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趁他新婚夜S遁了,順帶拐了個小傻子當童養夫。
小傻子恢復神智後,執意要帶我回家見家人。
我忍不住敷衍:「你太窮了,我可不想跟你回去過苦日子。」
小傻子急了,「我不窮,我哥可是當朝首輔!」
我一愣,猛然從床上翻身坐起,「哪個首輔?」
「還能哪個首輔,不就一個裴首輔嗎?」
1
我揪起霍書白的散亂衣襟,盯著他問:
「你說得裴首輔,可是裴令?那個S人不眨眼的裴瘋子?」
霍書白被我打斷興致,有些不悅。
「是啊,我哥就是裴令。」
他再次欺身上前。
手指翻飛幾下,便除去了我腰帶和簪子。
「不過,
我哥瘋嗎?我怎麼不知道。」
我捉住他的手,「我——」
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說啊。」
霍書白輕咬著我下巴,眼底帶著些幽怨。
「你……是不是太關注我哥了?」
「之前你和我說,你被一個瘋子囚禁,不會就是我哥吧?」
霍書白SS盯著我。
生怕錯過我每一個細微表情。
我心中叫苦不迭。
後悔之前不該和一個傻子說這些。
若他哥真是裴令。
而我跟著霍書白回府,那我S遁的事豈不是就暴露了。
一想到裴令對我所做的種種。
我就忍不住寒毛倒豎。
幸而窗外雷聲轟鳴。
蓋住了我噗通狂跳的心。
為掩飾心虛,我一巴掌推開霍書白貼的越來越近的臉。
「我……我聽說的,誰人不知大名鼎鼎的裴首輔?」
「倒是你,明明姓霍,哪裡來的姓裴的哥哥?」
「你莫不是又在騙我?」
霍書白不是第一次騙我。
半月前他就恢復了心智,卻依舊假裝痴憨。
每晚以怕黑怕打雷等各種理由,鬧著與我同睡。
故意問些令我臉紅心跳的事。
他抓著我的手在他身上遊走。
「是這樣做,對嗎?」
「姐姐,我這裡好燙,你摸摸,我是不是病了?」
「我好難受,要不你把我捆起來吧?我忍不住了。」
……
話說得滾燙。
目光卻是清澈無比。
狹長的眼尾泛著紅暈與晶瑩水漬。
令我有種在欺負小孩的錯覺。
隻得找根繩子,將他老老實實綁在床頭。
直至昨夜。
我說了句夢話,睜眼瞧見霍書白幽幽的眸子。
「姐姐,你剛才在喚誰的名字?」
我頓時驚出一聲冷汗。
才意識到摟著我的人並非是個孩童。
是個真真確確的男人。
2
眼下,霍書白撈起我的手按在他胸膛。
有些委屈地說:
「我怎麼會騙你?是真的。」
「我少時和我哥走散了,後來被好心人收養,就改了姓。」
霍書白見我不信。
又道出了他生父生母的名字。
這與我在裴府祠堂牌位上看到的名字一致。
「對了,我哥後腰還有塊胎記。」
「他罕言寡語,不喜與人觸碰。」
「還有,他——」
「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我頭皮發麻。
抬手按住霍書白上下翻飛的唇瓣。
不禁仔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眉宇間,竟真有些和裴令相似。
隻不過瞳仁更深、更純粹些。
不似裴令那雙毒蛇般的眼。
永遠是涼薄戲謔的。
我永遠無法忘記最後一次見面時他說的那些話。
「明日我大婚,你老實點,不要再想著逃跑。」
「你知道我們身份懸殊,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不過你放心,
成親後我對你的感情不會變的。畢竟——」
裴令嘴角凝起一絲殘忍的笑。
「你是我第一個女人,沒人敢動。」
蜷在角落的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繼續留在你身邊?」
「倒不如大度些,放我走。」
從前我留在裴令身邊,是幻想著或許有天他會給我個名分。
可現在不一樣。
他都要成婚了,對我已經膩了卻仍不願放手。
裴令雙眼一暗,抬手捻滅室內燭火。
「就憑我知道你的所有弱點。」
最後一盞燭火熄滅前。
我終於忍不住,撲上去護住唯一的蠟燭。
3
正如裴令所言。
他知曉我的致命弱點——怕黑。
十四歲那年,家中遭遇變故。
而我被爹娘鎖於木箱中,目睹了滅門的過程。
裴令救出我時,我已被關在漆黑木箱裡五日。
對黑暗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濃稠的夜色,總是令人想起滿地噴濺的血跡。
爹娘S不瞑目的慘狀。
啃噬著我腳趾、耳朵的老鼠。
因而當裴令問我跟不跟他走時。
我絲毫沒有猶豫,起身跟了上去。
哪怕後來他對我愈發冷淡。
多次棄我而去。
我也會順從地追隨著人。
乖乖鑽進他為我打造的「囚籠。」。
「囚籠」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別院。
人們都在猜測裴首輔的別院裡到底住了誰。
上千個日夜。
庭院內的數千個燈籠,日夜燃著。
遠遠望去,猶如白晝。
亦是裴令對我的熾熱的情感。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院內的燈籠次第熄滅。
直至隻剩臥房內的幾盞燭火。
亦如我對他的愛,日漸消減。
4
霍書白見我神色有異,不禁緊張起來。
「笙兒,你……你怎麼了?」
「沒什麼,睡吧,時候不早了。」
此刻心裡亂成了一團糟。
一想到裴令那張臉。
腹部就忍不住絞痛,心口泛疼。
霍書白卻不依不饒貼上來,掰正我身子。
「這麼說,你是相信我說的了?」
「……嗯。
」
怎麼能不信呢?
