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祠堂大門外,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所有人都嚇得尖叫,舉著香縮成一團。
五爺爺顫著嗓音喊:「萍萍啊,你已經嫁給野人了,村裡就別回來了,你走吧。」
話音一落,門外的聲音頓時消失。
五爺爺剛松口氣,下一秒,整扇木門四分五裂。
王翠萍站在門口,樣子又跟之前不一樣了,她赤身裸體,個子大約有兩米多高,皮膚是不正常的青紫色,背後一對肉翅,肚子還是十月懷胎一樣大,身上到處有嬰靈在爬來爬去。
「鬼啊——」
村民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那些鬼嬰朝祠堂撲來,到門口時,卻都落在地上,猶豫地看著村民們手裡的香火,似乎不敢靠近。
五爺爺大喜過望,「鄉親們別怕,她不敢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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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花羽靈使眼色。
「這祠堂扛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從後門溜出去。」
花羽靈會意,我們幾個繞過眾人,趁亂溜到院子後面,翻牆出去。
那古潭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冊子裡,肯定有什麼古怪,說不定就是制服鬼母的關鍵。
天色已經大亮,我們跑出去沒多久,祠堂方向果然又傳來尖叫哭喊聲。
我心頭一凜,忙加快腳步。
跑了大約兩裡地,回環合抱的山巒漸漸擁擠,兩側枝林茂密,夾著中間一汪碧綠的深潭。
潭水幽深,水面籠起一層薄薄透明的霧,景色秀麗,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
我們幾個一齊站在潭水邊喘氣,花羽靈兩手撐著膝蓋。
「這玩意兒能克鬼母?咋克,把她推進去淹S?」
說完感覺自己很好笑,一邊笑一邊去拍江浩言的肩膀。
「哈哈哈,這小潭子能把鬼母淹S嗎?」
江浩言嫌棄地往旁邊退了一大步。
「又來,你怎麼回事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花羽靈的笑意瞬間收斂,咬牙切齒。
「你清朝來的啊,見了鬼了!」
我在中間當和事佬。
「算了算了,江浩言,你大氣一點,讓她摸兩把又不會少塊肉。」
江浩言:「我不要。」
花羽靈:「才不要!我根本不想碰他,呸!」
兩個人吵了幾句,就在這時,水潭上忽然噴起一丈高的水柱,我們幾個嚇一跳,忙往後退。
水柱噴了大約一分鍾,水面上升騰起一陣青煙,霧蒙蒙的,啥也看不清楚。
江浩言忽然一拍腦袋。
「啊,原來是這個水潭,
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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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言來之前,查過神農架的資料,山中除了野人,還有一個水怪的傳說。
位於帽溝村與石屋頭村之間的古潭,八十年代曾有六次出現過水怪。
根據目擊者的描述,水怪的模樣十分像蛤蟆,但體形龐大,體長有 2-3 米,體積是蛤蟆的幾十倍。
這蛤蟆頭扁圓形,兩隻大眼睛活像一對「大燈泡」,表皮呈灰白色,上面長滿許多疙瘩一樣的疣粒,還長著一條尾巴。
有專家說是哲羅鲑,也有學者判斷,那是蝦蟆螈,躲過了第四紀冰川災難,在長潭中殘存下來。
究竟是什麼東西,誰也不知道。
我們幾個退遠了幾步,蹲在旁邊盯著水面發呆。花羽靈驅使附近的蛇蟲,剛靠近水潭,忽然從水潭裡蹿出一條巨大的紅色舌頭,「唰」地一下,
把那些蛇蟲卷了進去,水面重新恢復平靜。
花羽靈站起身。
「算了算了,喬墨雨,你的雷擊木令牌裡不是還存著幾道天劫令,就用那個對付鬼母吧,這水潭當我們沒來過。」
「就四道了,而且我的令牌是要傳給後人的,裡面存的天劫令不能少於三道,所以我不能再用了。」
「你要是S在這裡,還有個屁的後人!」
「不行就是不行,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脖子一梗,正要繼續跟花羽靈吵,周圍的樹木草叢忽然都晃動起來。林中驚起大片飛鳥,有數十個嬰靈揮舞著肉翅,從草叢裡鑽出來。
不,應該已經不算嬰靈了,不知道吃了多少人,這些小鬼,都已經長成了四五歲小孩的模樣。
王翠萍跟在後面,滿身滿頭都是血,咯咯嬌笑。
「天劫令是什麼,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我冷笑一聲,握緊手中的七星劍。
「你還不夠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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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萍驅使小鬼,我和花羽靈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我用光了包裡所有的符紙和道具,花羽靈再也念不出一句咒語。
那些小鬼也被我們清理得差不多了,花羽靈癱軟在地。
「喬墨雨,我枯了,真的榨幹了。」
「你他媽還不用天劫令?」
江浩言被王翠萍SS掐著脖子,他受了不少傷,手臂上鮮血蜿蜒。王翠萍伸出舌頭在他手上舔來舔去,一臉痴迷。
「好純淨的血啊——」
眼看著王翠萍要把江浩言撕成碎片,我一咬牙。
「媽的,拼了!」
「五雷號令——」
一道雷光轟在王翠萍身上,
她被打了一個趔趄,松開江浩言。
「哈哈,這就是天劫令啊,也不過如此——」
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朝她衝過去,抱緊她的腰,兩個人一齊跌進古潭。
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毛細孔往身體裡鑽,我一個激靈,屏著氣,努力睜開眼睛。
