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瞥見了手機的提示音，當即便酸溜溜地開口。
「寶寶，這筆錢我給你存著吧，畢竟你們女生都沒有規劃，存不住錢。」
我皺眉拒絕，男友氣得跳腳，我們不歡而散。
第二天，我花了 499 報了一節雅思體驗課，得知消息的沈霖怒氣衝衝地指責我。
「你一個女孩子出什麼國？安安分分在國內找個工作嫁人不就好了，把錢退了給我弟報個補習班。」
「你這種城裡孩子根本不懂我們這種農村出來的孩子有多難，每一分錢都是命，你花的不是錢，是我的命。」
我嗤笑一聲。
原本還想讓爸媽資助沈霖的，沒想到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既然如此，考驗結束。
1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時，
我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是爸媽每個學期初雷打不動的生活費轉賬，雖然家裡從不讓我為錢發愁，但看到五位數的入賬還是讓我心頭一暖。
「哇，五萬塊。」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畔。
我猛地轉身，差點撞上沈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女生宿舍，此刻正盯著我的手機屏幕，眼睛亮得嚇人。
「你怎麼進來的？」
我皺眉鎖屏，順手把手機塞進口袋。
沈霖直起身子，臉上堆滿笑容：「跟宿管阿姨說給你送感冒藥。」
他晃了晃手裡的塑料袋，假裝漫不經心道：「寶寶，你爸媽一次性給你這麼多生活費啊？」
「一個學期的。」
我手上動作一頓，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沈霖在我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我的床單。
「一個學期五萬……」
他喃喃自語，眼神飄忽，「我四年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我知道他又要開始了。
果然，下一秒沈霖就嘆了口氣：「許願，你不知道我們農村孩子有多難。」
「我爸媽種一年地，收成好也就掙個兩三萬，還要供我弟上學。」
他拽了拽身上洗得發白的 T 恤，「你看我連件像樣衣服都沒有，室友都笑話我。」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見我沒反應，沈霖話鋒一轉：「不過寶寶，你們女生花錢都沒什麼規劃，這麼大一筆錢放在身上不安全。」
他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要不……我幫你存著？
」
「我金融系的，理財可比你在行。」
我差點氣笑。
這是沈霖追我半年來說過最不要臉的話。
「不用了，我自己能處理好。」
我語氣冷淡。
沈霖臉色瞬間陰沉：「許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你們城裡人就是這樣，有幾個臭錢就覺得高人一等。」
宿舍門開著，走廊上路過的女生紛紛側目。
我深吸一口氣：「沈霖，這是我的生活費，我有權決定怎麼用。」
「如果你需要錢，可以自己去兼職。」
「兼職？」
沈霖冷笑：「你這種大小姐當然不知道兼職有多耽誤學習。」
「我弟補習班費還差兩千，你先借我，下個月還你。」
他終於圖窮匕見。
「不借。」
我斬釘截鐵：「上次借你的三千還沒還。」
沈霖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許願，你花的不是錢，是我的命。」
他聲音顫抖，「我每天吃食堂最便宜的菜，就為了省點錢給你買禮物，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冷冷看著他：「你送我的那些禮物，總價不超過兩百塊。」
「而我送你的球鞋、手表，哪樣不是四位數？需要我幫你算算賬嗎？」
沈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你什麼意思？覺得我是衝著你的錢？」
他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行，許願，你記住今天。」
他摔門而出，巨響震得整層樓都在顫。
我平靜地撿起水瓶，心裡毫無波瀾。
這半年來，沈霖的表演我已經看夠了。
從最初偽裝成上進學霸，到慢慢暴露出的算計和貪婪，每一步都在我預料之中。
手機震動，是爸爸發來的微信：「錢收到了嗎？不夠隨時說。」
我回復了一個笑臉，然後點開通訊錄，找到「張律師」的電話。
直覺告訴我，沈霖不會這麼容易罷休。
果然，晚上十點，手機彈出校園論壇提醒。
匿名區一個新帖被頂到熱門：《八一八某院系花那些不為人知的事》，帖子裡充滿對我「私生活混亂」「同時吊著多個男生」的汙蔑。
我截圖保存，順手查了 IP。
正是沈霖常去的學校東區網吧。
「遊戲開始了。」
我輕聲自語，關燈上床。
明天還有軍訓閉幕式，我得養精蓄銳，好好欣賞沈霖接下來的表演。
2
軍訓閉幕式當晚，操場中央突然亮起一圈燭光。
「許願，看那邊。」
室友小林猛地拽我胳膊。
燭光中央站著沈霖，手裡捧著一大束花。
我眯起眼，發現居然是塑料假花。
