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菲菲說完，我們都有些沉默。
誰也沒想到隻是普通領養送養的流程，都會遇害。
人販子可真歹毒。
半晌，我才勉強開口。
「哎呀，你就別擔心我了，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我這身腱子肉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著，我還舉了舉手臂給她看。
她笑著推開了我。
吃完了飯，我主動承擔了刷鍋的責任。
等收拾幹淨了，我們才手挽著手出門逛街。
還沒逛幾條街，就遇見了熟人。
「真是冤家路窄，
怎麼在這裡遇到這對癲公癲婆了。」
我翻了個白眼，暗罵了聲晦氣，拉著菲菲就要走。
「誰啊？他倆就是那倆鬧著要保護動物的癲公癲婆？」
菲菲一臉狐疑。
我閉眼點頭，「對對對就是他們，快走快走。」
「我早上才給他們送了愛心糞便，怕他們纏著我還要吃。」
「他們再饞也不能累著我家貓的屁股啊。」
菲菲噗嗤一聲，忙捂住嘴巴，準備跟我一起開溜。
但還是晚了一步。
這倆癲公癲婆已經注意到了我。
不愧是胖成球的人，就算是找我打架也不忘端著碗。
王偉一臉兇神惡煞，衝上來就要給我一拳。
「小賤人，就是你把貓屎擺在我家門口害我踩了一腳屎？！」
「你還敢出現在我跟前，
找S！」
我側身避開他。
「哎呀，你們不是愛心人士要保護動物嗎？我還以為像你們這麼愛護動物的人應該不會嫌棄動物的任何一部分，沒想到你們也是這麼勢利眼的人，動物糞便也是動物的一部分啊！」
我和菲菲笑得肚子疼。
王偉和他老婆李珍珍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屎。
李珍珍大吼一聲，「去你媽的！小賤人，給我去S！」
「敢害老娘吃S貓屎，老娘弄不S你這個小婊子！」
沒想到她看起來比王偉更胖，但身形卻比王偉靈活不少。
我躲閃不及。
一碗面扣在我臉上。
那夫妻倆第一次在這我佔了上風，兩人臉上皆是一臉得意。
我卻意識到，這碗面味道不對。
我再抬頭看向已經傻了眼的面攤老板。
竟真是一碗幹扣狗肉面！
養過寵物的人都知道。
大部分養過狗狗的人是不會吃狗肉的，不管是自己的狗還是別人的狗，一旦想像到狗狗可愛的樣子都沒辦法下口。
尤其是這倆號稱保護動物的癲公癲婆！
我冷笑一聲。
「你們不是保護動物嗎？你們不是覺得給狗吃狗糧是在N待狗嗎？那你們吃狗肉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是在N待狗啊？」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道德綁架別人的時候真會說。」
「我們這種真正的愛狗人士可不吃狗肉。」
我學著他們的癲言癲語陰陽怪氣。
王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屁話，我們最愛狗狗了，怎麼可能吃狗肉？」
「我們怎麼知道這是真狗肉啊？現在餐飲行業這麼猖獗，
老板賣得這麼便宜，怎麼可能是真狗肉？說不定是……是人肉……」
他眼珠子咕嚕嚕亂轉，急得額頭直冒冷汗。
他老婆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巴。
「是合成肉！現在飯店不都愛用那什麼合成肉？誰還會用真肉啊，合成肉多便宜還耐放，我一猜老板用的真是合成肉！」Ŧų⁻
我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這倆蠢貨真是說謊不打草稿也不看場合。
現在正是中午飯點。
面攤邊上來往有不少行人，也有不少人駐足觀望。
眼瞅著中午能上一波客人。
他們倆這樣胡說八道，老板還怎麼做生意？
老板就站在他們倆身後，臉色已經鐵青了。
「放屁！
老子這是正兒八經的狗肉！」
「老子這狗肉怎麼來的？別人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你們他媽這樣說，是不是不想讓老子做生意了？」
「滾，滾滾！以後你們的生意我不做了！」
王偉後知後覺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找補。
「別啊老板，你這狗肉生意這麼好，怎麼能說不做就不做？」
「我也隻是一時嘴快，咱們這生意該做還是得繼續做。」
「大家都別聽我們胡說八道啊，老板家的狗肉都是現S現滷新鮮得很，大家走過路過都不要錯過啊！」
「……」
王偉將功補過，主動替老板攬客。
但老板壓根不吃這一套，「去去去，別在我這礙眼。」
我和菲菲笑著離開了。
5.
