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暮燁不顧爺爺的遺願,當眾把我送給S對頭。
「聽說你害S了他最愛的奶奶,如果這樣你都能拿到項目,一個月後我就娶你。」
我捂著臉顫抖,旁人看我的眼神帶著憐憫。
從小到大我都是陳暮燁沉默的小尾巴。
周圍的人都以為我愛陳暮燁入骨,氣哭了,可實際我隻是忍不住笑了。
他以為傅青嶸是我的S對頭,實則五年前我倆背地裡嘴都親爛了。
一個月後陳暮燁上門接親。
傅青嶸鎖上門摘下助聽器,將我抵在牆角。
「叫大聲點,哥哥聽清就放你走。」
1
遺囑宣布完畢,眾人神色各異。
陳暮燁砸了水杯,動了極大的氣。
「我不同意!
」
「就算是爺爺的遺țṻₓ願,我也絕不會同意娶這個木頭樁子,反正都是宋家的女兒,我娶卿卿!」
陳父一臉冷硬。
「你爺爺的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你不同意就永遠不要繼承公司,給我滾。」
陳暮燁一臉不甘卻不敢再頂嘴,隻是怨恨地看著我。
眼見陳父離開,他衝到我面前,咬牙切齒。
「你到底給爺爺灌了什麼迷魂湯,非要讓我娶你!卿卿和你一樣流著宋家的血,她做事光明磊落,你卻陰暗至極,難怪你小時候病S了都沒人管你。」
「我真後悔當初救你,被你賴上,猶如附骨之疽,惡心至極。」
宋卿卿明面阻止,實則火上澆油。
「別這樣說,阿意身體不好,一會要是暈倒了又說是我氣的,我可擔不起。」
陳暮燁冷笑一聲。
「裝病這種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我和陳暮燁青梅竹馬十幾年。
小時候我肺炎高燒沒人管,是他將我背到醫院。
救命之恩和孺慕之情從那時就開始了。
可不知何時,我在他眼裡竟變成了陰暗至極的綠茶人設。
我一言不發,陳暮燁卻越發憤怒。
「宋崢意,你每天裝這個綠茶的樣子給誰看,就算你有遺囑也沒用,我絕不會娶你!既然你這麼得爺爺喜歡,那你就去替我跪著盡孝吧。」
即便他不說,我也是要跪的。
我跪在靈堂上,挺直脊背,磕頭,不斷重復。
陳爺爺給我留了股份,但要和陳暮燁結婚才能拿到,爺爺以為這樣能成全我們倆。
我一邊磕頭一邊默念。
「爺爺,謝謝您的股份,
救命之恩我已經還清了,錢我收,人就算了。」
腳步漸近,我沒動,陳暮燁站在我左側嗤笑。
「起來吧別裝了,你就算跪S,我也不會娶你,你永遠比不上卿卿。」
「但是嘛——」他拖長了調子。
「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內免費拿到傅青嶸Ŧũ⁾的新漫畫的影視版權,再讓他轉行去投資地皮,我就娶你,怎麼樣。」
2
傅家與宋家早已勢不兩立。
一是傅奶奶因我而S,二是傅青嶸上位後,宋家就遭到了他的瘋狂報復,我和陳暮燁的婚約就是宋家無力招架,隻能妥協求合作的結果。
傅青嶸是恨我的,我應當也是恨他的。
此時提起傅青嶸,陳暮燁自然不安好心。
我保持著磕頭的姿勢沒動。
「行啊。
」
右側傳來熟悉又陌生的松木香氣,我僵著趴在原地,餘光隻見灰色的大衣垂在地上。
這味道我已經五年沒聞到過。
心跳如鼓。
陳暮燁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
「一個月後我去接你,宋崢意,我先走了。」
「傅哥,你的S對頭送給你,別玩S了。」
宋卿卿親昵地跑過來靠著陳暮燁的肩。
「你未婚妻,你舍得?」
「我哪有未婚妻,咱倆飆車去。」
宋卿卿笑得前仰後合,路過時假裝不經意踹了我一腳。
我踉跄著,被傅青嶸下意識扶住。
他的袖口不再像從前那樣卷著,而是變得平整矜貴。
從前我幫他打好的領帶,現在沒有我也細致妥帖。
我眼眶一熱,
低著頭,盡量不對上傅青嶸的眼睛。
