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說芯片摘除會昏睡一段時間嗎？」
「他怎麼就這麼出來了！」
祁嶼站在門口，警惕地攥著手裡的電擊棒，神色驚慌。
我有些擔心祁晏失血過多，想讓陳路去看看。
可下一秒，祁晏重心不穩，直直就要往下倒。
我趕緊過去扶住他。
他腳步虛浮，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我身上，失去意識徹底昏睡過去。
我看向從屋內走出來的祁伯母，冷冷道：
「人我就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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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好端端的，你把這麼一個麻煩往家裡拖幹什麼？」
「你爸媽要是知道了，不得怪你嗎？而且按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扛過去還不知道。」
「你真就是看上他這張臉了？那也不用讓祁家把他芯片摘了，
你要真喜歡，憑你的身份包了他輕而易舉。」
我盯著床上昏睡的男人，思緒有些發散：
「陳路，我以前見過他。」
在我流浪的那兩年裡，我見過他。
陳路不解：「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怎麼確定就是他？」
「他這麼好看的人，這世界上也很難找到第二個。」
「就算如此，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你怎麼能保證現在的他在摘除芯片後第一件事不是失控？」
我不能保證。
彈幕也對我摘掉祁晏芯片把他帶回家的事情議論紛紛。
【芯片不是等女主成功救贖了反派之後才能摘得嗎？現在摘了男主豈不是完蛋了？】
【反派最擅長隱忍偽裝了，他在進祁家之後就著手創建自己的公司了，也就祁家蠢，都沒發現。】
【大小姐還是太天真了被騙了都不知道。
他不就是利用大小姐喜歡他這張臉，讓她說服祁家把芯片摘了，反派還是好手段。】
【也不一定吧，真要報仇早報了，哪會撐著力氣非要見大小姐一面倒在她懷裡啊。】
我想。
祁晏要是再不醒。
彈幕估計會吵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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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祁晏終於醒了。
我沒打算強留祁晏。
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希望自由自在地活。
不欠任何人的恩，不看任何人的眼色。
隻做自己。
「沒什麼不舒服的吧？」
「嗯。」
祁晏抬頭看我，似乎有什麼情緒在眼中流轉。
「你昏迷的時候，秦綿來找過你，你還沒醒我就讓她回去了。」
祁晏點頭：「知道了。
」
對話略顯尷尬。
要真論起來，我和祁晏也算不上朋友。
頂多算，露水情緣？
「你之後打算去哪？如果需要錢你可以和我說。」
祁晏垂眸，嗓音微沉：「我沒地方去。」
我剛想開口安慰，彈幕閃過：
【喲喲喲，沒地方去，反派你私下的產業可不必祁家和宋家少。】
【反派學習速度可快了，就在祁家這幾年，看祁家經營生意，自己順手創了個公司居然做的風生水起。】
【要不是因為那芯片，反派早就脫離祁家掌控了。】
【你就裝吧，看什麼時候掉馬被大小姐發現。】
【我替男主發聲：亖綠茶！】
如果不是彈幕，我還真以為祁晏就像他表現出來那樣可憐。
我咳嗽一聲：「如果沒地方去的話，
就先住在這裡吧？」
祁晏表現出為難：「會打擾到你嗎？」
我差點要笑出聲，但我還是忍住了。
「不會的，想住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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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在家裡養傷這段時間，祁嶼沒少過來。
有時候送我常買的那家珠寶，有時候送我剛拍下的珍貴藏品。
有時候是我喜歡吃的那家小蛋糕。
每次拿來時，還特意在祁晏面前炫耀一圈。
【男主這就算追妻火葬場了？】
【男主拼了命地展示自己多有錢，多了解女配。笑S我了，他估計不知道反派比他還有錢。】
本以為祁晏摘掉了芯片，處事會更極端一點。
但他沒有。
有點過分乖了。
可有天。
我和閨蜜出門逛街。
回來時，卻看見祁晏正把祁嶼抵在牆上，居高臨下地警告她：
「你如果再敢過來，我就讓你連家門都走不出。」
祁嶼冷笑：「你這樣子，小意知道嗎？你裝了這麼久，就是知道她會害怕你真實的樣子。」
祁晏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
秦綿哪見過這場面，在旁邊不知所措。
她試圖去勸祁晏。
可沒想到祁晏對她也毫不顧念舊情。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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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們離開後，我才裝作剛回家的樣子。
「小意。」
他圍著圍裙朝我走來，和剛剛陰鸷狠厲的樣子全然不同。
「可以吃飯了，你喜歡的地鍋雞。」
我不經意開口：「剛剛秦綿和祁嶼來過了？」
祁晏吃飯的手頓了頓：「嗯，
但看你不在，他們就離開了。」
「他們以後是不是不會過來了？」
祁晏猛然抬起頭，神情慌亂：「小意，我……」
我塞了一口米飯。
「不來了也好，我看他們也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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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祁晏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爸媽的耳朵裡。
