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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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陸老爺和姨娘行房時的推腰婢女。


 


姨娘不出聲,老爺回頭瞪我。


 


我忙推著老爺的腰加快速度。


 


勁兒太大,老爺翻著白眼「哎」「哎」叫喚兩聲直接西去了。


 


我和姨娘被關進了柴房裡,等著新家主陸四郎回涼州發落。


 


1


 


涼州陸家,百年根基。


 


陸四郎陸雲舟是這一輩最出眾的存在,少年探花,得天子器重,一朝入仕前途無量。


 


陸老爺這一S,陸雲舟快馬加鞭從京城趕回。


 


一為丁憂守制盡孝道。


 


二為穩定涼州根基避免宅亂。


 


黑漆漆的柴房裡,趙姨娘抖成篩子揪著我的臉罵:


 


「完了,完了!老爺S在我房裡,我定是活不成了。」


 


「你個莽蹄子,用那麼大力幹嘛?

老爺哪受得了那刺激。」


 


我心裡委屈。


 


要不是你演技差,但凡你哼唧幾聲,老爺也不會下不來臺瞪我。


 


但凡老爺不瞪我,我也不會加急加重。


 


趙姨娘揪得累了趴在柴火堆上嗚嗚哭自己命不好。


 


我捂著紅腫的臉縮到角落。


 


滿腦袋都是:我不想S,我不想S。


 


可要怎麼才能活下去呢?


 


六月初十。


 


府內一片喧囂。


 


捏著我生S符的陸家四郎回來了。


 


陸老爺S因難堪,對外隻宣稱突發惡疾故去。


 


我和趙姨娘作為陸家的汙點,自然留不得。


 


之所以等到陸雲舟回來發落,是夫人有意通過這件事,讓陸家上下知道陸雲舟才是陸家的新家主,完成陸老爺到陸雲舟的家主權力交接。


 


趙姨娘和我都知道。


 


陸雲舟到家之日便是我們的S期。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腿肚子轉筋癱成一攤。


 


來提我倆的僕人隻好一左一右架著趙姨娘往外走。


 


2


 


進了屋,我悄悄抬頭看。


 


陸雲舟坐在主位,白衣勝雪,周身仿佛罩著一層薄霧。


 


世上竟還有這麼好看的人。


 


我壓下驚奇,偷瞟陸雲舟的臉色。


 


面無表情中透出疏離、冷淡,叫人看不出門道。


 


沒等他開口問,趙姨娘「哎呦」一聲撲了過去跪倒在陸雲舟褲腳邊。


 


「四少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我一心侍奉老爺,從未有過旁的心思。」


 


「是這個賤婢,勾搭老爺不成黑了心,害S了老爺。」


 


聽到有人介紹我,

我立馬端正身子抬起頭,露出職業笑容。


 


陸雲舟嘴角一抽,當我囚小黑屋囚瘋了。


 


趙姨娘還在哭嚎著對老爺的情深義重。


 


陸雲舟聽得不耐煩,呷了一口茶淡淡開口:


 


「趙姨娘既這般想父親,便去陪父親吧。」


 


「泉下有你照顧父親,我和母親也安心了。」


 


趙姨娘傻了,萬沒想到岌岌 19 歲的新家主對她的眼淚絲毫沒有同情、可憐不說,竟輕飄飄一句話,斷了自己的命。


 


像拂掉一粒塵,渺小得不值一提。


 


趙姨娘哭不出來,嗓子發出咯咯咯的聲音,被捏著下巴灌了一杯墨綠色液體,沒了氣息。


 


陸雲舟眼皮未抬:「經查,趙姨娘為固寵給老爺用了春方,拋了吧。」


 


小廝輕手利腳抬了出去。


 


怪不得,

我道老爺怎麼那麼不經推呢。


 


陸雲舟視線看向我。


 


OK,該我S了。


 


But,我偏不S。


 


陸雲舟很滿意我不哭不鬧,不像趙姨娘那般擾他清淨。


 


「安福,給她換杯不疼的。」


 


名為安福的侍從端了杯透明液體走向我。


 


我聞了聞,香香的。


 


乖順地端起來,眼角看到陸雲舟嘴角揚起一絲「還算識時務」的淡淡弧度。


 


一揚手,倒了!


