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笑了笑,側身為她開門。
「姐姐,歡迎再次光臨。」
今天面包店還沒烤面包,我戴上圍裙給許弋做芝士蛋糕。
許弋捧著杯紅茶,跟進廚房看我打發蛋白。
「你長得柔弱又漂亮,完全不像連環S手。」
我微頓,抬頭朝她露出柔美的笑。
「謝謝誇獎。」
將蛋糕坯送進烤爐,爐壁上橘黃的小燈亮起。
我仿佛又看到了雨衣男人那顆布滿驚懼與絕望的頭顱。
「那些罪犯,你們永遠都抓不到,但是我可以。」
「姐姐,你會站在我這邊的,對不對?」
我十指覆在許弋骨節分明的雙手上,眼神柔軟。
她也是女人,她理所當然站在我這邊的。
許弋果然沒有躲開。
於是我又探出食指,
揉了揉他手心因畫畫磨出的痕跡。
「這是酒吧裡的女人們要追查的線索。」
「一切小心。」
許弋把一個米粒大小的紙團塞進我手裡,匆匆消失離開了面包店。
我捏著勺子愉快地品嘗著芝士蛋糕,低頭攤開紙團。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名字:顧明。
江城的教父,也是秦意追查的地下女性交易產業鏈主謀。
13
我在面包店門口張貼暫停營業的公告時,秦意來了電話。
「線人的消息,那個沈隊長盯上了你,不好擺脫。」
她的聲音有些嚴肅。
我面色平靜。
「知道了,我給他找點事做。」
「什麼事?」
「S人。」
淡藍色的透明面板浮在空中,
我點開上面的戰績排行榜。
前 100 名玩家手底下都至少沾了 10 條人命,女人的命。
我要按順序,一個一個挨著S。
那天後,江城的男性失蹤人口數量直線上升。
從城東S到城西,從市中心S到郊區,從富人S到窮人,受害者之間完全失去了共性。
警局頓時亂成一鍋粥,沈隊長無暇揪著我不放。
況且我有易容異能,即使再懷疑他也找不到那張獨屬「辛夷」的臉了。
輿論愈演愈烈,逐漸失控。
市民們都知道江城出現了專門虐S男性的連環變態罪犯。
而且這個變態狂,是個女人。
於是男人們開始膽戰心驚。
他們在外面不敢碰陌生人遞來的飲料和食物,路上被女人搭訕的瞬間幻想出一百種被拐賣S害的悲慘結局。
他們走夜路見到女人趕緊用外套遮住短褲,因為擔心被尾隨而心跳不止,安全到家後也止不住地感到後怕。
他們深夜打車遇到女司機惴惴不安,忐忑地將行程發給朋友和家人,發現路線突然更改後嚇得瑟瑟發抖。
他們晚上點外賣時特意換成女人頭像,還改了甜美的昵稱,遇到女外賣員躲在樓梯間不走時瞬間冷汗直流。
他們獨居睡覺前反復檢查門鎖,安裝可視化門鈴,時刻提防上門的裝修女工。
他們在爭執中發現伴侶情緒激動立馬低眉順眼,生怕她化身變態狂S人分屍。
他們手機裡設置緊急報警按鈕,即使兜裡揣著防身的噴霧、辣椒水也仍然害怕遇害。
男人們苦不堪言,他們無法忍受這種地獄般的生活。
我笑了笑,眼底的S意更加濃烈。
歡迎來到——女人的世界。
14
SS第 100 名玩家那天,我終於得到和教父有關的線索。
他的異能,是讀心術。
秦意把我接回酒吧據點,商量具體計劃。
這些天酒吧裡的女人們在明,救援被拐賣交易的女性。
我在暗,邊S人邊追查教父的行蹤。
「你從來沒失過手嗎?」
她有些驚奇地給我倒了杯朗姆酒,目光中帶著些許崇拜。
「沒有。」
我抿了口酒,又隨意卷起碟子裡的辣海鮮意面塞進嘴裡。
好想念面包店。
「他們太自信了,隻當我是柔弱漂亮且無害的獵物,活該被S。」
他們臨S前甚至沒有跪地求饒的機會。
大多數都像屠宰場裡沉默的動物,在普通且平靜的日子裡S於屠夫的刀下。
然後成為滋養我的血肉。
【玩家:辛夷】
【角色:午夜屠夫,夜晚致S率提高 200%(最高級)】