他卻像觸電一般將我扔在地上,松木香氣濃了一瞬又遠離,像是恍惚的夢境。
傅青嶸神色冷峻,像是沒看到我頭上的血痕和周身的狼狽,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我身上哪怕一秒。
宋卿卿譏諷地笑了。
「連碰一下都勉強,宋崢意,我可是等不及看你的笑話了。」
宋卿卿是繼母的女兒,自從來到宋家就對我充滿敵意。
我毫不客氣地要罵回去。
傅青嶸的助理卻擋住我的視線。
「宋小姐,傅總說既然您這麼喜歡跪著,就去傅奶奶的墓前跪著吧。」
3
助理帶著我離開,說是去墓地,卻直接把我帶到了傅青嶸的公司。
給了我那份陳暮燁用來刁難我的合同。
傅青嶸更是連個影子都沒露。
我盯著合同上他的籤名看了半晌,開始給傅青嶸送雞湯。
一連送了兩個星期,我終於又見到了傅青嶸。
他冷著臉把湯推開,眼神沉甸甸的。
「合同已經給你了,你沒必要再刻意討好我,如果你是想讓我放過宋家,那不可能。」
「奶奶的S不是一兩碗雞湯就能抹平的。」
「更何況,是你先甩了我。」
我和傅青嶸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包子鋪門口。
那時我爸入贅宋家十八年,剛拿到宋氏全部股份,就迫不及待把宋卿卿母女接回家。
我媽氣得住了院,我氣得砸了宋家離家出走。
一連幾天,身上能賣的全賣了,肚子餓得吱哇亂叫。
正好遇到來買包子的傅青嶸。
那時他剛打完夜場拳擊,身上臉上都是淤青。
看我直勾勾盯著他手上的包子,他最終還是問了我一句。
「吃嗎。」
於是我被傅奶奶拎到家裡。
一口氣吃光了十二籠包子,度過了出生以來最快樂的三個月。
三個月後,我回了宋家,成了陳暮燁身邊一條趕不走的狗。
傅青嶸則被傅家尋回,成了眾人眼中冷面冷情的傅家家主。
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助聽器,也沒人敢在他面前提到那時去世的傅奶奶。
「青嶸,我……」
我忍不住開口,卻被陳暮燁的電話打斷。
傅青嶸的眼神變得譏诮,接通了手機。
「宋崢意,我是讓你去搶合同的,不是讓你去陪床的,
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卿卿選婚紗選累了,你過來接我!」
「接——」
你媽。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傅青嶸扯住手抵在牆上。
他的眼神,刀子一樣刺進我心裡。
「你就那麼喜歡他?為了這樣一個人渣毫不留情地拋棄我?」
「他有多好,他有我會伺候你嗎?」
強勢的吻落下來,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電話那頭陳暮燁還在聒噪。
「我看你差不多得了,明天滾回來自願解除婚約,我知道你爸打的什麼主意,不就是想用這筆錢來救宋家,我告訴你,陳家的資產姓陳,你一分都別想。」
宋卿卿笑意盈盈的聲音傳過來。
「阿燁,我穿這身婚紗好看嗎?我這麼合身,
姐姐肯定也喜歡。」
電話裡的聲音,我卻再無暇顧及。
傅青嶸的吻又兇又狠,嘴裡瞬間傳來血腥味。
我忍不住嘶了一聲。
「宋崢意,我問你話呢!你在幹什麼,在傅氏?你給我等著!」
陳暮燁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傅青嶸一隻手按住我的手,另一隻手順著腰線摸進了衣服。
我忍著顫慄,故作平靜。
「沒幹什麼,被狗咬了。」
陳暮燁今天異常聒噪,傅青嶸的手又四處點火。
我掛斷電話吻了回去。
陳暮燁的電話不依不饒再次響起。
「宋崢意,你到底在哪!你給我說話!」
傅青嶸堵上我的嘴,緩慢地折磨著我。
「還接電話?是我讓你不滿意嗎?
