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日沒夜，孩子的哭聲，讓我的心也揪著疼。
我害怕自己會變成不要臉的女人，甘願回去做他的地下情人。
所以我連打開看的勇氣都沒有。
那天之後，每周一封郵件，他從不間斷。
後來聽到宋南川取消聯姻的消息，我一陣愣神。
但我不會再回去找他。
當年，他說得很清楚，他生來就是要聯姻的命。
即使這次黃了，還有下一個千金等著他。
而我不會讓自己掉入同一個坑裡，受到兩次傷害。
我們之間，我自認為不虧欠任何人。
唯獨宋慕葉這個小家伙，時常讓我感到虧欠。
不過好在他不知道我是他媽，不知道我曾拋棄他。
而慶幸我也從未和他相處過，以至於看到他和周怡人親昵，
不會感到心痛。
我正盯著他們看，宋慕葉一抬頭，小眼神和我對視上了。
我淡淡移開視線，和周少林談笑。
突然，我的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一拽。
我低頭，是孩子中年齡最小的團團。
我蹲下身子，平視她，聲音溫柔：
「團團啊，你怎麼了？」
團團紅著小臉：「阿姨，水水……」
她想喝水。
我找到她的水杯，將她抱到旁邊的椅子上，喂她喝水。
團團小口地抿著，一口接一口，是渴得厲害了。
我有些懊惱自己太不會照顧孩子。
團團喝飽了，明亮的眸子盯著我看，樣子可愛極了。
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團團看著我幹什麼？
」
女孩腼腆地彎了彎唇：
「因為你好看！」
沒人不喜歡聽別人誇獎，我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出聲：
「你也很漂亮，介意姐姐親一下你嗎？」
團團的臉肉肉的，身上散發著奶奶的味道，又乖又惹人愛。
我是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個小朋友。
她小臉頓時紅撲撲的，輕輕點了點頭。
然而沒等我有動作，一道水柱射過來。
6
我下意識抱住團團。
而自己的眼角被打中，微微發痛。
我來不及顧及自己，趕緊檢查團團眼睛有沒有被濺水。
好在團團隻是衣服有些湿了。
我看向闖禍的人。
宋慕葉一身背帶褲，將水槍扛在肩上，臉上絲毫沒有做錯事的樣子。
我語氣帶著一絲嚴肅：
「宋慕葉，玩水槍時不可以往別人臉上射的！」
宋慕葉抿了抿唇：
「我會讓爸爸賠你醫藥費的。」
說罷，他扭頭去玩別的。
我心裡有一團火。
宋南川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嗎？
做錯了事就拿錢解決？
我不願意讓他成為一個是非不分的孩子，將他拽回來：
「葉葉，我不需要你的錢，隻需要你向我和團團道歉。」
可他梗著脖子不說話，SS瞪著我。
周怡人剛從洗手間回來，得知情況，趕緊過來護住宋慕葉：
「葉姐，孩子不是故意的。
「你一個大人就別和小朋友一般見識了！」
我毫不相讓：
「小孩子做錯事就不用道歉了嗎？
「他現在還小，我們更要給他樹立正確的價值觀，防止他以後做出更大的錯事！」
我這一番話，彈幕一片好評。
當然也有人說我上綱上線，小心眼。
還有人陰謀論，認為我罵宋慕葉也是吸引宋南川的手段。
然而更大一部分人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周怡人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就算她想偏袒宋慕葉，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好做得太明顯。
我將躲在她身上的宋慕葉拉出來。
可能是剛才的唇槍舌劍嚇到了他。
宋慕葉低著頭，小手指不斷卷著衣角。
我聲音不由得溫和下來：
「葉葉，你是個小男子漢，做錯事隻要敢於承認且改正就是個好孩子。」
他沉默著。
我又問：「葉葉要做個壞孩子嗎？
」
他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激烈地辯駁道：
「我才不是壞孩子！
「壞的人是你，是你！」
那一瞬間，他的眼淚灼傷了我。
彈幕區的戾氣更重了：
【這小孩哭什麼哭？有錢人的孩子了不起哦！】
【就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我不認為葉梓木哪裡做得不對……】
【雖然是小孩，但確實被慣壞了！】
【我一開始就知道這小孩心眼壞，果然如此！】
【我估計是在家眾星捧月慣了，就想讓別人都圍著他，一看到別人對其他孩子好，就嫉妒的不行！】
【嫉妒？不會是因為葉梓木親了團團吧？】
因為宋慕葉情緒太激動，節目組讓周怡人帶回房間哄哄。
我心裡亂糟糟的。
團團還一臉蒙，傻傻地問我：
「阿姨，葉哥哥怎麼哭了？」
我露出一絲苦笑：
「團團乖，我帶你去換衣服。」
她抓住我，搖搖頭：
「我要水水……」
我疑惑：「團團又渴了嗎？」
她搖搖頭：「還要玩，葉哥哥水水……」
聞言，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7
當天結束錄制，我反復回想著訓斥宋慕葉的畫面。
雖然他有錯，但我也有錯。
我把他想得頑劣，因為宋南川的經歷給他帶上了刻板印象。
思來想去，我坐起身來，打開郵箱。
我想知道兒子到底被養成怎樣的人。
宋南川整理得很細致，孩子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照片都有。
隻是他有時候會不經意地提到孩子想看媽媽。
我意識到不對勁，拿出手機摁下一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嘟了兩聲，對面接起。
我們都沒說話。
最終還是宋南川打破了沉默：
「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打給我了。」
我攥緊手指，艱難開口：
「宋南川，他是不是知道……」
沒等我說完，他肯定道：
「嗯，他知道你是媽媽，這個節目也是他求著我要參加的。」
我心裡滿是苦澀和心疼。
「所以，你現在知道了嗎？他隻是想要你愛他。」
我呼吸一窒。
宋南川嘆息一聲：
「對他好一點，
你不知道，他有多渴望母愛。
「他是性子嬌縱，但不是個沒事找事的孩子。」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宋南川，你想用兒子綁住我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幽幽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如此。」
