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你回到地府，直接在陰差辦公室裡發瘋。
這幾次穿越，你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尤以這次為甚。
似乎無論你怎麼做，無論你擁有怎樣的本事，都是困境。
陰差聲音裡帶著蠱惑：「怎麼樣，要不要試試我說的路子？」
你猛然抬頭，雙目赤紅地瞪著他，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偏——不！」
你憤恨地奪過 iPad，籤好《穿越者免責聲明》。
【穿越性別：女。】
【穿越時間：古代。】
【穿越地點：隨機。】
【穿越方式：魂穿。
】
【金手指：靈泉空間。】
你衝進白光，開始了第七次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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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舒了一口氣，忍不住感嘆，這個金手指好啊。
以後無論是再遇到生子、下毒還是廢手腳，你都能用體內的靈泉空間修復。
可你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來，就直接穿越到了產床上。
是的，這一回，你穿成了一個待產的孕婦。
你穿來的時候，這個產婦早已暈S過去。
你順利接替了她的位置。
你嚇得強忍疼痛，急忙用靈泉補充體力。
好在，這一次孩子成功生了下來。
你甚至都沒來得及看自己辛苦生下來的孩子一眼。
產婆就興奮地抱著孩子出去報喜：
「恭喜侯爺！喜得雙生子！
」
可比這更讓你憤怒的事情出現了。
你發現，剛剛救過你命的金手指不見了。
靈泉空間被一分為二，出現在了你兩個兒子體內。
你這才明白，子體是母體的寄生蟲這句話半點不假。
他們的出生甚至奪走了你賴以生存的東西。
好在，你沒有靈泉空間，也還有一身武學。
可不到關鍵時刻，你絕對不敢展露分毫。
畢竟，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吏部侍郎之女。
自幼在京中長大，怎會武功呢？
你靠著前幾次穿越的經驗，小心翼翼地扮演著侯府夫人的角色。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你的夫君還算靠譜。
因著和你青梅竹馬的情分，未曾納妾，對你言聽計從，同你琴瑟和鳴。
可好景不長，
你的夫君自幼體弱，不過三載便去世。
族中長輩要強勢入住侯府，還要給你找個族中兒郎當新夫。
其目的，不過就是為了這侯爺之位，還有這侯府的權勢罷了。
你們孤兒寡母，開始了京城艱難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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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無可忍，便無須再忍。
於是，你趁著夜色，穿上夜行衣，將這幾個跳得最歡的族老SS。
京兆府尹即使懷疑了你，卻也沒查到你身上。
畢竟，你一介女子。
你順利地開始當起了侯府主母。
嚴厲教育兩個兒子，希望他們成才，更不要利用靈泉空間為非作歹。
偶爾偷偷把幾個方子塞到自己名下的鋪子裡。
日子倒是越過越紅火。
某種意義上來說，實現了你大隱隱於市的夢想。
一晃許多年過去，兒子們也各自成了家。
可成了家有了媳婦，這門門道道便多了起來。
在你一個沒注意的時候。
二人竟然開始爭權奪利，手足相殘。
這畢竟是你生養的孩子，無論哪個傷亡，其實你都會悲痛欲絕。
最終，長子謀算更勝一籌。
長子勝，次子被S。
靈泉空間合二為一。
當晚，長子帶著兵馬包圍了你的院子，長劍指著你的脖子，臉上帶著陰狠和貪婪：
「母親，靈泉空間為何沒有長生之法，是不是你偷偷拿給弟弟了？交出來！」
原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長生啊。
這一刻，你意識到，男子真是可笑。
當初被族老逼迫時，兩個兒子戰戰兢兢地依偎在你懷中，
哭著問：
「母親，我們還能活下去嗎？我不想S。」
