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撬開我的牙關,深入地、肆意地掠奪,唇舌交纏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將我肺裡所有的空氣和意識都汲取幹淨。
雪松的冷冽和煙草的微澀,混合著香檳的甜膩,在口腔裡爆開一種奇異而令人眩暈的味道。
我嗚咽了一聲,手指無力地抓住他胸前的襯衫布料。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般的親吻弄得完全不知所措,隻能被動地承受。
他的吻技高超得可怕,時而深入汲取,時而溫柔吮吸。
每一次輾轉摩擦都帶起一陣陌生的、令人戰慄的電流。
從脊椎一路竄升,擊潰所有殘存的理智。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才緩緩松開。
額頭卻依舊抵著我的,呼吸粗重灼熱,一下下噴在我的臉上。
我大口喘著氣,
眼神渙散,嘴唇又麻又脹,肯定腫了。
大腦依舊是一片空白,隻有唇上殘留的觸感和他那雙近在咫尺的、幽深得仿佛要把人吸進去的眼睛。
他用指腹極其緩慢地擦過我的下唇,動作帶著一種事後的繾綣和絕對的佔有欲。
「現在記住了嗎?」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磨砂紙擦過心尖,「能這樣吻你的人,是誰,嗯?」
我癱軟在座椅裡,像一隻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貓,隻能睜著水汽氤氲的眼睛看著他。
心髒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出來。
他看著我這副被親懵了、全然依賴的模樣,眼底翻湧的墨色更深,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
然後再次將我攬入懷中,下巴輕輕磨蹭著我的發頂。
「睡吧。」
他低聲說,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我的後背,
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到家叫你。」
車輛平穩地駛入夜色。
我靠在他懷裡,鼻尖全是他的氣息,唇上灼熱的印記揮之不去。
那個帶著酒意和強烈佔有欲的吻,像一道突如其來的烙印,深深地刻進了混沌的意識深處。
某些一直模糊不清的邊界,在這個夜晚,被徹底打破。
7.
那個吻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熱,燒得我理智全無,卻也在我醉倒沉睡後,留下了無窮無盡的後遺症。
第二天在自家床上頭痛欲裂地醒來,昨晚零碎又滾燙的記憶片段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昏暗車廂、灼熱的氣息、強勢的掠奪、以及唇上仿佛還未消散的麻脹感……
我猛地用被子蒙住頭,發出一聲哀嚎。
我都幹了什麼?
不僅喝得爛醉,還……還主動親了他?
然後被……被……
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羞恥、慌亂、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攪成一團。
周敘白會怎麼想我?
覺得我輕浮?
還是……?
接下來幾天,我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鴕鳥。
周敘白的微信消息,我隔好幾個小時才敢回一個簡短的「嗯嗯」、「還好」、「謝謝周先生關心」。
他打來的電話,我要麼借口在開會匆匆掛斷,要麼任由手機響到自動掛斷,再發短信過去道歉說沒聽到。
他提出下班來接我,我絞盡腦汁找理由推脫,不是說約了閨蜜,
就是說要加班到很晚。
甚至連他讓司機送來的下午茶和點心,我都開始找借口婉拒。
我在躲他。
躲得明顯又笨拙。
我知道這很慫,很沒出息。
但天地良心,我從來沒談過戀愛啊!
一想到要面對他,面對那個吻之後可能出現的任何情況,我就心跳失速,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需要時間消化那過於洶湧的陌生情愫,需要在一個沒有他強大氣場幹擾的環境裡,想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
周敘白那邊,起初隻是耐心地回應著我的拖延和推拒。
「好,那明天再約。」
「工作別太累。」
「點心不喜歡了?明天換一家。」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稱得上縱容。
但漸漸的,
那股縱容裡,開始滲入一絲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消息回得慢了,他會直接問:「在躲我?」
電話不接,下次通話時,他會似笑非笑地點破:「蘇小姐最近比我還忙。」
推脫他的接送,他會淡淡地說:「地址發我,確認你安全到家就好。」
他像一張逐漸收攏的網,溫和地、不動聲色地,將我所有試圖逃避的路徑一條條堵S。
直到周五晚上,我又一次以「和林薇有約」為由,拒絕了他共進晚餐的邀請。
手機安靜了足足半個小時。
就在我以為他終於失去耐心時,屏幕亮了,是他的消息。
「看樓下。」
我心裡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我。
我握著手機,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到落地窗邊。
公寓樓下,
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停著。
周敘白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靠在車上,正朝我的方向看來。
隔著遙遠的距離,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深邃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我身上。
他舉起手機,示意了一下。
下一秒,我的手機震動。
Z:「下來。或者我上去請蘇小姐賞臉吃個便飯。」
我的呼吸一滯。
他直接堵到公寓樓下了!
