主沒有如同我想象那樣,進來就進行發泄。
她的目光掃過大殿裡的所有人,看到大殿裡著裝明顯是異族的人時,她笑了。
她的笑容格外明媚,身姿柔媚,款款走到大殿中央,對著胡須佔了大半張臉的草原王道:
「聽說大王此次來到大雍,是要求娶我大雍的公主。」
父皇想要派人拖下胡言亂語的嘉安公主,卻顧忌著草原王而不敢動手,此時父皇的眼裡是想要置人於S地的S意。
那草原王估摸三、四十歲的樣子,
正是精強力壯的年紀,聞言,眼裡閃過精光,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嘉安公主身上。
「這位……」草原王想要稱呼她,卻並不知如何稱呼嘉安。
嘉安公主鼓起胸脯,自傲地介紹自己:「我是嘉安公主,大雍唯一的公主。」
「唯一的公主?可我不是記得還有一位永安公主嗎?」草原王疑惑地發問,如鷹隼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父皇:「難道你們大雍的皇帝膽敢欺瞞我!」
這話已經是滿滿的威脅。
父皇鐵青著臉正要反駁時,嘉安公主比他先開口。
揚起的女聲揚滿ƭṻ⁽整個大殿,充斥著得意和狠毒。
「當然不是!」
「那永安公主乃是當今皇後與霍將軍生下的野種!當初,霍將軍看上了我們的皇後,揚言與皇後春風一度便不枉此生!
」
「當年我們大度的皇後為了拉攏霍山,委身於霍將軍。皇帝心軟,在霍將軍S後,念在皇後功勞的份上,娶了她!」
「這永安就是皇後與霍山生下的野種!」
最後一句話音在大殿落下,眾人已是鴉雀無聲。
我坐在母親旁,抬頭看母親的臉。
隻見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張了張嘴,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蠢貨。」
而父皇的臉色早已黑了下來,難掩的怒意隔的遠都能感受到。
「一派胡言!」父皇怒斥道,卻在草原王緩緩轉頭看過來時噤了聲,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解釋。
「大王不要聽著瘋子胡言亂語,永安乃是……」
草原王冷笑一下,他的聲音在整個大殿回蕩,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難不成大雍的皇帝,
想將一個野種嫁到我草原和親!」
到了這個地步,我是不是真的公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草原王相不相信我是不是公主。
父皇的臉色極其難看,卻依然從牙齒裡擠出這句話。
「怎麼可能呢?永安年紀尚小,怎麼可能讓她去和親呢?」
父皇轉過來看我,儼然一副慈父模樣,他愛憐地摸著我的腦袋,口裡的話卻對著草原王獻媚道:
「嘉安公主年紀正好,就讓她去和親吧。」
「皇兄!」嘉安公主臉色大變。
她跑到大殿上,對著百官,對著異族人,對著所有人揭露這個皇後的不堪。
不就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她蘇棠是個被其他人上過的髒女人,她沒有資格站在皇兄身邊!
怎麼就演變到需要她去和親了呢?
她的嘴巴已經被侍女捂起來了,
巨大的力氣壓制著她,在幾個侍女的動作下她被拖了下去。
沒有人再想聽她申訴自己的怨恨和不甘。
眾人隻是靜靜地看著嘉安公主被人狼狽的拖走。
看了大雍這麼一出好戲,又出言羞辱了一番大雍皇帝的草原王心滿意足,繼Ṭŭ̀ₕ續大肆飲酒,尋歡作樂。
而大雍的官員,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好像從來聽過這巨大的皇室醜聞。
隻是總有幾道目光在母親身上一掃而過,隻是總有幾人心有靈犀的交換了帶著揶揄的不懷好意的眼神。
母親依舊端坐在上首,像一樽不為世俗所打動的玉面菩薩。
16.
程無雙把玩著匕首,匕首上被鑲滿了華麗的寶石。
比起一件武器,它更像一件裝飾品。
程無雙一直在想,被系統綁架過來的時候在想,
被當做畜牲一樣捆綁住的時候在想,即將要SS謝瑜的時候還在想。
到底要怎樣才能回家呢?
系統說,這是一本古言偽骨的小說。
嘉安和謝瑜是這個世界的主角,當主角出事,世界就會崩塌。
系統說,隻要程無雙能夠完成任務,幫助謝瑜登上皇位,她就能夠回家。
它食言了。
即便程無雙達成了它的要求,當她高呼著系統帶她回家時,它失蹤了。
這麼多年,程無雙以瘋子的形態苟活著、忍耐著,無非是為了唯一的妄念。
程無雙不再寄希望於任何人,她隻把希望寄託於自己身上,寄託在這把匕首上。
主角S亡,世界崩塌。
世界崩塌了,程無雙能回家嗎?
她要賭一把。
嘉安到不了草原。
程無雙買通她身邊早就仇恨於嘉安的宮人,他會在半路上S了那個女人。
直到嘉安S亡的消息傳回來,侍女覆在程無雙的耳邊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程無雙也隻是漠然的擺弄著那把匕首。
世界完好無損,沒有崩塌。
那麼,如果謝瑜S了呢?
系統會出來嗎?世界會坍塌嗎?程無雙能回家嗎?
程無雙通過匕首的光澤映出自己的眼睛,緩緩地露出一個寧靜平和的笑。
………
【警報!警報!警報!】
【宿主,你在幹什麼!你這個瘋子快點停下!】
【程無雙,你這個瘋子,你要S了謝瑜嗎!】
【程無雙!你該S啊啊啊啊啊!】
程無雙聽著系統尖銳高昂的辱罵聲,
動作一下也不停地將匕首繼續通入謝瑜的心髒。
她甚至心情很好地將匕首轉了兩圈,系統不斷施加在她身上的劇烈的電擊懲罰也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
【程無雙……你……瘋子……去S……】
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漏電一樣,還在用最後的餘力辱罵她。
真是好笑,明明是以女主嘉安視角為主的小說,結果核心人物居然是謝瑜。
謝瑜即將S亡時,系統瘋了一樣冒出來不斷警告她,不斷給她施加懲罰阻止她。
世界在程無雙的眼裡出現電視無信號一樣的雪花點,她一時有點分不清這是幻覺還是現實。
她瘋得太久了。
看著謝瑜的S相,
程無雙感到久違的暢快。
他的眼睛大大地睜著,臉上是S不瞑目的恐懼和驚訝,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溫言軟語的妻子卻將匕首捅進了他的心髒。
程無雙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越來越瘋狂,將要大笑起來。
直到……
「媽媽。」
一個很細很小的聲音在喚她。
程無雙轉過頭,對上躲在床下的女孩黑而亮的眼睛。
程無雙走過去了,她把女孩抱出來。
世界正在崩塌,程無雙聽不見系統的聲音了,雪花逐漸要覆蓋整個世界。
她聽到自己說:「走吧,跟媽媽回家。」
番外:
我叫程風起。
媽媽不喜歡永安這個名字。
她說,比起一個象徵他人的江山社稷安穩的名字,
她覺得程風起這個名字更適合我。
她希望我能夠如同這個名字一樣乘風而起。
媽媽的世界像是童話一樣,很多東西我不太明白,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些在路上跑的鐵箱子,裝著好多人的鐵盒子,還有姥姥、姥爺。
姥姥、姥爺是媽媽的爸爸媽媽。
他們可能不是很喜歡我,但對我很好。
因為他們很愛媽媽。
媽媽說,我需要上學。
學校裡什麼都會教的,等我長大了能理解更多的東西了,媽媽會重新把那個故事講給我聽。
我等待著,等待著長大的那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