那時候的所求，不過是活著。
後來讀書識字後，所求是權勢。
再後來，就變成了虛無縹緲的長生。
長子明顯不信任你說的「沒有」，想將你囚禁起來。
可你早受夠了那樣的生活。
受夠了地牢和密室，受夠了成為工具人。
於是，你拔出房間門口的裝飾劍，和長子帶來的兵馬糾纏到一起。
按常理來說，侯府是不能有私兵的。
那些護衛的戰鬥力也沒有這麼強。
果然，你在人群盡頭看到了一頂黃轎。
你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你就說嘛，長子怎會無緣無故求長生呢。
隻不過是，你成為他攀附權勢的工具而已。
最終，你不敵前僕後繼的皇城守衛軍，戰S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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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地府，你難得沒有發瘋。
什麼樣的結局你都已經見識過。
你已經習慣了S亡。
這一刻，你深深地明白。
父母、丈夫、兒子、朋友、師長……全都靠不住。
唯有那滔天權勢、絕對地位，才是比單純武力更能護住你的東西。
胖陰差這次倒是沒有催促你做其他選擇，而是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似乎篤定你會失敗。
你也不想再廢話，直接籤好了《穿越者免責聲明》。
【穿越性別：女。】
【穿越時間：古代。】
【穿越地點：隨機。】
【穿越方式：魂穿。】
【金手指：玉女系統。
】
你走進白光，開始了第八次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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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你魂穿成了臨朝長公主。
而且，你這位公主正在去和親的路上。
好在你擁有玉女系統。
所謂玉女系統，便是你完成一些任務，可以在自己的體力、智慧、美貌、親和力等方面加點。
你分別加在了體力、智慧和親和力上面，希望能多活一段時間。
十萬大軍護送你出嫁，你無處可逃。
隻能乖乖去往北戎。
好在北戎王是個青年男子，雖行為粗獷，可待你卻還不錯。
你本想擺爛，可看著北戎大多數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樣子，你又有些意動。
再加上父皇二話不說送你來和親，或許是原身的情感作祟，總之，你恨上了他們。
你看著這北戎王，
在心裡盤算。
若你從北戎打回去，一統天下，自己當女皇，又當如何呢？
於是，你開始利用自己現代的知識，教化北戎。
在你的帶領下，北戎結束了草原上的生活，建立了城鎮，和中原做起了貿易。
一時之間，北戎國富民安，兵強馬壯。
你被北戎人親切地稱為「旁吉拉姆」，意為草原上的女神。
你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你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幹掉北戎王，自己掌權。
可你還來不及這樣做，北戎的親王連夜帶兵謀反。
四十七個部落全部倒戈，北戎王S，親王登基。
你曾以為自己已經獲得了民心。
可在這肥胖、碌碌無為的親王面前。
北戎百官和百姓紛紛勸說你：
「拉姆，
你就安心做我們的女神好了，這種辛苦操勞的事情就交給男人去做。」
你明明什麼都比親王優秀，可卻沒有一個人站在你這邊。
你這才明白，自己隻是一個吉祥物。
在臨朝，作為吉祥物送給北戎和親。
在北戎，又作為吉祥物鎮守草原。
趁著北戎暴亂，你的母國高舉「接長公主還朝」的旗號打了進來。
你本以為等來了救兵，卻被母國當成「恥辱」悄悄圍S。
你S後，在史書上，被抹去了姓名。
你在北戎的所有功勞都成了昔日北戎王的事跡。
而北戎和臨朝的這場大戰，卻冠到你頭上。
你被稱為，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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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靜地坐在穿越者辦事處，低著頭，一言不發。