而且語氣裡的那點「請」字,聽起來毫無商量餘地。
我手忙腳亂地回復:「我……我真的約了林薇……」
Z:「需要我找林小姐求證嗎?」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
他什麼都算到了。
Z:「暖暖,
」他又發來一條,這次的稱呼帶上了清晰的、不容錯辨的危險意味,「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給你五分鍾。不下來,我就上去。你自己選。」
五分鍾後,我頂著一張快燒起來的臉,做賊一樣飛快地鑽進了他的車裡。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融為一體。
他沒看我,對司機淡淡吩咐:「去榆園。」
榆園是城裡一家極有名的私房菜館,以幽靜和難預訂著稱。
一路無話。
我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根本不敢看他。
他也沒開口,隻是姿態闲適地看著窗外流逝的夜景,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
直到車子駛入榆園那曲徑通幽的庭院,停在一處獨立的雅間外。
他率先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我低著頭跟著他走進雅間。
雅間裡是中式裝修,古樸雅致,隻有我們兩人。
服務員上好菜便悄無聲息地退下,關上了門。
8.
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隻剩下細微的呼吸聲和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我盯著面前精致的瓷碟,食不知味。
「躲我?」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寂靜的湖面。
我頭皮一麻,筷子差點掉桌上:「沒、沒有……」
「哦?」
他挑眉,拿起公筷,慢條斯理地給我布菜,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那就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蘇小姐討厭了?」
「不是!」
我立刻否認,
聲音有點急,「您很好!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什麼問題?」
他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落在我身上,「因為那天晚上的事?」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爆紅,頭垂得更低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愉悅,反而帶著點磨人的意味。
「一個吻而已,就嚇成這樣?嗯?」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我身邊。
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我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他俯身,雙手撐在我座椅的扶手上,將我困在他的氣息和身體之間。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慄。
「躲了我整整四天,」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又充滿了危險的蠱惑。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面也不見……蘇暖,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嗯?」
我被迫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桃花眼裡沒了往常的溫和笑意,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種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的掠奪欲。
這才是真正的周敘白。
褪去了所有溫柔偽裝的、腹黑又強勢的獵人。
「我……我不是……」
我語無倫次,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
他的指腹輕輕撫上我的下唇,摩挲著那天晚上被他吻過的地方,眼神暗沉。
「這裡,還記得嗎?」
我渾身一顫,
睫毛劇烈地抖動起來。
「看來是忘了。」
他似是遺憾地嘆了口氣,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深的笑意,「沒關系……」
他緩緩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聲音喑啞得如同最醇厚的酒,帶著致命的誘惑:
「哥哥幫你,好好回憶一下。」
他的話音落下,不再給我任何閃躲或思考的餘地。
灼熱的唇再次覆了上來。
不同於車裡的那次帶著酒意的猝不及防,這個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緩慢而徹底的侵佔意味。
他輕輕含住我的下唇,如同品嘗期待已久的珍馐,極有耐心地、一遍遍地吮吻舔舐,力道不重,卻酥麻入骨。
我鳴咽一聲,手下意識地抵住他的胸膛,指尖下的肌肉緊繃如鐵,熱度灼人。
他趁著我呼吸素亂、唇瓣微啟的瞬間,
舌尖長驅直入,徹底攻佔了所有領地。
這個吻變得深入而漫長,充滿了技巧性的挑逗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空氣變得稀薄,我的大腦因缺氧而一片空白,所有試圖掙扎的力氣都被這個吻抽幹。
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覺軟了下來,隻能無力地抓住他的襯衫衣襟,被動地承受他給予的一切。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唇舌間帶來的那種陌生而洶湧的浪潮,將我徹底淹沒。
世界縮小到隻剩下這個逼仄的角落,和他帶來的,滅頂般的感官風暴。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懷裡時,他才稍稍退開些許。
額頭抵著我的,呼吸粗重滾燙,一下下拂過我紅腫湿潤的唇瓣。
我的眼神早已渙散,隻能依靠著他支撐身體,大口地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記起來了嗎?
」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拇指眷戀地摩挲著我滾燙的臉頰。
「那天晚上,就是這樣…」
說著,他又低頭,這次是懲罰性地在我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旋即又被更溫柔的舔吻撫慰。
「唔……」
我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身體抖得厲害。
「躲我?」
他一邊細細密密地吻著我的唇角、下颌,一邊用那種低沉性感的嗓音逼問,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電流,竄過我的四肢百骸,「還敢不敢躲了,嗯?」
我被他親得渾身發軟,理智早已潰不成軍,隻能憑著本能搖頭。
聲音帶著哭腔和嬌喘:「不……不敢了……」
「真不敢了?
」
他顯然不滿意,大手滑到我的後頸,輕輕捏了捏,迫使我抬起臉,再次迎上他深邃得令人心慌的目光。
「那告訴我、為什麼躲?」
他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看進我靈魂最深處的慌亂和羞赧。
在那樣的目光下,所有偽裝和借口都無所遁形。
我睫毛顫抖得厲害,眼底彌漫上一層湿漉漉的水汽。
幾乎是嗚咽著,吐露了連自己都不太敢確認的心事:「因、因為……心跳得好快……看到你……就慌……不知道怎麼辦……」
周敘白的眼眸驟然深了下去,像驟然卷起漩渦的深海。
他盯著我,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為什麼慌?」
他誘哄著,步步緊逼,不肯放過我一絲一毫的情緒,「討厭我這樣對你?」
「不……不是……」
我急急地否認,臉頰紅得幾乎滴血,眼神飄忽,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
「……喜、喜歡的……」
最後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投入油鍋裡的一點火星,瞬間引爆了一切。
周敘白呼吸一滯,眼底猛地進發出驚人亮光,那是一種近乎掠奪的狂喜和滿足。
「喜歡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