然後我就看見了讓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水底下,有幾團巨大的黑影,數條巨大的紅色長舌爭先恐後地伸出,拽住鬼母朝下拖去。
鬼母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嘴邊冒出一圈氣泡。她腿間爬出無數小鬼,撲到那些舌頭上撕咬。
鮮血頃刻間染紅了池水,我不敢逗留,忙撲騰著朝岸邊遊去。
「喬墨雨——」
江浩言半個身子趴在潭邊,S命地朝我伸出手。
我看見他眼中的驚喜化作驚恐。
下一秒,一條紅色舌頭卷住我的腰,把我狠狠往下一拽。
這舌頭上還長著倒刺,我感覺腰間皮肉一痛,有一股涼意湧入,半個身子都麻了。
這東西可能還有毒。
我被拖進水裡,迅速雙手背對,右手中指勾住左手中指,無名指勾住左手無名指,結了個番天印。
番天印這個名字的由來,是鴻鈞老祖的先天法寶翻天印,這印翻手無情,專拍人腦袋,一拍一個S。
後來道教將其轉化成手印,取其力大無窮的意思。
不過這東西,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會極大地抽取自己體內的精神氣。
我把手印對準腰間的舌頭,狠狠一拍,那舌頭吃痛,果然迅速縮了回去。
我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身體僵硬,
往下直直地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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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一隻溫暖的胳膊忽然摟住了我的腰。
江浩言不怕S地跳進水裡,拖著我遊回岸邊,花羽靈忙伸出手,把我們兩個一齊拖到岸上。
我渾身僵硬,不能動彈,江浩言背著我跑了一段路,直到看不見那個深潭了,才敢停下來。
江浩言把我放在柔軟的草地上,和花羽靈兩人跌坐在我旁邊,大口喘氣。
花語靈翻了下我眼皮。
「奇怪,喬墨雨怎麼不動啊!是不是要人工呼吸?」
江浩ƭū́ₓ言俊臉一紅。
「那我來吧。」
江浩言低頭湊過來,呼吸熾熱,噴灑在我臉上,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
他的嘴唇停在我嘴唇上方一寸。
花羽靈伸手勒住他脖子,把他往後拉。
「清朝人,不是你說的男女授受不親,你滾開,我來!」
「我受過專業訓練的!你不許碰喬墨雨——」
江浩言又去拉花羽靈,花羽靈揮拳打他,一腳踩在我肚子上。
這兩個傻逼!
我痛得彎起腰,吐出一大口水來。
「別打了——花羽靈,我中毒了。」
我嘴唇發紫,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花羽靈蹲在我旁邊,把我衣服直接往上一掀,露出一截纖瘦白皙的小腹。
江浩言忙轉過頭,怒道:「花羽靈,你別亂看啊!」
花羽靈:「我就看,我不隻看,我還摸!」
「煩S了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點!」
花羽靈用體內的金蟬蠱幫我解了毒,我們三個休息一段時間,
互相攙扶著回到帽溝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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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溝村已然是人間煉獄,村落的院牆上,到處是鮮血,殘肢斷臂撒落一地。
已經不會再有人帶我們去找七葉一枝花了。
我給村民做了法事超度他們的亡魂,花羽靈在祠堂裡走來走去,忽然好奇地指著神農雕塑背後。
「喬墨雨,你看,這畫的好像是鬼母啊——」
我忙繞到雕塑背後去看。
神農雕塑大概兩米高,背後畫了三幅畫,第一幅畫得有些像王翠萍,就是普通的鬼母形狀。
第二幅,鬼母產的已經不是鬼子,而是無數小蛇,小蛇頭上長著肉瘤,互相纏繞,最後有一條頭上長角的蛟蛇。
第三幅畫,鬼母吞下蛟蛇,又吞吃世間萬物,最後產下一子——牛首人身,
手握兵器。
花羽靈瞪大眼睛。
「原來九黎部落的傳說是真的,鬼母是創世祖,蚩尤就是她生的。」
我看著畫上那條蛟蛇,愣在原地,毛骨悚然。
所以,這才是復活蚩尤的真相。
我們當初在新疆魔鬼城遭遇的那些食人蛇,又叫月煞,月是至陰,它是萬人坑裡的陰氣所化,也能抽生魂煉制。百魂為一煞,那些密密麻麻的食人蛇,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命。
蚩尤部落的人,並不是要重新復活S去的蚩尤,而是想再創造出鬼母,生下蚩尤。
魔鬼城的那個鬼母,儼然比王翠萍更高一級,當初她被埋在沙坑下,等她重新出來那一日,就是生靈塗炭之時。
幸好我當初誤打誤撞,用天劫令傷了鬼母,又以周天星鬥大陣重創蛟蛇,拖延了他們的計劃。他們想要復原傷勢,
又需要大量生魂。
以後是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花羽靈搖頭嘆息。
「這些鬼怪不可怕,他們受了重傷,隻敢躲在深山老林裡。可怕的是有人利欲燻心,肯為他們辦事去枉害人命。」
再厲害的妖魔鬼怪,也受限於天地法則,最可怕的永遠是人心。
「那個黑茅如果是他們一伙的,長期待在神農架附近,估計就是在守著這個鬼母,結果還沒養大又被我們搞S,以後維護世界和平的重任就落在我們身上啦。」
我欣慰地拍拍花羽靈的肩膀,她大驚:
「你誹謗啊,是你搞S的,我隻是路過。」
花羽靈跑了幾步,雙手放在嘴邊大喊:
「我不想破壞你們的計劃,我是無辜的,我和喬墨雨一點關系都沒有啊喂——」
「同志,
你這思想覺悟有點低啊!」
我朝花羽靈追去,沒注意到祠堂後面,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不久之後,花羽靈的照片被擺在桌上。
一隻蒼老的手握住照片。
「苗疆聖女,能驅使萬蟲?有意思啊,S了吧。」
照片落在地上,一隻腳重重踩了上去。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