有關裴令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就連那腰間的胎記。
也是裴令按著我去觸摸的。
他說:「既然你喜歡我,那就要全身心隻愛我一人。」
「我身體的每一處你都要了解,也隻有你能了解。」
情意最綿時的話,現今聽來都成了笑話。
可霍書白不知道。
他還沉浸於我相信他所說的欣喜之中。
霍書白抓住我的手,羞赧道:
「那,你明日就跟我回府見兄長好不好?順帶著見見養父母。」
「我都被拐來大半年,你卻連個名分都不肯給我。」
「你這樣……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我忍不住被逗笑,丟開他的手。
「你胡說什麼呢?分明是你非要留下來的。」
當初拐霍書白回來,隻是想讓他背受傷的我出城。
沒想到出了城,他仍跟著我。
霍書白耍賴道:「我不管,總之你要對我負責。」
「行行行,我負責。」
「隻不過,」我頓了一下。
「我能不見你哥嗎?我出身卑賤,唯恐入不了他的眼。若他不認我這個弟媳該怎麼辦?」
於私心,我不想讓霍書白知道真相。
這對他實在太過殘忍。
我亦做不到棄他而去。
4
霍書白面露難色,
「可我前些日子便給兄長寫信,說要帶你回去,這會兒應該已經收到了。」
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
半晌我才吐出一句話,
「你、你還說了什麼?」
雙腿卻悄悄往外挪。
隨時準備逃跑。
霍書白卻搶先一步壓住我雙腿。
「沒什麼,都是些家常話。」
「咱們還是別提他了,今晚大概是我們獨處的最後一碗。你,不想做些其他的事嗎?」
他耳尖泛著不正常的紅。
我心中暗叫不好。
早知當日,就不該帶他回來。
「我……」
未等我拒絕。
霍書白俯身堵住了我的唇。
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捆住了我雙手。
我一愣,「你、你這是做什麼?」
我幾乎是急火攻心。
若是信已送到裴令手中。
想必他很快會派人來接我們進京。
畢竟是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說不定明早就會來。
今晚,便是我唯一逃跑的機會。
霍書白對我的反抗無動於衷,甚至有些興奮。
「以往都是姐姐捆綁我,今日也讓我試試吧?」
「反正我們都拜堂成親過了,你不要怕。」
掙扎間。
破舊的房門忽而被人大力砸開。
自黑夜中走來一人。
高大的身影匿於夜色當中,看不真切。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霍書白似察覺到我的恐慌,將我緊緊攬在懷中。
旋即冷下聲音,問向來人。
「你是誰,為何不請自來?」
漸漸的,那人逐漸走近。
燈光下,照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蛋。
雙眼卻陰翳萬分。
竟是許久未見的裴令。
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繩索的一剎那。
面色陰森起來。
「你們在做什麼?」
5
霍書白亦認出來人是裴令。
他護住我腦袋,安慰道:「笙兒,你別怕。」
「我哥定是誤會了什麼。」
可話音剛落。
裴令便提刀衝上來,砍斷了床腿。
哐當——
我和霍書白滾落在地。
未等起身躲藏。
裴令上前抬腳踩住我衣裙,「聽說就是你拐走了我弟弟?」
「你有何目的,接近書白又是何居心?」
我低垂著頭,竭力遮掩面容。
裴令卻執刀抵在我下颌。
命令道:「抬起頭來。」
同樣的話。
十多年前,將我從木箱救出來時。
裴令也說過。
隻不過語氣是溫和而充滿憐惜的。
遲疑、惶恐、怨恨。
我所有的情緒在抬眸的一瞬。
消失殆盡。
裴令眼尾堆積著紅暈。
往日涼薄而戲謔的桃花眼此刻醉醺醺的。
難以聚焦到我面上。
顯然裴令是喝醉了。
趁著他身形搖晃之際。
霍書白忙上前奪過他的劍,朝隨從使了個顏色。
「公子喝醉了,還不帶他下去歇息!」
隨從得令,立即拉著裴令往外走。
正當我暗自松氣時。
裴令忽而轉身,搖晃著腦袋說:
「你……別想逃,
我絕不會讓你拐走我弟弟的。」
「你這種女人,不配!」
他不由分說緊了緊我身上麻繩。
旋即指著門外候著的隨從。
「都看緊了,別、別讓她跑了。」
我鼻子一酸。
沒想到再次相遇。
裴令竟還是這般羞辱於我。
霍書白惡狠狠瞪了一眼隨從,吼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走!」
旋即他為我解開繩索,愧疚道:
「笙兒,我沒想到兄長會找上門來。」
「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是酒後胡言亂語。」
6
一夜無眠。
斟酌猶豫良久。
我還是沒勇氣將與裴令的過往告訴霍書白。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下定決心挑明時。
裴令的侍從卻敲響了門窗。
說有話要與霍書白說。
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生怕裴令不管不顧將我們的事都告訴霍書白。
如果這樣,他會如何看待我呢?
一炷香過後。
等來的卻是喜笑顏開的霍書白。
「笙兒,兄長同意我帶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