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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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護在身下我並沒有受傷,但是我能明顯地感覺到豹子兄的生命在飛速地流失,我翻開他的眼皮,瞳孔渙散無法聚焦,心髒跳動頻率明顯地慢了下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快來救人啊!要S人了啊!」我沙啞的聲音甚至都蓋不過周遭的風聲。


 


隨著不斷攀升的慌亂和不安,我的內心甚至抱起一絲幻想。


 


如果說隻女孩子才有療愈師天賦的話,我好歹也算是女孩子一員吧?!


 


12


 


流放區的駐扎軍主要維護周邊,以免發生流民暴亂。


 


這次解救執行任務的流民完全是出於同情心。


 


隻是沒想到,這次任務巴爾特遇到了這輩子都不敢想的事。


 


一陣強烈的白光衝出爆炸區的濃霧,伴著一陣風化開了嗆人的灰塵。


 


「這······這是!


 


巴爾特身為駐扎軍總兵隻在聯邦中心區見識過這種場景,他從來沒想過會在流放區這種混亂的地方見到尊貴、嬌弱的療愈師。


 


「該S!到底是哪個混蛋!」巴爾特磨著後槽牙吐掉嘴裡的煙蒂,「跟上!保護療愈師小姐!」


 


13


 


我看到自己在發光的時候整個人都蒙了。


 


這······我難道不是人?


 


是電燈泡成精?


 


很快地,飛快靠近的一行人就解答了我的疑惑。


 


「尊敬的療愈師小姐!駐扎軍總兵巴爾特朝您致以最高敬意!」一個高大的胡子大叔朝我敬了一禮,然後指揮兩個小兵將壓在我身上的豹子兄抬到一邊,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來。


 


「尊貴的小姐,

您怎麼會在這個地方?」胡子大叔單膝跪在地上,輕輕地把外套上的沙子拍掉。


 


我的耳鳴還沒好,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隻是慌亂的地指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我現在聽不到,然後又飛快地跑到豹子兄旁邊:「救救他!」


 


胡子大叔愣在原地,看著我趴在豹子兄身上的動作既震驚又不可思議,但是還是伸手喊了兩個獸人幫忙給豹子兄Ṫű⁽包扎。


 


我見此朝胡子大叔鞠躬感謝,指著不遠處的熊哥他們:「還有他們!謝謝您!」


 


胡子大叔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可思議,不過依舊點頭示意周圍的獸人去幫忙。


 


總算是遇上好人了,我放松下來後才覺得頭昏腦脹,耳鳴夾著針刺大腦的痛感越發明顯。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在一個十分現代化的房間裡,

不是那種上下鋪的四人間,而是一間寬敞的單人間。


 


環視一圈並沒有看到豹子兄他們的身影。


 


「林執?你在嗎?」我嘗試輕聲地喊了句,沒想到真的把他喊來了。


 


「你醒了?」豹子兄突然在窗口出現,打理過的黑色短發服帖、乖順。


 


豹子兄聲音低沉又溫柔,但依舊蠱惑不了氣還沒生完的我。


 


「林執?」我又喊了一聲,在他疑惑的眼神裡朝他走過去,「你知不知道『危險』兩個字怎麼寫啊!」


 


我叉著腰朝他嚴肅地大聲呵斥:「不論遇到什麼!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墨藍色的瞳仁變圓、變大,整個人不符合形象得有點兒呆。


 


第一次有人告訴他要珍惜獸人自己的生命。


 


這和聯邦立下的規定完全相悖。


 


他看著身高甚至不及自己胸膛的小姐,眼神動容,長睫顫動。


 


「遵命。」林執雙手撐著窗鑽了進來,低垂著眼睑將我環抱起來,額頭小心地靠在我的下巴,「朝您致以最高敬意,我尊貴的小姐。」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氣勢被這一瞬間弄得啥也沒剩。


 


濃烈的雄性氣息佔滿了呼吸,刺激得我的臉「騰」的一下燙了起來。


 


好、好近!