我近乎發狠道：
「不可能，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那就不原諒吧，我會努力讓我們一家三口團圓……」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錄制現場，宋慕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玩著魔方。
想起昨天網友對他的謾罵，我忍不住過去：
「葉葉，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他玩玩具的手一頓，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拒絕。
我盯了他一會兒，
發現他的耳朵悄悄紅了。
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葉葉，昨天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在和團團玩。」
宋慕葉的耳朵動了動，還是不肯看我。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沒有節目組在錄，輕聲道：
「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終於扭頭看我，眼睛水汪汪的，聲音有些別扭：
「那你以後不可以親別人。」
……隻能親我。
後半句他沒有說出來，因為媽媽不想認他，他不敢說。
我愣了一下：「好。」
他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都笑彎了。
今天錄制的主題是冒險。
大人小孩子各自從四張照片中選一張，匹配成功者為一組。
我隨手選了一張。
最後公布組隊成員，宋慕葉和團團和我一組。
周怡人的臉當場就垮下來。
後來看到鏡頭，她擠出一抹笑：
「葉姐，我和你換一下吧。
「葉葉昨天因為你哭得很慘，我哄了好久才好，還是讓我帶著他吧。」
我皺緊眉頭。
【我噻，不是冤家不聚頭，這真不是劇本嗎？】
【也不算吧，隻是小孩子之間的無心之舉，睡一覺醒來又是好朋友。】
【就是啊，怡寶以後是要嫁進宋家的，正是和繼子培養感情的好機會，這個姓葉的最好識相點！】
【哇哇哇，周怡人的粉絲好牛 b 啊，你們正主嫁豪門關別人什麼事，憑什麼都給你們家讓路！】
【別吵，人家小孩哥都沒意見，周的粉絲跳什麼腳啊！】
其實，
昨天和宋南川聊過後，我是想對兒子好一點的。
但想到一開始兒子還挺喜歡周怡人，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低頭看他。
宋慕葉也在看我。
他的眼神仿佛在問我：你要把我送走嗎？
我蹲下，問他：
「葉葉，你告訴我想和誰一起玩？」
他不假思索：
「我要和你一起，我不要和別人！」
團團也抓著宋慕葉的手不放：
「和葉哥哥一起……」
我松了一口氣，一手拉著團團，一手拉著宋慕葉。
8
「不好意思啊，規矩就是規矩，我不換。」
周怡人臉色變得很難看，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帶其他人。
照片決定項目。
我們選擇的活動是爬山露營。
因為我帶著兩個孩子，爬山途中又很耗費體力。
團團年幼，走不到十分鍾就喊累，要我抱。
每當這時，葉葉也會停下來，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團團還小，哭著鬧著要抱。
我們隻好停下來休息，讓她喝點水緩一緩。
但如果照這個進程，等到達山頂再下來，天已經黑透了。
到時候扎帳篷會特別艱難。
所以節目組請了外援。
當宋南川出現在山腳時，我整個人被震飛。
「你怎麼在這？」
注意到節目組在錄，我壓下心裡的波濤駭浪，強裝冷靜。
宋南川笑了笑：
「不知道你信不信，但真的是巧合。」
我抿著唇。
他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但我不會在節目組和他爭吵。
我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想怎麼做是他的自由。
宋南川動手能力很強，三下五除二就把帳篷搭建起來。
而我將燒烤架搬出來，讓團團和葉葉陪我一起串肉和蔬菜。
團團很活潑，根本坐不下來，甚至還在搗亂。
葉葉眸光閃了閃，叫過宋南川。
宋南川走過來，想揉他的腦袋，被嫌棄躲開：
「你別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宋南川也不惱：
「兒子，你說話。」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情似乎很不錯。
葉葉指了指團團：
「爸爸，你幫忙照顧一下團團吧，有她幫忙到明天都吃不上飯啦。」
宋南川估計也想讓葉葉和我單獨相處一會兒，
抱著團團去帳篷裡玩。
我發現，隻有我們兩個的時候，葉葉會變得活潑。
「這個是金針菇嗎？」
「這個是什麼啊？」
「哇，這個一定很好吃！」
「我爸爸超厲害的，他什麼都會……」
我靜靜地聽著，也注意到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但是爸爸不能給我變出媽媽……」
我的心一顫，籤子戳到手指，血瞬間迸出來。
宋慕葉可能第一次見這麼多血，嚇壞了。
他一下子就哭出來：
「爸爸，爸爸你快來啊！
「媽媽流血了，她快要S了！」
我還沒從他喊我媽媽的震驚中走出來，就被他的那句要S了搞得哭笑不得。
宋南川聞聲過來，抓起我的手指往嘴裡含。
指尖被湿熱包含，手指不由得一蜷。
葉葉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一幕，哭得更兇了。
小拳頭砸在宋南川的腿上：
「大壞蛋，你放開她，你為什麼吸她的血！」
團團跟出來，看樣學樣：
「嗚嗚嗚嗚，叔叔大壞蛋，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們！」
彈幕已經笑瘋了：
【這倆小孩好可愛啊！】
【鼠鼠我啊，黑著黑著真黑出感情了！】
【爸爸快來啊，再不來媽媽就S而復生了！】
【欸？不是，媽媽？他喊誰媽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