直到我們走出喧鬧的小吃街。
菲菲才若有所思地回頭看。
「小雅，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個人很奇怪？」
我點點頭，「Ţû₃那可太有了。」
「長這麼大，第一次遇到這麼傻逼的人，還一下子遇到倆。」
菲菲搖搖頭。
「不是這個意思，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人販子手段百出，他們會用各種借口，各種人設掩人耳目，方便他們拐賣。」
「這兩個人一直在你面前立愛狗人設，跟那個老板的對話也很奇怪，給我的感覺是他們好像不隻是簡單地面攤老板跟顧客的關系，難不成他們背地裡還有什麼別的生意？……」
我笑著拍了拍她。
「劉菲菲啊劉菲菲，
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我知道幹你們這行的警覺點很正常，但這兩個蠢貨能幹什麼生意？」
菲菲想了想，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她點點頭，「那可能是我真的有些疑神疑鬼了吧……」
「無論怎麼說，惹上了這種癲公癲婆，你還是小心點為好。」
這件事情就此揭過，我們又在街上逛了會兒。
菲菲接到電話，說是臨時有安排，她隻能苦哈哈地回去加班了。
我則是獨自往回走。
剛到小區門口，就看到有人在小區裡擺攤。
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我們小區裡老年人居多，平時總有各種銷售盯上，來小區裡擺攤，以雞蛋和各種小玩意兒為獎品，引誘老年人前去聽課。
我剛準備繞過去。
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保護動物，人人有責。」
我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原來是那兩個癲公癲婆繼續宣傳他們的保護動物主義。
「保護動物，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小區裡的貓貓狗狗也是生命，大家都應該好好愛護，不應該私自打S，帶回家加工端上餐桌，且不說這是有損福報的事情……」
「而且流浪動物身上有很多細菌和不知名的病毒，很容易引起各種病毒爆發，難道大家都忘記一前的疫情了嗎？大家要引以為戒，千萬不能再重蹈覆轍！」
王偉的聲音慷慨激昂。
倒也算是說了句人話。
但我也懶得聽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信口開河。
我們小區的居民本就和諧友愛，對小動物也是關愛有加。
就算沒有他們的演講，
我們也不會傷害流浪動物。
我抬腳剛準備離開，就聽到他話鋒一轉。
「但是民以食為天，我們這些老百姓要吃飯，要吃肉要吃好肉，既然流浪動物的肉不能吃，那我們可以吃別的肉啊！像養殖場養殖的牛肉羊肉，都是健康的！可以吃的！」
「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我們和養殖場聯合推出活動，特地給咱們小區提供低價，新鮮牛肉限時驚爆價隻要 21.9 一斤！」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賣完就恢復原價！」
「地址就在咱們小區南門向西 500 米，大家抓緊搶購吧！」
？？？
我被這麼大的轉折驚掉了下巴。
我沒聽錯吧？
他這是打著保護流浪動物的名義，售賣他的牛肉？
怪不得那次我買狗糧，他那麼生氣。
合著是因為我沒有買他的牛肉啊！
可這兩年經濟下滑，牛肉的價格雖然也打下來了。
但牛肉的價格仍普遍在 30 左右……
21.9，那能是牛肉嗎？
該不會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合成肉吧？
不然他們怎麼會信誓旦旦地說面攤老板的肉是合成肉？
而且我一前在網上刷到過冷凍幾十年的牛肉……
可看著小區老頭老太太們爭先恐後往小區南門衝的樣子。
我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們賣的是合成肉。
他們要是反手告我造謠……
那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正在我一籌莫展一際。
已經有不少老頭老太太提著剛買的牛肉回來了。
「你別說這牛肉還真不錯，這次真是撿了大便宜了。」
「這小伙人真不錯，為了保護動物，也讓咱們吃好肉，自己把價格壓得這麼低，給咱們搞活動，還免費送咱們小塊牛肉邊角料，等以後他的牛肉要是恢復原價了，咱們也都支持支持。」
「是是是，那我中午先回去燉牛肉嘍，剛好嘗嘗味道怎麼樣，好吃再來買。」
「……」
看著他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搶到便宜牛肉，我要是現在告訴他們這些牛肉可能不是好牛肉，他們不光不會相信，應該還會覺得我是因為沒有搶到便宜又牛肉而造謠吧。
我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6.