 


陸雲舟嘴角的弧度蕩然無存,冷如寒冰。


 


侍從慣會看眼色,當即從袖中抽出短刃。


 


在白光隔斷我脖子前,搶先開口:


 


「陸老爺有遺言,你不能S我。」


 


世家大族最重孝道。


 


陸雲舟果然抬手,侍從會意收回了短刃。


 


但他明顯不信,陸老爺要留遺言怎麼也留不到我這個奴婢這。


 


除非……


 


陸雲舟再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雖稚嫩,但豔麗姿色已初現。


 


若陸老爺有心養成了再收用,也不是沒可能留那一兩句話。


 


倒是讓趙姨娘S早了。


 


如今S無對證這一出是真是假。


 


陸雲舟緩緩開口:「叫什麼名字?」


 


「小腰兒。」


 


他表情有些疑惑,隨即猛地想到我的身份——行房推腰婢女,小腰兒。


 


3


 


「咳」風光霽月的陸家新家主,臉上難得復現一絲不自然。


 


他輕咳了下,繼續問:


 


「口說無憑,如今父親已故,

趙姨娘隨去,遺言一說你有何證據?」


 


我早有準備,就等著這一刻。


 


「我有,但……我隻能給四少爺看。」


 


陸雲舟想了想,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毫無威脅,對侍從和婢女們擺擺手。


 


「都出去。」


 


人都走了,我開始脫衣服。


 


陸雲舟表情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嘲諷,他就知道什麼遺言都是幌子,以色誘人苟活才是我的目的。


 


「縱你頗有姿色,我也絕不……」


 


他在說什麼啊?我催他看我後背上的「遺言」。


 


陸雲舟的聲音戛然而止。


 


粗布衫順著肩頭滑落,現出一段暖玉般的清瘦脊背。


 


脊梁挺起與臀線連出驚心動魄的弧度,使得左右兩邊小小的腰窩格外明顯。


 


幾縷散落的青絲粘在微微汗湿的白玉頸後,竹影搖曳間,肩胛骨如脆弱的蝶翼微微輕顫。


 


陸雲舟屏息,強迫自己不去看這活色生香,集中注意力看皮膚上的字。


 


【小腰兒甚好,留有大用。】


 


這字是哪來的呢?


 


我的前任推腰婢女幹不動後,我頂上來第一天。


 


趙姨娘和老爺滿意極了。


 


餘味散盡後老爺一回頭,眼睛亮了幾分,當場賜了我新名字【小腰兒】。


 


興致勃勃要在我身上來個大師親手提筆,以表對我工作的認可。


 


趙姨娘最會爭寵,瞧見了老爺回頭後一閃即過刻意掩下的驚豔,既不敢掃了老爺興,又生怕自己年老色衰被年輕俏麗的婢女奪了寵。


 


想了折中的法子跟老爺撒嬌:


 


「小腰兒是為你我二人出力幹活的,

合該我們一起獎勵她。」


 


「可惜奴家不善文墨,不若老爺親手寫在紙上,奴家親手印在小腰兒身上,全了咱們郎情妾意的獎勵。」


 


趙姨娘手段頗多,邊撒嬌邊揉捏著老爺肥嘟嘟的屁股。


 


老爺受用,允了。


 


為了持久,特調了固色顏料。


 


老爺背對著我寫字,我背對著老爺露出脊背。


 


最後一筆剛落,趙姨娘眼疾手快直面撲進老爺懷裡,一手環抱著老爺,一手拖著紙。


 


「啪」一聲,老爺連頭都沒來得及回,趙姨娘已經印完給我包上了衣服。


 


老爺哪裡不知道她這點小心思小算計。


 


雖薄怒倒也當成情*趣兒。


 


隻當來日方長。


 


哪成想我第二次上崗,照舊送他上了極樂,卻也……徹底極樂了。


 


囚在小柴房時我便打定了主意。


 


背上的字,不是老爺和趙姨娘的一時興起。


 


是老爺遺言。


 


一份能讓我活下去的遺言。


 


4


 


自家父親的筆跡陸雲舟自然識得。


 


他認識這些字,但他不理解。


 


少年探花頭一次露出難解之題的困惑:


 


「留你何用?」


 


我一怔,我有什麼用?我就會推腰助力,輕重緩急深深淺淺信手拈來。


 


這話粗俗,我不好意思跟高尚的探花說。


 


腦子裡過了一遍,遂開口:「回四少爺,小腰兒之於陸家……根基有大用。」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說出這麼文绉绉的話。


 


可不是嘛。


 


根兒啊,

基兒啊,都是我的活兒。


 


陸雲舟皺了皺眉,想不通根基牢固的百年世家陸家,能受我一個奴婢有何影響。


 


但他亦不糾結。


 


既確認了是父親親筆留言,留條命便是。


 


隻不過……


 


「小腰兒,我可以不S你,但今天這裡的一切我不希望……」


 


「四少爺放心,小腰兒定守口如瓶。」


 