他穿著軍訓服，領口還別著麥克風，顯然是借了學校音響設備。
「請大家安靜一下。」
他聲音通過廣播傳遍整個操場，「我有話要對金融系的許願同學說。」
兩千多道目光瞬間釘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感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沈霖開始念一封手寫信：「從高一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聽著他聲情並茂地朗誦，心裡默默計算這場表演的成本。
塑料花不超過 50 元，蠟燭是淘寶 9.9 包郵的那種，至於音響……
他肯定又用了學生會副主席的特權。
「記得你十七歲生日，我送了你親手折的 365 顆星星，每一顆都寫著我的祝福……」
我差點冷笑出聲。
那罐星星確實有，隻不過是他從同ťü⁸桌女生那裡轉送的，被我當場撞見後謊稱是「拜託女同學幫忙挑瓶子」。
「高三你壓力大，我每天給你帶早餐，哪怕自己餓肚子……」
實際是他總「忘帶飯卡」，我不得不每天請他吃飯。
後來我發現他卡裡餘額充足，隻是專門留著充遊戲。
沈霖終於念到高潮部分：「所以今天，
在所有人見證下，我想問……」
他單膝跪地，舉起那束塑料花：「許願，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操場瞬間沸騰。
「答應他。」
的起哄聲此起彼伏。
幾個女生甚至感動得抹眼淚，仿佛見證了什麼絕美愛情。
我緩步走向他，在震耳欲聾的歡呼中接過花束。
沈霖起身要抱我，我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避開，隻讓他虛虛摟了下肩膀。
「謝謝大家的祝福。」
我對著人群微笑，餘光瞥見沈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果然，三天後的傍晚，沈霖「恰好」路過我們專業課教室，拎著兩杯奶茶等我下課。
「寶寶，下周三我生日。」
他遞給我奶茶時「不經意」地提起，
「最近 AJ 新出了一款限量球鞋……」
我吸著奶茶含糊應聲。
那杯奶茶是常溫的，而我明明隻喝冰的。
「不過要三千多呢，太貴了。」
他嘆氣，「我舍不得你花錢，你隨便送我個禮物就行。」
我差點被珍珠嗆到。
這招以退為進用得真妙，既暗示了目標禮物，又立了「體貼男友」人設。
「放心，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笑眯眯地說。
沈霖眼睛一亮，當晚就給我發了十幾條球鞋鏈接，還「貼心」地標注了購買渠道。
生日當天，我在眾目睽睽之下遞給他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沈霖迫不及待地拆開。
然後整張臉僵住了。
「《窮爸爸富爸爸》？
」
他念出書名時聲音都在抖。
「你不是總說要教我理財嗎？」
我一臉無辜，「我覺得你先系統學習一下比較好。」
圍觀的同學發出善意的笑聲。
沈霖強顏歡笑，但我分明看見他捏著書脊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當晚校園論壇就出現熱帖。
「某些女生仗著長得好看就把男朋友當 ATM」。
發帖人「霖風沐雨」列舉了各種證據，最後總結：「這種女生娶回家就是敗家，建議各位兄弟擦亮眼。」
我截屏保存，順手查了 IP。
又是東區網吧。
看來沈霖很執著於這個馬甲。
睡前手機震動，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沈霖和外語系的慕柯在奶茶店貼耳私語。
照片角落的日期顯示，
正是他給我買常溫奶茶的那天。
我回了個問號。
對方秒回：「合作嗎？我也被他騙了。」
我熄滅屏幕，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看來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3
第二天，沈霖的表白視頻被人上傳到了抖音，意外獲得了二十多萬點贊。
視頻剪輯得很巧妙，配上煽情的背景音樂，活脫脫一出校園純愛劇。
「你家沈霖火了。」
室友小林把手機懟到我面前，屏幕上顯示沈霖的微博粉絲已經突破五萬。
最新一條自拍底下全是「純愛戰神」「理想男友」的評論。
我滑動屏幕，看到有網友扒出了我的照片，評論區立刻分成兩派。
一派誇我們郎才女貌，另一派則陰陽怪氣說我「面相刻薄」「配不上這麼深情的男生」。
沈霖發來微信：「寶寶，周末陪我去網紅餐廳打卡吧，正好拍點素材。」
我知道他是看中了那家餐廳的「情侶套餐」，要 588 元，上周他剛抱怨過太貴。
周六中午，沈霖精心做了發型，還特意借了單反相機。
點餐時，他一邊調整鏡頭一邊說：「寶寶，我忘帶錢包了，你先付一下。」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忘帶錢包」了。
我掃碼支付時，餘光瞥見他正在備忘錄裡記錄金額，標題赫然是「許願開銷統計」。
我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微信彈出一條消息：「霖哥哥，今晚還來陪我練口語嗎？」
是慕柯的消息。
沈霖慌忙鎖屏，但我已經看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