他們從國外趕回來時，祁晏正幫我按著小腿。
「小意，你怎麼能和這種人在一起！」
「你不喜歡祁嶼，我們可以再找，憑你的家世能力，想要什麼樣的沒有！」
媽媽也覺得我墮落：「好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我都聽你祁阿姨說了，祁晏他就是一個養子，這傳出去我們宋家的名聲往哪擱？」
「小意，你聽媽媽話，和他斷了，好不好？」
「不好。
」
我靜靜看著爸媽。
明明是至親的人，可我總覺得和他們很疏遠，疏遠到讓我覺得我和他們的聯系隻是因為所謂的血緣。
而真正的親情，似乎在狼窩裡找到我時，就已經消散了。
我冷笑：「媽媽，因為你知道我和他是一類人，所以你害怕，害怕你會失去優秀的女兒。」
我和爸媽大吵一架，賭氣出門。
站在門外的路燈下，才意識到自己沒拿身份證，根本無路可去。
祁晏走過來，瞥見我指尖的煙，有些內疚：
「其實芯片可以重新裝進我的身體，遙控器交給你。這樣就能保證，我不會傷害你。」
我不要。
「那我和祁家人有什麼區別呢？」
空氣一瞬間靜默。
我轉移話題：「剛出門的時候我忘帶身份證了，
我們今天估計得露宿街頭了。」
「不會。」
車從我旁邊疾馳而過，男人手臂一用力將我拉到另一邊。
「有個地方，離這裡其實還挺近。」
「哪？」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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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去祁晏家裡。
雖然彈幕提前劇透,說祁晏現在的資產很豐厚。
而要帶我去的這一處聽說還是他所有房產裡面最大的一棟。
但我在進去的一瞬間，還是被震撼到了。
這棟別墅我之前也看上了,但聽說被一個私人買家買走了。
沒想到竟然是祁晏。
祁晏帶我進了衣帽間。
有一整個櫃子的珠寶。
不僅如此，祁嶼之前送的那些同款，我家裡目前在戴的在用的，
他也統統買了放在這裡。
「祁晏，你真是隱形富豪啊？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去你家的第二天。」
……有點過分早了。
【這下破案了家人們,是一見鍾情，姐狗黨大獲全勝。】
【誰能想到這反派這麼好攻略啊。】
【要不是今天臨時要過來住,他還能準備更多。】
我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很喜歡，謝謝你。」
「對了,我住哪個房間——」
我剛轉身，祁晏忽然牽住我的手，將我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他這動作我哪裡見過。
哦，想起來了。
好像是在我之前看的偶像劇裡。
我被他的胸肌撞得有些懵。
隻聽見他說：「換了個新環境可能會失眠。」
他喉結一滾，嗓音低啞：「要不,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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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你是不是偷偷學過了？」
我喘不過氣，用腳尖抵住他的小腹。
祁晏松了松，喘著氣問：「不好嗎？」
我臉頰驟然紅了。
好,就是太好了。
才讓人有些羞恥。
床吱呀吱呀地響了一晚。
我徹底脫力，靠在祁晏懷裡。
第二天一早。
我醒來時，祁晏剛好掛斷電話。
「誰打來的？」
「溫夫人。」
我媽。
「她打你電話你沒接,所以打來了我這。」
「她沒讓你做什麼吧？」
我這父母是極致的商人。
所言所行皆為了利。
「小意,等下回家一趟吧。」
等到了宋家。
看到一眾熟悉的人,我心理產生不好的預感。
「祁晏,我說過我不需要。」
祁晏摸了摸我的腦袋，安慰我：
「和祁家那次不一樣,這次是我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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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入芯片後，爸媽才同意我們在一起。
我搬進了祁晏的家裡,那個遙控器被我放在了箱底。
我逐漸試著做我自己,而不是所謂的宋家大小姐。
再後來,聽說他對祁家下手了。
那些灰色產業曝光在大眾面前。
祁嶼一夜之間從神壇掉落。
他來找過我很多次，希望我能看在過去的面子上幫幫他,幫幫祁家。
我拒絕了。
⼈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承擔責任。
祁嶼有預感。
這也許是我和他最後⼀次見⾯。
他說：「我和秦綿從來沒有在⼀起過。」
「如果當初,我沒逃婚，是不是⼀切都會不一樣。」
「祁嶼，很多事情早就開始變了,隻是我們習慣性地無視。」
祁嶼說是我突然不愛他了。
但其實在逃婚之前很多次,他為了秦綿⽽冷落了我。
我心眼⼩，這根刺扎在心裡不好受。
所以我讓自己脫敏。
婚禮那天,我感受到的竟然是解脫。
「那你現在幸福嗎？」
「我和祁晏現在很幸福。」
後來。
祁晏還是沒對祁嶼下S⼿。
他雖對我說是覺得麻煩。
但我知道，那是因為他從來不是他人眼中那個嗜血成性的反派。
再後來。
祁晏問我當初為什麼選擇把他留在家⾥。
「每個⼈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為了生存。我們隻是為了⽣存下去,並沒有傷害任何⼈，我們沒有錯,為什麼要接受別人的審判。」
就是因為這所謂的他人眼光,就是因為要糾正⾃己在別⼈⼼中的印象。
我努力了十多年。
這十多年，我沒有⼀日能睡好覺。
我擔⼼在我沒有意識的時候,我真會如他們所說變成一個異類。
時間越久，我越擔⼼我好不容易為自己樹⽴起來的形象會功虧一簣。
如果他們發現我沒有表⾯看起來那麼優秀、那麼強大。
是不是就會被再次拋棄。
是不是他們就會指著我說，
狼窩才是我應該待的地⽅。
但我看到了祁晏。
我想試著救⼀救他。
也救⼀救我自己。
這世界上總有如你一般的人。
讓你覺得。
也許你並不是形單影隻。
愛不是約束。
愛是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