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快來救人啊!要S人了啊!」我沙啞的聲音甚至都蓋不過周遭的風聲。
隨著不斷攀升的慌亂和不安,我的內心甚至抱起一絲幻想。
如果說隻女孩子才有療愈師天賦的話,我好歹也算是女孩子一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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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區的駐扎軍主要維護周邊,以免發生流民暴亂。
這次解救執行任務的流民完全是出於同情心。
隻是沒想到,這次任務巴爾特遇到了這輩子都不敢想的事。
一陣強烈的白光衝出爆炸區的濃霧,伴著一陣風化開了嗆人的灰塵。
「這······這是!
」
巴爾特身為駐扎軍總兵隻在聯邦中心區見識過這種場景,他從來沒想過會在流放區這種混亂的地方見到尊貴、嬌弱的療愈師。
「該S!到底是哪個混蛋!」巴爾特磨著後槽牙吐掉嘴裡的煙蒂,「跟上!保護療愈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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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自己在發光的時候整個人都蒙了。
這······我難道不是人?
是電燈泡成精?
很快地,飛快靠近的一行人就解答了我的疑惑。
「尊敬的療愈師小姐!駐扎軍總兵巴爾特朝您致以最高敬意!」一個高大的胡子大叔朝我敬了一禮,然後指揮兩個小兵將壓在我身上的豹子兄抬到一邊,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來。
「尊貴的小姐,
您怎麼會在這個地方?」胡子大叔單膝跪在地上,輕輕地把外套上的沙子拍掉。
我的耳鳴還沒好,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隻是慌亂的地指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我現在聽不到,然後又飛快地跑到豹子兄旁邊:「救救他!」
胡子大叔愣在原地,看著我趴在豹子兄身上的動作既震驚又不可思議,但是還是伸手喊了兩個獸人幫忙給豹子兄Ṫű⁽包扎。
我見此朝胡子大叔鞠躬感謝,指著不遠處的熊哥他們:「還有他們!謝謝您!」
胡子大叔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可思議,不過依舊點頭示意周圍的獸人去幫忙。
總算是遇上好人了,我放松下來後才覺得頭昏腦脹,耳鳴夾著針刺大腦的痛感越發明顯。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在一個十分現代化的房間裡,
不是那種上下鋪的四人間,而是一間寬敞的單人間。
環視一圈並沒有看到豹子兄他們的身影。
「林執?你在嗎?」我嘗試輕聲地喊了句,沒想到真的把他喊來了。
「你醒了?」豹子兄突然在窗口出現,打理過的黑色短發服帖、乖順。
豹子兄聲音低沉又溫柔,但依舊蠱惑不了氣還沒生完的我。
「林執?」我又喊了一聲,在他疑惑的眼神裡朝他走過去,「你知不知道『危險』兩個字怎麼寫啊!」
我叉著腰朝他嚴肅地大聲呵斥:「不論遇到什麼!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墨藍色的瞳仁變圓、變大,整個人不符合形象得有點兒呆。
第一次有人告訴他要珍惜獸人自己的生命。
這和聯邦立下的規定完全相悖。
他看著身高甚至不及自己胸膛的小姐,眼神動容,長睫顫動。
「遵命。」林執雙手撐著窗鑽了進來,低垂著眼睑將我環抱起來,額頭小心地靠在我的下巴,「朝您致以最高敬意,我尊貴的小姐。」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氣勢被這一瞬間弄得啥也沒剩。
濃烈的雄性氣息佔滿了呼吸,刺激得我的臉「騰」的一下燙了起來。
好、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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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特得知我醒了過來,親自引領我們去臨時會議廳。
「小姐,我們這裡的環境很糟糕,辛苦您體諒。」巴爾特朝我低頭欠身,看到他這副樣子我慌忙地擺手。
「不會不會,我還沒和你道謝,畢竟你們救了我的朋友。」我朝笑了笑,誰知道巴爾特聽後緊抿著嘴,銳利的眼神掃過和我並排的豹子兄。
「並非如此。」巴爾特搖搖頭,「如果不是您的淨化安撫,我們做的也隻是讓他們少流點兒血S而已。」
「嗯?」我忽然停住,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你是說那道白光?」
巴爾特點點頭,看我的眼神熱切且激動:「是的小姐,我至今還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力量。」
被他誇得我不好意思地側過頭,避開他的眼神。
「隻不過,小姐您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巴爾特話鋒一轉,言語間十分嚴肅,「非法誘拐未成年小姐是違法的,更何況小姐您是一位尊貴的療愈師。」
我抬頭看向表情同樣嚴肅的豹子兄。
該逃的還是逃不掉。
「其實······我一醒來就在這裡了。
」我試圖解釋,:「醒了之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竟然對這樣一位小姐下此狠手!」巴爾特捏緊了拳頭,卷起袖子的手臂青筋暴起。
就、就讓他這麼誤會吧。
我默默地靠近林執,遠離正在暴走的駐扎軍總兵。
豹子兄注意到我的動作,以為我在害怕,安撫性地順順我的背:「別怕,有我。」
他的話讓我想起那場廝S,滿身是血的豹子兄至今都是我的陰影。
「小姐請進。」巴爾特打斷了我的回憶,打開了臨時會議室的門。
一進門就看到了一群陌生的男人。
「小姐!你醒了!」一個金發正太撐著桌子興奮地朝我這個方向前傾身子。
「他是洛。」林執解釋,看到我依舊疑惑的表情又補充道,:「就是那隻老虎。」
哦,
迪士尼虎。
「他是羅恩。」豹子兄指著金發少年旁邊憨厚的大叔介紹,那看來順著旁邊的那位應該就是獅子了。
「剩下的那個就是獅子,喬一。」豹子兄介紹完我才發現之前和我們一起的蜥蜴獸人小隊都不在。
「奇怪,之前和我們一起出發的蜥蜴呢?」
我好奇地抬頭問,但是巴爾特錯開臉別過頭不與我視線交匯,我隻能轉頭看著林執。
沒想到林執也不說話,隻是沉默。
氣氛好像因為這個問題變得沉悶起來。
「他們回沙漠了。」在一旁沉默的喬一開口,金棕色的瞳孔看向我時我察覺到了滿滿的復雜。
他的話其中一個字讓我很在意。
「回?難道他是去之前我們遇到巨型蜥蜴的地方了?」
「對。」喬一收回眼神,
兩臂交叉環胸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頭蜥蜴就是他在野外失蹤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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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間接SS了他弟弟?