【異能:掠奪、無限金錢、黑客入侵、犯罪證據抹除、深度催眠、信息竊取、易容、幻像……】
【戰績:109】
我滿意地趴在桌上笑,秦意卻深深皺起眉頭。
「讀心術太麻煩了,接近他的人都會被瞬間洞悉想法,而且他身邊很多異能者。」
吃完意面,我拿起椅背的風衣披上準備出門。
「我可以催眠自己,記憶停留在大三去夜色酒吧賣唱那晚。」
「為了解除催眠,我需要設定規則。」
「當我說出『求求你,不要』的時候,催眠解除,我會S了他。」
我在賭——賭在男性的圍剿下,
尚未覺醒的我注定沒有活路。
秦意和我道別,隨後開始準備收尾工作。
她也在賭——賭男人的劣根性。
我們都知道,我會贏。
15
今晚是教父外出狩獵的日子。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最初。
我青澀漂亮,背著把舊吉他怯生生地走進夜色酒吧。
隻是這次中場休息,我沒喝老板遞過來的檸檬水。
拿到兼職賣唱的 200 塊,離開酒吧。
還沒走上幾步,一塊浸滿迷藥的湿巾捂住了我的口鼻。
醒來時,我渾身赤裸被關在籠子裡,脖子上還戴著镣銬。
燈光打在舞臺上,一個個囚禁著女人的籠子出現。
「2 號,30W。」
「5 號,
50W。」
「8 號,100W。」
臺下戴面具的男人們西裝革履,情緒亢奮地喊價。
我努力蜷縮在角落,以此抵擋他們狂熱的目光。
我被人拍賣下來,蒙著眼睛七拐八拐塞進了一個房間。
腳下的毛毯十分柔軟,我雙手被縛赤裸地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剛才送我來的人說如果不能討教父歡心,我就活不過今晚。
床邊的男人穿著寬大的浴袍,水珠從細碎的黑發上滑落。
他在觀察我,透過人肉皮囊看穿我的內心。
「今年幾歲了?」
「21 歲。」
「在哪裡讀大學?」
「江大。」
「和別的男人上過床嗎?」
「沒有。」
「你怕我嗎?
」
「怕……」
黑布蒙得很緊,我的恐懼逐漸加深。
男人很滿意,大手猛地一摟把我圈在懷裡。
「好孩子,真乖。」
他低頭埋在我頸間嗅了嗅,痴迷地扯開我眼睛上的黑布。
緊接著是一把手槍,冰冷地抵在我眉心。
顧明拉開B險栓,玩味地挑著我的下巴繼續追問:
「會玩槍嗎?」
「不……不會。」
「S過多少人?」
「我……沒S人……」
我在他懷中瑟瑟發抖,攀著他的浴袍不知所措。
既單純又怯懦。
他靜靜傾聽著我的心聲,
確認沒有危險後隨意把槍扔到一邊。
我雙手的镣銬被松開,密密麻麻又湿熱的吻落在鎖骨上。
顧明覺得這麼玩不夠刺激,他喜歡看女人沉淪墮落跪地求饒的樣子。
於是他倒了杯龍舌蘭,當著我的面下藥。
我害怕地揪住床單後退,蒼白著臉央求。
「求求你,不要……」
男人情緒亢奮起來,狠狠掐住我的下顎猛地灌酒。
我咬緊牙關拼命掙扎,臉上卻挨了幾巴掌。
「別不識好歹,今晚讓我玩高興了……」
「砰!」
安靜的房間裡,槍聲響起。
心髒被子彈炸成碎塊,他的話戛然而止。
我居高臨下地踩在男人胸膛上,彎腰用槍口強行撬開他的嘴唇。
扣動扳機,精準爆頭。
腦漿四濺,S不瞑目。
【恭喜獲得異能:讀心術】
【角色反社會人格已下線】
【玩家辛夷戰績:110】
我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透過落地窗俯瞰腳下的江城。
燈火通明,卻滋生了極致的罪惡。
正看得出神,冰冷的遊戲提示忽然彈出。
【恭喜玩家辛夷獲得「教父」稱號,您將有權設立或改變任意一項欲望都市設定,祝您遊戲愉快】
我託著下巴思忖片刻,隨即拋出新設定——
【所有男性受益的社會規則,主體一律換成女性】
16
那晚過後,江城徹底天翻地覆。
「憑什麼我姐娶老公買房子要我出錢?