至此,我撿了一條命。


 


高興了幾天後,焦慮襲來。


 


夫人看我的眼神幽幽、深深,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她一定會動手。


 


他怎能允許清高明正的探花兒子,與一個婢女共處一室後,饒了本該S的人。


 


偏偏陸雲舟覺得這【遺言】關乎家族根基,不與他人知曉。


 


在夫人看來,

定是我仗著資格勾了親親寶貝兒子的魂兒才得以苟活。


 


她絕不允許,有人汙了她這一生最驕傲最得意的「作品」。


 


明著尊重新家主的決定,留我一條命。


 


暗裡伺機制造意外,要我必S無疑。


 


好不容易活下來,我怎能坐以待斃。


 


直接求陸雲舟庇護?說他媽要暗S我?


 


陸雲舟雖學識過人、能力超群,但他於內宅龃龉並不了解,何況那還是他認識裡端正、善良的母親。


 


他必不信我。


 


耳邊突然鬼使神差響起那晚我脫下衣衫時,陸雲舟那句沒說完的話:


 


「縱你頗有姿色,我也絕不……」


 


陸雲舟覺得我頗有姿色嗎?


 


絕不什麼呢?


 


一個大膽又荒唐的念頭竄入腦袋。


 


既如此,夫人又誤我恃靚苟活。


 


我莫不如坐實了這罪名,勾一勾明如皎月的探花郎。


 


倒要看一看他的「絕不」有何底線。


 


5


 


夜裡。


 


陸雲舟書房的丫鬟熄了燈悄聲退了出去。


 


自歸家,因處理宅務方便,陸雲舟一直沒住外院,仍歇在自己的書房偏房。


 


偏房後側打了扇窗,可觀賞毗鄰的荷花池。


 


我水性好,遊過來氣都不喘。


 


爬上窗稜,鑽了進去。


 


也不知陸雲舟書房合的什麼香,清冽冽的,好聞極了。


 


咦?怎麼沒人?


 


我掀開被子看著空蕩蕩的被窩,暗自嘟囔。


 


身後突然伸過一隻手,扣著我的肩將我按在榻上,掌心隔著一層湿透的薄布與我肌膚相抵,

指尖挑著我的肩帶。


 


氣息擦過我的耳側:「這招兒對多少人使過?嗯?」


 


6


 


是陸雲舟。


 


我緊張的肌肉瞬間放松,順從柔軟地趴在那。


 


「家主,我夠蓮蓬不小心掉池子裡了,太黑了遊錯了方向誤到了您這,想……借件幹衣服。」


 


借口是提前想好的,但演技要現場跟上。


 


我認真地打起冷顫。


 


身後沒有聲音。


 


不信嗎?


 


沒關系,我還能演。


 


順手抓了根胸前的頭發,在夜色掩飾下伸進鼻孔裡打轉。


 


「阿——阿——阿嚏!」


 


如願以償打出了噴嚏。


 


但……好像演過頭了。


 


陸雲舟榻上赫然多了一團粘膩的液體。


 


身後的人顯然也看到了,瞬間松開我,躲髒東西一樣連連後退數步。


 


「那是什麼?!」


 


「對不起啊家主,我可能真著涼了,我給你擦幹淨。」


 


陸雲舟潔淨,最不喜別人碰自己東西。


 


「住手,不許碰。」


 


我尷尬地收回手,抹了一把鼻子。


 


陸雲舟嫌棄地蹙眉。


 


出師不利,看來今天勾搭不成了。


 


我決計不再戀戰,開口請辭:


 


「那小腰兒就退下不打擾家主了。」


 


「慢著。」


 


陸雲舟叫住即要走到門口的我。


 


咦?還有戲?


 


我做作地扭腰回身,夾著嗓子嬌滴滴應了聲:「哎~但憑家主吩咐~」


 


陸雲舟指了指窗戶:


 


「從窗戶走。


 


我:……??