 


14


 


巴爾特得知我醒了過來,親自引領我們去臨時會議廳。


 


「小姐,我們這裡的環境很糟糕,辛苦您體諒。」巴爾特朝我低頭欠身,看到他這副樣子我慌忙地擺手。


 


「不會不會,我還沒和你道謝,畢竟你們救了我的朋友。」我朝笑了笑,誰知道巴爾特聽後緊抿著嘴,銳利的眼神掃過和我並排的豹子兄。


 


「並非如此。」巴爾特搖搖頭,「如果不是您的淨化安撫,我們做的也隻是讓他們少流點兒血S而已。」


 


「嗯?」我忽然停住,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你是說那道白光?」


 


巴爾特點點頭,看我的眼神熱切且激動:「是的小姐,我至今還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力量。」


 


被他誇得我不好意思地側過頭,避開他的眼神。


 


「隻不過,小姐您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巴爾特話鋒一轉,言語間十分嚴肅,「非法誘拐未成年小姐是違法的,更何況小姐您是一位尊貴的療愈師。」


 


我抬頭看向表情同樣嚴肅的豹子兄。


 


該逃的還是逃不掉。


 


「其實······我一醒來就在這裡了。

」我試圖解釋,:「醒了之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竟然對這樣一位小姐下此狠手!」巴爾特捏緊了拳頭,卷起袖子的手臂青筋暴起。


 


就、就讓他這麼誤會吧。


 


我默默地靠近林執,遠離正在暴走的駐扎軍總兵。


 


豹子兄注意到我的動作,以為我在害怕,安撫性地順順我的背:「別怕,有我。」


 


他的話讓我想起那場廝S,滿身是血的豹子兄至今都是我的陰影。


 


「小姐請進。」巴爾特打斷了我的回憶,打開了臨時會議室的門。


 


一進門就看到了一群陌生的男人。


 


「小姐!你醒了!」一個金發正太撐著桌子興奮地朝我這個方向前傾身子。


 


「他是洛。」林執解釋,看到我依舊疑惑的表情又補充道,:「就是那隻老虎。」


 


哦,

迪士尼虎。


 


「他是羅恩。」豹子兄指著金發少年旁邊憨厚的大叔介紹,那看來順著旁邊的那位應該就是獅子了。


 


「剩下的那個就是獅子,喬一。」豹子兄介紹完我才發現之前和我們一起的蜥蜴獸人小隊都不在。


 


「奇怪,之前和我們一起出發的蜥蜴呢?」


 


我好奇地抬頭問,但是巴爾特錯開臉別過頭不與我視線交匯,我隻能轉頭看著林執。


 


沒想到林執也不說話,隻是沉默。


 


氣氛好像因為這個問題變得沉悶起來。


 


「他們回沙漠了。」在一旁沉默的喬一開口,金棕色的瞳孔看向我時我察覺到了滿滿的復雜。


 


他的話其中一個字讓我很在意。


 


「回?難道他是去之前我們遇到巨型蜥蜴的地方了?」


 


「對。」喬一收回眼神,

兩臂交叉環胸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頭蜥蜴就是他在野外失蹤的弟弟。」


 


15


 


所以,我們間接SS了他弟弟?


 


我呼吸急促起來,慌張地拉著林執的袖子求證:「他說的是真的?」


 


我記得那隻巨型蜥蜴好像還和我求救過。


 


雖然當時因為它傷了林執他們心頭很氣Ṫûₘ,但是還不到要滅口的地步。


 


「很抱歉。」林執蹲下身,目露擔心地伸手託著我的臉,「當時的情況我們別無選擇。」


 


林執的話我明白,當時如果不是巴爾特他們出手,我們可能全部都會S在蜥蜴腳下。


 


「豹子,你逾矩了。」巴爾特上前「啪」的一聲重重地把林執的手拍下來,:「療愈師小姐並沒有當場承認你的護衛者身份。」


 


「所以,

不要用你的髒手玷汙小姐。」


 


巴爾特的聲音冰冷,被拍開的林執不在意地晃晃手,絲毫不懼地抬眸對上他的眼神:「你說得對,現在的我的確不夠資格。」


 


林執說完單膝跪在地上,拉住我的右手,虔誠的低頭吻上帶著冰涼的指尖。


 


「請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變得足夠強大守護您的榮耀。」


 