我不想當扶姐魔被吸血!」
「我老婆和野男人的私生子,憑什麼擁有繼承權?」
「職場憑什麼女性優先錄取,明明付出同樣勞動憑什麼女性薪酬比我們高?」
「憑什麼男人要辭職回家帶孩子?憑什麼辛辛苦苦養的孩子不跟我姓!」
「女性在高層決策中佔比太大,這不公平!」
「這些規則是在搞男女對立!我們要求得到平等對待!」
網上的輿論炸開了,男人們群情激憤,叫囂個不停。
他們害怕女人獲得權力,害怕父權的丟失。
因為一旦失權,他們就不得不媚女,不得不雄競,不得不服美役以爭取女人的愛與關注。
他們當慣了享用蛋糕的人,又怎會甘心成為白白軟軟被凝視的精致小蛋糕呢?
秦意靠在吧臺上吞雲吐霧抽著煙,
時不時讀上幾句男權發言作為笑料。
「過去我們女人生活在這些規則中,他們作為既得利益者搖著尾巴不是挺高興的嘛。」
「辛夷,你這設定絕了!」
酒吧裡冷冷清清,已經沒多少人了。
做意面的大廚、調雞尾酒的酒保、借酒消愁的女客人、拉提琴的女歌手……
她們都不再需要庇護,於是馬不停蹄地回到社會中掌控權力。
面包店是時候重新營業了。
我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香檳,感受著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
起身,離開。
「下次約。」
17
現實世界裡,因遊戲而詭異猝S的玩家越來越多。
《欲望都市》官方不得不停服,配合警方進行調查並賠償巨額金額。
開發員化身玩家進入遊戲調查。
他追溯病毒代碼的源頭,來到市中心街角一家普通面包店。
「歡迎光臨!」
男人謹慎地推門進去,冷淡的電子音響起。
我帶著棉手套,捧著新鮮出爐的南瓜面包從廚房走出來。
春陽透過玻璃窗,鋪灑在我的側臉上,顯得既柔弱又漂亮。
他看得出了神,絲毫沒留意手中的檢測器不停閃爍的紅色警報。
「咚!」
下一秒,人頭滾落在地上。
大股大股鮮血染紅了牆壁,腥臭味覆蓋了南瓜的甜香。
幻像異能,還挺好用。
造物主S在他親手創造的美色裡,真有趣。
現在,輪到我當上帝了。
我笑吟吟地彎腰,撿起男人身上掉落的黑框眼鏡。
【恭喜獲得管理員權限】
【玩家辛夷,是否退出遊戲?】
「是。」
18
「111 號病人停止心跳,確認S亡。」
市精神病院搶救室,心電圖發出長長的嗡鳴。
我躺在手術臺上無法動彈,任由護士推著進了停屍間。
「才 18 歲多漂亮啊,怎麼就慘遭侵犯精神失常,還吞藥自S了。」
一雙柔軟的手撥開我臉上凌亂的碎發,忍不住嘆息。
然後是腳步聲。
她離開了。
太平間裡一片寂靜,我吃力地試圖掌控這具新肉體。
五分鍾後,身上披著的白布被掀開。
男人溫熱的呼吸灑落在胸前,隨之而來的還有如毒蛇般冰冷滑膩的手。
他痴迷地沉醉其中,
絲毫沒發現我已經睜開了眼。
「啊!」
男人的手腕被猛地折斷,尖利的白骨刺穿皮肉。
我順走他衣服口袋上的鋼筆,熟練地插進獵物的喉管中。
一下、兩下、三下……
他滿臉驚駭仿佛見了鬼,軟軟地倒在血泊裡。
這次的屍體,沒有消失。
然而下一秒,我卻聽到了熟悉的電子提示音。
【歡迎玩家辛夷來到現實世界,祝您遊戲愉快】
【新手任務:逃離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