 


見我不動,陸雲舟不耐煩起來,一把薅著我後領給我甩到窗戶邊。


 


「大半夜的你從我房門出去,於我清譽有汙。」


 


我不可置信,這人別說憐香惜玉,竟連人情味兒都沒有。


 


我吸了吸鼻子,試圖喚醒陸雲舟的人性:「可是家主……這窗戶這麼高,好危險呀,外面又都是水,冰涼涼的,我……」


 


陸雲舟嗤笑一聲,眼睛帶著絲看穿一切後的譏諷:


 


「呵,高嗎?你怎麼爬進來的怎麼爬出去。涼嗎?剛好凍凍你那些不安分的心思。」


 


陸雲舟不等我廢話,又一把拎起我從窗戶扔了出去。


 


「噗通!」我在水裡一邊遊一邊吐泡泡罵陸雲舟。


 


這天夜裡,陸家出了件大事。


 


7


 


新家主半夜叫了水淨身,著丫鬟更換被褥。


 


丫鬟打著哈欠掌燈,在看清褥子上半幹的一團粘膩液體時,SS捂住嘴差點驚呼出聲,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根本不敢碰那處,囫囵成團抱了出來。


 


丫鬟甲:「家主還在孝期守制,出了這等事可怎麼是好?」


 


丫鬟乙:「今夜你在外間值夜,有人進去嗎?」


 


丫鬟丙:「沒有啊。莫不是家主自己……」


 


丫鬟丁:「不會吧,家主自幼習佛法,無欲無求,最是克制守禮,怎會深夜自己紓解?」


 


幾個丫鬟越分析臉色越紅。


 


第二天陸雲舟發現書房裡慣常伺候的丫鬟們看自己眼神怪怪的。


 


他不知道,

自己嫡仙兒般的存在,已經被一團鼻涕毀了個徹底。


 


我又擤了把鼻涕,暗恨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真傷寒了。


 


陸夫人知曉後親自著人送來了傷寒藥。


 


我感恩涕零地仰頭全喝了。


 


在人走後全吐到花盆裡。


 


幾天後,花S了,我好了。


 


但我嚇S了。


 


傷寒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陸雲舟。


 


別誤會,多少有點自知之明,他都沒人性了,我還勾搭個屁。


 


我抱著蓋了黑布的花盆,塞給書房外傳喚的丫鬟一把瓜子。


 


丫鬟進去稟報,不多時便出來引著我進去後,自己退了出去。


 


陸雲舟在練字,好在我手酸得快抱不住時,他終於落完最後一筆,抬頭掃了眼,問:


 


「何物?」


 


我上前,

獻寶似的將花盆放在書桌一角。


 


「S花。」


 


「準確地說是澆了傷寒藥後的S花。」


 


陸雲舟皺眉:「哪來的傷寒藥?」


 


「夫人送來的。」


 


陸雲舟猛地抬頭捏住我的下巴,眼底寒芒驟現: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汙蔑夫人,小腰兒,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陸雲舟指節加了幾分力,我覺得自己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母親素來慈善,待下人宅心仁厚,怎會做這等齷齪事?」


 


「我真後悔當日留下你這條命,竟害得母親被攀咬。」


 


陸雲舟震怒,無條件信任陸夫人。


 


以前是我的揣測不敢說、不能說,現在有了實證。


 


我從喉嚨艱難擠出:「家主不信可以著人去查。」


 


「若小腰兒有一句不實,

不用公子後悔,小腰兒自己以S給夫人謝罪。」


 


這點事,陸雲舟一炷香時間不到,派出去的人就查明了回來稟告。


 


陸雲舟盯著那盆S花,眼底說不出是震驚還是失望。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那個總是帶著最溫和笑容將「持身以正」掛在嘴邊的母親,竟真的做出了趁人病要人命的事。


 


但凡是陸夫人明著處S我。


 


陸雲舟都不會如此失望。


 


對母親失望之餘,陸雲舟頭一次對我露出了愧疚的眼神。


 


8


 


陸雲舟看著我下巴上的淤青,啞聲開口:


 


「我會……派人手暗中護你。」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要你保護我。」


 


「那你要什麼?」


 


我抬頭,與陸雲舟對視,語氣堅定:


 


「囚家主為我擇良婿,賜嫁妝,給我發嫁出去。」


 


「家主,陸家我真的不敢呆了,我怕……」


 


演戲成分略大,但我也是真的怕,眼淚滾滾而下。


 


陸雲舟早看穿了我之前想勾搭他的心思。


 


乍聞我想嫁別人,他眼中閃過一絲自己下意識的不悅,轉瞬被壓下去。


 


「你倒真是瀟灑,今個想勾搭這個,明天想勾搭那個。」


 


屋裡合的香明明還是那個味,我卻莫名嗅到了酸酸的。


 


小心地試探著問:「家主你……吃醋了?」


 


陸雲舟瞳孔驟然一縮,譏笑僵在唇角。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


 


「我吃醋?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巴不得早早打發了你。」


 


話是這麼說。


 


可陸雲舟掌心卻無意識攥緊了書桌一角,尖角硌進了皮肉也渾然不覺。


 


我奇怪他反應這麼大幹嘛,不是吃醋就不是唄,急什麼。


 


歪著頭愈發好奇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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