原本坐在位子上的羅恩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林執旁邊,同樣的動作,右手握拳抵在心髒處。


 


「朝您致以最高敬意,我尊貴的小姐。」


 


突如其來的中二病場景一下子打斷了我剛剛懺悔的心思。


 


腳指頭尷尬地扣地,恨不得當場給他們變出個魔仙堡。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我連忙將手從林執的大手裡抽回來,連拖帶拽地把他從地上揪起來。


 


我捂著臉心裡大喊丟人,

沒看到林執和巴爾特在半空中視線相交的火花四濺。


 


呵,隻會迷惑人的貓科。


 


「現在可以去看下蜥蜴人他們嗎?」我試探地開口,「如果可以的話。」


 


巴爾特表情奇怪地低頭看我:「他們也是小姐的護衛者?」


 


「不是。」我搖搖頭否定這個說法,「不過他們也是和林執他們一樣,為了幫我才一起跑到沙漠來的。」


 


所以才會手受傷,所以才會碰到失散已久的弟弟。


 


所以才會親眼看到弟弟被扼S。


 


「如果小姐您是出於愧疚,那麼大可不必。」林執揣測出了我的想法:「即便不是遇到我們,巨型蜥蜴也會被其他小隊除掉。」


 


「所有會危害到聯邦的生物,都會被殲滅。」


 


林執的聲音平穩、緩和,完全聽不出之前因為汙染被聯邦拋棄的怨氣和憤懑。


 


「所以,不能去嗎?」


 


我低頭看著腳尖,心裡的那個坎兒一直過不去。


 


「那裡太危——」


 


「可以。」


 


巴爾特正想拒絕,林執打斷了他的話。


 


「隻要是小姐所願,我會竭盡全力地滿足小姐的所有要求。」


 


16


 


我如願地來到了當時激戰的地方。


 


原本平坦的沙漠,被硬生生地炸出一個大坑,我要找的蜥蜴獸人蹲在坑旁邊望著深處思考獸生。


 


「抱歉。」我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之前的事——」


 


「啊!是小姐!」蜥蜴獸人聽到動靜連忙轉過身,隨後神情惶恐地低下頭,「抱歉!之前並不知道您是療愈師!請您原諒我們的無理!」


 


他幾乎是跪在地上,

彎著腰低著頭,絲毫看不出當時在大門口攔著我們的意氣風發。


 


「我不是說這個。」看到他的動作,我緊隨著蹲下身來,「我的意思是,你弟弟的事情。」


 


「很抱歉,當時我沒幫上什麼忙,甚至還——」


 


「不是的。」蜥蜴獸人猛地打斷我的話,抬起完全蛻變成人類的臉,表情認真:「那個巨型蜥蜴,他——」


 


「早已經不是我的弟弟了。」


 


他見我和之前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身子:「變異後,他就再也不是我的弟弟了,他早已經S在這個沙漠裡了。」


 


蜥蜴獸人的聲音、冷靜,似乎說的不是自己的故事。


 


「我很慶幸能最後再見一面他的軀體。


 


「同樣也很榮幸能夠進行一次療愈淨化。


 


蜥蜴獸人說著朝我彎起唇角:「畢竟全聯邦隻有不到百分之十的獸人才有機會得到淨化,我一個被流放的獸人竟然能獲得這種殊榮,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


 


他的表情在笑,但是眼神流露出的卻是難言的悲傷。


 


後面他沒有再說話,我也隻是靜靜地蹲在旁邊看沙漠遠處無盡頭的落日,直到風涼起來才被林執帶回駐扎軍營地。


 


「林執。」在路上我想開口問些什麼,但是林執朝我搖了搖頭打斷了我後面的話。


 


他停下來轉身半蹲在地上,仰頭看著我,落日的餘暉打在他臉上十分溫柔,隻是開口說的話卻讓人覺得冰冷:「小姐,我明白您在想什麼,但是聯邦的療愈師拯救不了每一個獸人。


 


「還有比蜥蜴人更痛苦的存在,他們同樣都在崩潰的邊緣掙扎,祈求療愈師的救贖。


 


「您可以有憐憫之心,

但是卻不能隻身危險中。


 


「您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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