我呼吸急促起來,慌張地拉著林執的袖子求證:「他說的是真的?」
我記得那隻巨型蜥蜴好像還和我求救過。
雖然當時因為它傷了林執他們心頭很氣Ṫûₘ,但是還不到要滅口的地步。
「很抱歉。」林執蹲下身,目露擔心地伸手託著我的臉,「當時的情況我們別無選擇。」
林執的話我明白,當時如果不是巴爾特他們出手,我們可能全部都會S在蜥蜴腳下。
「豹子,你逾矩了。」巴爾特上前「啪」的一聲重重地把林執的手拍下來,:「療愈師小姐並沒有當場承認你的護衛者身份。」
「所以,
不要用你的髒手玷汙小姐。」
巴爾特的聲音冰冷,被拍開的林執不在意地晃晃手,絲毫不懼地抬眸對上他的眼神:「你說得對,現在的我的確不夠資格。」
林執說完單膝跪在地上,拉住我的右手,虔誠的低頭吻上帶著冰涼的指尖。
「請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變得足夠強大守護您的榮耀。」
原本坐在位子上的羅恩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林執旁邊,同樣的動作,右手握拳抵在心髒處。
「朝您致以最高敬意,我尊貴的小姐。」
突如其來的中二病場景一下子打斷了我剛剛懺悔的心思。
腳指頭尷尬地扣地,恨不得當場給他們變出個魔仙堡。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我連忙將手從林執的大手裡抽回來,連拖帶拽地把他從地上揪起來。
我捂著臉心裡大喊丟人,
沒看到林執和巴爾特在半空中視線相交的火花四濺。
呵,隻會迷惑人的貓科。
「現在可以去看下蜥蜴人他們嗎?」我試探地開口,「如果可以的話。」
巴爾特表情奇怪地低頭看我:「他們也是小姐的護衛者?」
「不是。」我搖搖頭否定這個說法,「不過他們也是和林執他們一樣,為了幫我才一起跑到沙漠來的。」
所以才會手受傷,所以才會碰到失散已久的弟弟。
所以才會親眼看到弟弟被扼S。
「如果小姐您是出於愧疚,那麼大可不必。」林執揣測出了我的想法:「即便不是遇到我們,巨型蜥蜴也會被其他小隊除掉。」
「所有會危害到聯邦的生物,都會被殲滅。」
林執的聲音平穩、緩和,完全聽不出之前因為汙染被聯邦拋棄的怨氣和憤懑。
「所以,不能去嗎?」
我低頭看著腳尖,心裡的那個坎兒一直過不去。
「那裡太危——」
「可以。」
巴爾特正想拒絕,林執打斷了他的話。
「隻要是小姐所願,我會竭盡全力地滿足小姐的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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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願地來到了當時激戰的地方。
原本平坦的沙漠,被硬生生地炸出一個大坑,我要找的蜥蜴獸人蹲在坑旁邊望著深處思考獸生。
「抱歉。」我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之前的事——」
「啊!是小姐!」蜥蜴獸人聽到動靜連忙轉過身,隨後神情惶恐地低下頭,「抱歉!之前並不知道您是療愈師!請您原諒我們的無理!」
他幾乎是跪在地上,
彎著腰低著頭,絲毫看不出當時在大門口攔著我們的意氣風發。
「我不是說這個。」看到他的動作,我緊隨著蹲下身來,「我的意思是,你弟弟的事情。」
「很抱歉,當時我沒幫上什麼忙,甚至還——」
「不是的。」蜥蜴獸人猛地打斷我的話,抬起完全蛻變成人類的臉,表情認真:「那個巨型蜥蜴,他——」
「早已經不是我的弟弟了。」
他見我和之前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身子:「變異後,他就再也不是我的弟弟了,他早已經S在這個沙漠裡了。」
蜥蜴獸人的聲音、冷靜,似乎說的不是自己的故事。
「我很慶幸能最後再見一面他的軀體。
「同樣也很榮幸能夠進行一次療愈淨化。
」
蜥蜴獸人說著朝我彎起唇角:「畢竟全聯邦隻有不到百分之十的獸人才有機會得到淨化,我一個被流放的獸人竟然能獲得這種殊榮,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
他的表情在笑,但是眼神流露出的卻是難言的悲傷。
後面他沒有再說話,我也隻是靜靜地蹲在旁邊看沙漠遠處無盡頭的落日,直到風涼起來才被林執帶回駐扎軍營地。
「林執。」在路上我想開口問些什麼,但是林執朝我搖了搖頭打斷了我後面的話。
他停下來轉身半蹲在地上,仰頭看著我,落日的餘暉打在他臉上十分溫柔,隻是開口說的話卻讓人覺得冰冷:「小姐,我明白您在想什麼,但是聯邦的療愈師拯救不了每一個獸人。
「還有比蜥蜴人更痛苦的存在,他們同樣都在崩潰的邊緣掙扎,祈求療愈師的救贖。
「您可以有憐憫之心,
但是卻不能隻身危險中。
「您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