」
「罵我是狗?嗯?」
電話被傅青嶸徹底掐斷。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助理阻攔的聲音。
「小陳總,我們傅總在裡面有重要客戶,不方便打擾。」
「你滾開,我找宋崢意!」
我利落地抽身,穿上裙子,從另一個門溜走。
「幾年不見,技術長進了嘛。」
傅青嶸臉都黑了。
下樓後我打給陳暮燁,倒打一耙。
「不是說來接我嗎?我在樓下咖啡廳等了你一下午!」
陳暮燁下來把我塞到後排,神色不明。
「一下午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去賣身了。看你這麼高興,合同拿到了?」
宋卿卿嗤笑。
「傅青嶸那麼恨她,怎麼可能讓她拿到合同,又怎麼可能碰她。
」
陳暮燁視線盯在我脖子上,臉色沉了下來。
「你脖子怎麼了?剛才我在傅青嶸辦公室,好像聽到了你的聲音,你下午到底在哪?」
4
我盯著陳暮燁緊張的神色,忽地笑了。
「你愛上我了?」
陳暮燁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胡說八道,我會愛上你這種陰險綠茶婊?」
「我隻是怕你丟我們陳家的臉,你別忘了你還頂著我未婚妻的身份,到傅青嶸身邊又是為了什麼!」
陳暮燁惱羞成怒,把他準備好的滿是陷阱的合作書砸給我,甩下我就走了。
我隨手塞進路邊垃圾箱,給傅青嶸打電話。
「嶸哥,路上好黑呀,我就一個人,沒吃沒喝沒親人,可憐S了……」
傅青嶸冷漠無情地掛了電話。
正要再打,卻是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上面寫著他現在的別墅地址。
「哼,也就嘴硬。」
我在心裡指指點點,來到他現在的家。
江城區最豪華的別墅,裡面隻住了他一個人。
傅青嶸不在,家裡的阿姨熱絡地招呼我進去。
給我端來我愛吃的雞絲粥和蒸排骨,又放上一碟熱氣騰騰的包子。
「幾年不見,小意又漂亮了,就是不知道還喜不喜歡吃咱家的包子,快嘗嘗。」
家裡的阿姨正是五年前那間包子鋪的老板娘。
她一邊打掃衛生,一邊念叨。
「這幾年你不在,小嶸一個人過得辛苦。他找我來做活,說是感謝我從小對他的照顧,其實我知道,他就是想著那時候你陪他打拳,他給你買包子……」
「五年前他差點被打S了,
奶奶也不在了,一個人好不容易撐到現在,你們可要好好地……」
那個時候,我住在傅青嶸家。
不白吃不白住,用腦子幫他最大程度地拿獎金。
我腦子好用得很,繼承了我爸的精明利己,是天生的商業家。
一面讓傅青嶸裝受傷換補貼,一面在盤外買他賠率最大的下注。
還擺攤賣他的籤名塗鴉。
一魚三吃,輕易賺到了傅奶奶新的制氧機和進口藥。
傅青嶸說打完這一季度,他就不幹了。
去畫畫,去念書,賺錢的法子多得很,他不放心我總跟他來這種地方。
我一面翻大學招錄書,一面在更衣室外啃包子等他。
等來的卻是輸錢的賭徒。
是傅青嶸瘋了一樣把我從小巷子裡搶出來。
我隻是受了些皮肉傷,他卻倒在我身上。
頭上身上湿漉漉地全是血,鼻息微弱,卻隻一味地攥著我的手。
「走,小意,你快走……」
他傷得很重,不能連累傅奶奶。
我的腦袋前所未有地清醒,抖著手,給我爸打了電話。
我吃完飯,躺在沙發上發呆。
客廳牆壁上掛滿了我和他的曾經。
那短暫的三個月,被他一筆一劃的素描紙花了五年。
鋪滿了整座牆壁。
兩天後,傅青嶸的助理來了。
送來一身禮服和一張他新漫畫發布會的邀請函。
「別誤會,我隻是臨時找不到人。」
助理這麼帶話。
於是第二天,我拖著長長的裙擺到了現場。
陳暮燁帶著宋卿卿,手裡拿著香檳上下打量我。
「傅青嶸果真對你恨之入骨,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距離一個月的期限就剩五天了,你還沒拿到合同?聽說有一家新公司馬上就拿到合作了,你再不抓緊一點,我們的婚事可就完了。」
我沉默地晃晃酒杯。
「確實很難,傅青嶸那麼討厭我,我已經很努力了。」
宋卿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