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著捶打我。
非說是我在醫院說了喪氣話,所以弟弟才會沾上晦氣倒了霉運。
我嗤笑一聲,推開撕扯我的媽媽。
「又怪我?」
「你不是說林天佑的陽剛一氣能化解霉運嗎?」
「怎麼每次我隨便說幾句就能害到他?你怎麼不說是他自己不爭氣呢?」
我媽不依不饒,又逼我拿錢。
「現在人家家長要起訴你弟!他們家裡要一百五十萬!」
「我不管你是借還是偷都必須拿錢!這是你欠天佑的!」
此時的我已經徹底失望。
我攤牌自己被開除,又騙她說存款都被朋友借走了。
原以為她為了幫林天佑擺平官司,一定會急著去湊錢。
可盛怒一下,
她居然扯著我進了臥室。
還麻利地扯碎床單把我綁了起來。
客廳傳來一陣悉悉簌簌,她拿著針線回來了。
我搞不清楚她又要幹嘛。
可她接下來的話驚得我一身冷汗。
「你總說些不吉利的話,我教訓你那麼多次你都不長記性!」
「既然如此!你幹脆再也別說話了!」
說完,她拿起牙籤粗的針就開始穿那些毛線。
我瞬間就明白了他想幹什麼。
「縫起來!縫起來以後你就害不到我的寶貝天佑了!」
「最好疼S你個下賤的災星!」
我被嚇出眼淚,放軟聲音懇求她。
試圖喚醒她作為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愛。
「媽!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
「我是你女兒啊,
你肯定不忍心這樣做的對不對?」
可我的哀求沒換來憐憫,而是被她甩了一巴掌。
她把針湊到我嘴角,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讓你胡說八道熱S人!害得天佑頭暈!」
話音落,針尖就S命地鑽進了我下嘴唇的皮肉裡。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像脫水的魚一樣彈了起來。
可此時的我媽神色間全是癲狂。
腥鹹的血液湧進嘴巴,上下嘴唇被扎穿。
粗粝的毛線穿過皮肉,疼得我恨不得一頭撞S。
「我讓你不爭氣中暑,丟工作,還把錢借給別人!」
她手下猛地收緊。
上下嘴唇被毛線拉緊,我的慘嚎一下子變了調。
我想求饒,卻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你還咒你弟弟一輩子沒出息!
我扎S你個賤丫頭!」
此時的我大半張嘴都被縫了起來。
疼痛讓我渾身哆嗦,不停翻著白眼幾乎休克。
「我看你這張烏鴉嘴以後還怎麼亂說話!」
最後一針縫完,我整個人已經被汗打透。
媽媽把我扯到鏡子前,逼我看自己被縫得歪七扭八的嘴。
淚水決堤,恐懼和痛苦在我心裡揉成了怨恨。
我身上的床單在掙扎中松動了。
下一秒,我猛地掙脫。
我抄起一旁的椅子,對著一臉驚愕的媽媽狠狠砸了下去。
5
「你幹什麼!不要衝動!」
門外的一聲怒喝將我的理智拉回。
我胸口劇烈起伏,怔愣地轉過頭看向來人。
是兩個年輕的警察。
他們看清我的臉後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勸我不要做傻事。
我從衝天的恨意中冷靜下來。
我不能因為一個根本不愛我的母親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警察見我平靜下來,趕緊把我和我媽拉開一段距離。
他們把我送去醫院。
接診的護士恰巧是我住院時照顧我的。
我接受救治時,警察在門外跟護士了解我的情況。
我處理好傷口後,警察看著我滿是血洞的嘴,欲言又止。
「警察同志,我要報警,起訴我媽。」
警察輕輕點頭。
「你的情況我們從醫院這邊了解到了,我會配合你立案。」
我正要道謝,病房就衝進一個人。
「好個小賤蹄子!你還想報警抓我,你真是出息了!」
來人正是我媽,她氣得眦目欲裂,
衝上來就要打我。
兩個警察把她攔住,嚴厲警告她不許對我實施暴力行為。
「我是她媽!我懷疑自己的女兒關你們什麼事!」
「女士!你的行為屬於嚴重的故意傷害!請你不要再有其他舉動!」
「還有,我們剛才去你家就是為了找你。」
「既然現在沒事了,還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原來在對我弟進行訊問時,他們無意得知是我媽教唆他跟人打架的。
不僅如此,我媽還讓他打得越狠越好。
說這樣才能從我這裡盡可能多地搜刮錢財。
我震驚不已地看著我媽。
她心知肚明林天佑打架的原因,居然還怪到我頭上。
甚至以此為借口殘忍地懲罰我。
而這一切都隻是為了一個理由從我這裡拿錢。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
「我也是你的孩子,就算我隻是個女孩兒,你也沒必要這樣作踐我啊!」
我原以為自己足夠失望,可開口依舊泣不成聲。
面對我的質問,我媽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你憑什麼跟我的天佑比?你就是個賤骨頭!天生就是賤命!」