唯有陰差戳著手機打遊戲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
你終於徹底清醒。
你的困境，從來都不是你不夠強，不夠優秀。
性別為女，才是你最大的困境。
於是，你猛然抬頭，看向陰差，雙眼通紅地問：
「我能不能穿成男的？我要改性別，我要當男皇帝！
「以我的本事，我可以做得比那些男人更好！」
陰差再度用那種打量物品的眼神，上下掃視了你一眼。
而後，他笑嘻嘻地說：「不行，你要是想當男人，要麼祖宗庇護，要麼你本身有九世功德。」
這時，旁邊辦公室有一個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猥瑣的男魂走出來。
他走的方向，正是那團穿越的白光。
你看見白光裡面浮現出幾行字：
【穿越性別：男。】
【穿越時間：古代。
】
【穿越地點：隨機。】
【穿越方式：魂穿。】
【金手指：紫氣東來，一生順遂。】
你顫抖著手，指著吊兒郎當消失在白光裡的男魂問陰差：
「為什麼他可以！
「他有祖宗庇護嗎？」
陰差搖頭。
「他有九世功德嗎？」
陰差再搖頭。
「他給你們挖來了喬布斯？修建了奈何橋？」
陰差繼續搖頭。
「他比我優秀？」
陰差立馬否認：「你是我見過最堅韌的女性。」
「那憑什麼？」你失聲尖叫。
陰差抬了抬眉眼，似乎有些不理解你的激動,淡淡道：
「因為,他本來就是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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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極了。
忽然想到陰差先前的話，於是自暴自棄地問：
「你說的另一條路，是什麼路？」
陰差神情一松,立馬從 iPad 裡調出一份文件，你定睛一看。
上面赫然顯示著：《極樂世界就業合同》。
裡面的條款顯示，一旦籤約,就是五十年。
可五十年之後，保證你能走綠色通道投胎。
做男做女都隨你。
你忽然有些想笑。
努力了這麼久，竟然是為了成為一個普通男人。
可這文件一看就不對勁。
你沒那麼傻，也沒那麼飢渴。
你冷哼一聲，扔下 iPad，掉頭就朝排長隊的奈何橋走去。
排幾百年就幾百年吧。
可你剛走到隊伍盡頭,幾個舉著牌子扯著橫幅的魂魄就飄了過來。
「嘿,要結陰親嗎？
「地府魂魄爆滿,鬧事鬼眾多,為了讓地府安定,讓刺頭罷休,現在組織結陰親活動。
「但凡結親成功,雙方可減免 50% 的排隊。」
25
一片吵吵嚷嚷中，你頭疼得厲害。
你將那領頭的魂一腳踹翻，怒吼一聲：
「你自己怎麼不去結！」
可這魂魄,雖然沒有正式編制，也是替地府辦事。
你因為尋釁滋事,被送到了煉獄。
押送你的陰差們對這地方明顯避之不及,把你送到洞口就急忙離開。
一個身上手臂上滿是疤痕的魂魄出現。
她氣勢強大且恐怖,撥開雜亂的長發，露出一張陰森的臉。
你這才發現,她竟然是一個女性。
她對你伸出白骨森森的手：
「你好，
歡迎來到十八層地獄。
「我是這裡的獄長。」
她告訴你，煉獄裡充斥著能熔化魂魄的巖漿。
長期待下去，就會成為她這副鬼樣。
因此，地府其他魂魄對這裡避之不及。
也沒有哪個陰差願意來這裡當差。
於是她自請前來。
可時間久了，她發現，犧牲美貌換來的,是更為強大的體魄。
當然，這些事情是那些高枕無憂的陰差們不知道的。
見你神情震驚且向往,她笑了笑繼續說：
「裡面除了罪大惡極的厲鬼,還有許多像你這樣被送進來的女魂。
「她們沒有迷失在輪回的穿越裡,沒有籤下裹著蜜糖的極樂合同,沒有屈服於 50% 的陰親活動。
「容華,這條路上,你從來都不是孤獨的。
「這是他們的懲罰之獄，我們的歷練天堂。
「歡迎你加入我們。
「一起蟄伏,一起更改地府法則,一起成為真正的掌權者。」
你眼眶微熱，心潮澎湃，隨著她的腳步，踱步朝十八層走去。
每一層,都是一個和獄長氣質相似的女魂在看守。
她們習慣了被這樣架在火上炙烤。
而你，也終將習慣。
直到抵達最底層。
你義無反顧地跳進無邊熔漿。
你看著岸上那一張張重疊在一起的笑顏。
心想。
要爬出來，要和她們一起加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