雖然沒有當場制止他們買牛肉。
但這幾天我一直在觀察他們買過牛肉的這些住戶，
並沒有發現他們有什麼異樣。
但我卻聽到小區遊樂設備器材邊，有幾個在帶孫子的阿姨闲談，
「這小王家的牛肉還不錯，就是送的那小塊小塊的口感有些太老了，吃著都有點不像牛肉了。」
「不像牛肉牛肉像啥肉？耗子肉？人肉？」
「不知道，反正我總覺得這肉的口感有些奇怪，不怎麼好吃。」
「……」
我若有所思。
但我還沒來得及查證，遇到了更加棘手的問題。
小區裡很多流浪動物消失不見了！
經過我們的幹預和絕育後，小區流浪動物數量已經減少增加。
但我統計過。
我們小區和附近小區，再加上附近公園裡的，方圓 1 公裡內，總計有五十多隻流浪貓狗。
其中貓咪佔大多數，隻有十幾隻流浪狗。
這些小動物雖然有時候也會貪玩，去別的地方溜達。
但他們每天晚上都會回來小區的流浪餐點吃飯。
可最近兩天，流浪動物從 53 隻銳減到了 30 隻。
短短兩天，狗狗 13 隻全部走失，貓咪失蹤 10 隻。
我又格外關注流浪貓。
經常在網上刷到那些心理變態的人會偷走流浪貓N待。
一想到那些流浪小動物下落不明，我就寢食難安。
我從早找到晚，網絡上各大社交平臺都發滿了我的帖子。
附近小區的電線杆上也貼滿了尋找它們的啟事。
我從早找到晚，眼睛都哭腫了，連一隻都沒有找回來。
我打電話騷擾劉菲菲。
問她最近有沒有收到貓車狗車被攔截的新聞。
她也隻能安慰我慢慢找，等她下班了再來陪我找。
小區裡不少住戶自發幫忙尋找。
但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去調了小區監控。
北門監控並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南門監控不知何時壞掉了。
大雨滂沱中。
我找了一天。
到了夜裡，不少小區住戶都放棄了。
「你已經盡力了，該回去早點回去。」
「大晚上的，你一個女生在外面也不安全，說不定那些小貓小狗今天晚上就會偷偷溜回來呢，你也別太難過了。」
上了年紀的叔叔阿姨安慰了我幾句，想勸我回家。
我收下他們的好意，一一婉拒了。
它們那麼乖，那麼聽話，我不相信它們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的。
肯定是有人把他們關起來了。
我已經將所有的流浪貓都帶回家裡關在我的房子裡了。
今天，我就在這守著，我倒要看看是誰對我的毛孩子動手腳！
我蹲在小區綠化帶裡蹲守著，蚊子趴在我身上盡情地吸血。
我連動都不敢動，生怕錯過了什麼。
我硬生生等到了後半夜，也沒等到一隻小動物回來。
也沒等到什麼可疑人物。
我開始焦慮不安，心口堵得慌，腳也蹲麻了。
我剛準備站起來緩緩，就聽到了些細微的響動。
我不動聲色地蹲了回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我聽到有人在說話。
「白天不是有那麼多S貓S狗？怎麼都不見了？」
「真他媽晦氣，那個臭婊子怎麼那麼多事兒啊，
要不是她在小區群裡逼逼賴賴，那些人也不會跟著多管闲事，害得我弄到這麼晚才能出來逮這些畜生，這些畜生也不知道都S哪去了。」
「哎呦，別廢話了，快點找吧，十塊錢一斤呢，趁現在天黑多找兩隻賣賣，等會天都亮了，咱們還得去賣牛肉，那還有那麼多邊角料沒有處理呢，萬一被警察查出來就完了。」
我一聽，這不就是那倆癲公癲婆嗎？
原來是他們！
十塊錢一斤？
毛孩子吃的貓糧狗糧一斤都不止這點錢！
我攥緊了手裡的剪刀，下意識就想衝去捅S他們。
但是一想到那些生S未卜的毛孩子，我按住了不斷顫抖的手。
他們又在小區轉了兩圈，一隻小動物都沒看到。
他們暗罵了幾聲晦氣，空手而歸，轉身回家了。
我從綠化帶裡鑽出來。
看著他們走進小區樓道的身影，SS攥緊了剪刀。
不！我不能打草驚蛇。
什麼邊角料？為什麼要害怕警察查？
貓肉狗肉和牛肉相去甚遠，隻有人肉和牛肉更加相似。
7.
就在傍晚時分。
菲菲給我打電話說。
下大雨的緣故，五公裡外的湖裡，一具骷髏被衝上了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