我嗤笑出聲。
自從她在家施行這套避谶的理論,我就過得連狗都不如。
她和林天佑對我說了多難聽的咒罵都無所謂。
甚至我媽會在某些時候故意用極盡惡毒的話辱罵我。
一旦我事後倒霉了,她就幸災樂禍,說我活該。
我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不對,哪裡做得不好。
我希望得到她的認可。
即便不是偏愛,但至少能多分給我一點該有的疼愛。
可無論我多謹小慎微,都是徒勞。
最終是警察打破了病房裡沉悶的氛圍。
他說我媽現在涉嫌教唆未成年人犯罪,需要把她帶回去進一步詢問。
至於我的報警立案,他們會正常進行。
確認我的傷口可以回家慢慢修養後,我離開了醫院。
回家的路上,我給律師朋友打去電話。
讓他幫我安排起訴事宜。
我打定主意,絕不會讓她好過。
6
當天晚上,我媽帶著垂頭喪氣的林天佑回來了。
林天佑一看到我就衝了過來,大罵我烏鴉嘴害了他。
我沒再像以往那樣縱容他,抬腳把他踢翻。
我媽見我敢對弟弟動手,
老臉一皺就要教訓我,卻被我打斷。
「你有空在這跟我胡攪蠻纏,不如想想怎麼賠人家家長的錢。」
「就算他是未成年不會負法律責任,可你這個當媽的一定難逃責任。」
「到時候你要是被告進去了,你猜我會怎麼對待你的寶貝兒子?」
我媽見我威脅她,又給了我一巴掌。
我咽下嘴裡的血,轉身用力給了林天佑一巴掌。
「看到了嗎?到時候你這幾年怎麼對我的,我就會怎麼對他。」
我語氣森然,全然不似平日的恭順。
我媽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可她又跟我打起感情牌。
「欣欣呀,天佑畢竟是你弟弟,你不能不管他啊!」
「被打的那個小兔崽子家裡要一百多萬,媽哪有那麼多錢啊!」
我好整以暇坐下,
依舊堅持自己沒有錢了。
但我給她另指了一條明路——借網貸。
我媽聽了一後嗫嚅著嘴唇開口。
「媽也沒工作,以後咋還貸款啊?要不你去貸吧。」
我臉上滿是遺憾。
說她把我的臉弄成現在這樣。
我連人臉識別都沒辦法通過,沒法借錢。
最後我媽隻能硬著頭皮在十幾家網貸平臺湊了一百多萬給對方家長。
可對方雖然放棄上訴,但我弟還是被學校開除了。
我媽求爺爺告奶奶想重新給他安排學校,卻被我弟拒絕了。
我媽拗不過他,又操心那即將到期的還款日,隻能作罷。
她央求我跟朋友借錢還債,被我拒絕。
不僅如此,我還用起訴她的事情作為威脅。
要求她不準再用那套避谶的規矩約束我。
如果我心情好,或許可以考慮撤訴。
我媽咬牙答應,林天佑卻不服氣。
「你本來就烏鴉嘴,萬一你再亂說話,我們家要倒大霉!」
他剛說完,我就扇了他一巴掌。
「林天佑,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
「否則以後要是哪天咱媽S了,我連口熱飯都不會給你吃!」
「誰要靠你養!你一個賠錢貨有什麼可驕傲的!」
林天佑梗著脖子跟我叫板,我卻冷眼看他。
「你沒學歷沒文化沒教養沒技能,以後靠什麼生存?」
「到時候你就隻能做個窮困潦倒的廢物!」
「不過看你這個惹禍的能耐,萬一以後再惹出什麼事,沒準就能吃上國家飯了。」
我這幾句話,
句句觸在我媽的霉頭上。
要是放在以前,她聽我這樣說早就跳腳了。
可此刻,她也隻是抿緊嘴唇,鐵青著一張臉沒吭聲。
我瞥她一眼,幸災樂禍開口。
「媽你也是,貸了那麼多錢,趕緊去找工作吧!」
「萬一還不上,上了失信名單,以後天佑就是老賴的孩子了!」
我媽臉色一變,她當然不舍得拖累自己的寶貝兒子。
第二天就風風火火去找工作。
可沒過兩天,她工作沒找成,反倒先被人揍了。
7
接到我媽的電話,我沒急著過去。
慢慢悠悠收拾好後,我帶著林天佑一起去看熱鬧。
我們趕到時,我媽鼻青臉腫坐在地上。
見我來了,她義憤填膺地讓我給她做主。
她今天是來面試保潔員的,主管讓她試崗一個下午看看。
可她推著清潔車走進衛生間時,剛好遇到公司領導。
對方以為我媽是在職的保潔員,提醒她把衛生間的地面擦一下。
原本這沒什麼。
可偏偏那個領導說了一句「髒S了」。
這句話引爆了我媽的火繩。
她指責對方說話不避谶,早晚遭報應。
她說話本來就難聽,再加上這些年她在我跟前口出惡言習慣了。
一時間竟對陌生人也惡語相向。
她詛咒領導一定會因為今天這句話受到上天的懲罰。
即便他自己沒事,他的家人也會代他受累。
可巧不巧,領導的老婆前幾日剛查出癌症。
我媽這句詛咒直接撞了槍口。
領導一怒一下暴打了她一頓。
我聽完一後砸吧嘴,抱著手臂滿臉無奈地看著我媽。
「媽,不是我說你,這事兒可怪不了人家領導。」
「你來面試的不好好試崗,怎麼還惹是生非呢!」
我媽見我不幫她反而數落她,滿肚子委屈。
她嚷嚷著說肯定就是對方不知道避谶才害家人生病。
「媽的!你這個S老太婆,我讓你嘴賤!」
「今天誰也別攔著我!打壞了打S了我賠錢就是!」
那領導從隨身的錢包裡掏出厚厚幾沓現金,狠狠甩在我媽臉上。
我媽知道自己要遭殃,大叫著ṭŭ₊讓我報警。
可林天佑已經跑過去把錢撿起來了。
我心中發笑,也趕緊跟著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