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將軍,我的好妹夫啊!你可要為我們柳家做主啊!」
「我那可憐的妹妹和外甥女,不過是姐妹間一點小小的口角。」
「竟被你女兒沈清顏這個毒婦,送進了天牢!」
「如今她們生S未卜,你讓我們柳家怎麼活啊!」
他一邊哭嚎,一邊給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使眼色。
立刻有幾個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人,在人群中起哄。
「是啊,這也太狠了,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家人。」
「聽說那沈大小姐如今當了官,這是仗勢欺人啊!」
「可憐的柳家,女兒嫁過去,落得這個下場……」
輿論,瞬間開始倒向他們。
想用這種方式,逼迫沈家,逼迫父親。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父親是武將,
最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陰招。
他上前一步,聲如洪鍾:「柳成!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哭哭啼啼!」
「你妹妹和你女兒做了什麼好事,你心裡沒數嗎?下毒、巫蠱、栽贓陷害!」
「樁樁件件,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陛下仁慈,隻關了她們,沒有立刻問斬,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你現在抬著棺材來我府上鬧,是想做什麼?」
「是想告訴全天下,你們柳家,要為兩個罪人出頭,公然對抗聖意嗎?」
父親的話,擲地有聲,一下就將柳成的算盤打得粉碎。
對抗聖意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柳成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我走上前,看著他,微微一笑:
「柳侍郎,既然你這麼想念你的妹妹和外甥女,
我倒可以成全你。」
「我身為天機閣主,有權提審刑部要犯。」
「不如我現在就下令,將她們二人從天牢裡提出來。」
「讓你們一家人,在菜市口,好好團聚一番,如何?」
菜市口團聚?
那不就是問斬嗎!
柳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不……不敢……下官不敢……」
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不敢?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爛事,真的沒人知道嗎?」
我湊近他,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三年前,你在南境治水時,貪墨的十萬兩修堤款……」
「如今藏在你京郊的哪一處別院裡,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還有,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在國子監鬥毆,打S了平民。」
「是你花錢買通了大理寺少卿,才把事情壓下去的吧?」
「這些事,若是捅到陛下面前……」
柳成的冷汗,瞬間湿透了後背。
他像看鬼一樣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直起身,環視著柳家眾人,揚聲道:
「柳家世代為官,食君之祿,卻不知忠君之事。」
「教出柳氏那等毒婦,已是家風不正。如今更敢聚眾鬧事,藐視國法。」
「來人!」
我舉起手中的金牌令箭。
「將工部侍郎柳成,以及所有柳氏族人,全部拿下!」
「封鎖柳府,徹查其所有不法之事!
若有反抗,格S勿論!」
9
金牌令箭一出,潛伏在人群中的天機閣衛士,如狼似虎地撲了出來。
柳家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悉數按倒在地,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嚇得連連後退,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誰也沒想到,這位新上任的女閣主,行事竟如此狠辣果決。
當街抓捕朝廷二品大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柳成被SS地按在地上,還在不甘心地嘶吼:
「沈清顏!你公報私仇!我要告御狀!我要告你!」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
「告我?好啊。我等著。」
「不過,我怕你沒有那個機會了。」
我轉身,對為首的衛士下令:
「將柳成,
直接押入天機閣詔獄。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天機閣詔獄。
那是比刑部天牢更可怕的地方。
進去的人,就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柳成聽到這四個字,瞬間面如S灰,整個人都癱軟了。
一場聲勢浩大的鬧劇,就此收場。
沈府門前,除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再無一個柳家人。
父親看著我,眼神復雜:「清顏,你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了?」
「爹爹,對付豺狼,就不能用對付綿羊的法子。」
「你若心軟,他們隻會覺得你好欺負,變本加厲地撲上來,將你撕得粉碎。」
「柳家是庶母和沈知薇的根,隻有把這根爛根徹底拔除,她們才算真正失去了倚仗。」
「這也是……S雞儆猴。
」
我看向遠處,東宮的方向。
「我要讓某些人看看,我沈清顏,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罷了。你如今是天機閣主,有自己的行事準則,爹爹不該幹涉。」
「隻是你要記住,萬事小心。天機閣權柄雖重,卻也樹大招風。」
「女兒明白。」
我讓人將那口棺材劈了當柴燒,然後扶著父親回了府。
當晚,天機閣的卷宗,便送到了我的案頭。
厚厚的一沓,全是關於柳家這些年來的不法之事。
貪汙受賄,草菅人命,買官賣官……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我一夜未眠,將所有罪證整理成冊。
第二日早朝,我沒有上奏,而是直接將卷宗,呈遞到了御書房。
皇帝翻看著卷宗,臉色越來越沉,最後他將卷宗重重地摔在桌上。
「一群國之蛀蟲!」
他看向我:「沈清顏,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我垂首道:「臣以為,柳家罪大惡極,當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其貪墨之財,悉數充公,用於南境賑災。」
皇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準奏。此事,就由你天機閣全權負責。」
「謝陛下。」
我領了旨,轉身離去。
我知道皇帝讓我全權負責,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他要看看,我這把新出鞘的刀,究竟有多鋒利。
我也要讓他看看,我不僅能為他探查天機,更能為他清除障礙。
三日後,柳家滿門,在菜市口問斬。
人頭滾滾,
血流成河。
柳家倒了,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些曾被柳家欺壓過的官員和百姓。
而最恐慌的,自然是東宮。
10
蕭景琰被禁足東宮,聽聞柳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當場就砸了最心愛的一套琉璃盞。
他開始坐立不安,想盡辦法向皇帝請罪。
甚至不惜血書上奏,自請前往南境,督辦賑災,以贖其過。
皇帝對他,卻是愛理不理。
而我,卻並沒有急著對他動手。
他現在就像一隻驚弓之鳥,我越是逼迫,他反而會越發警惕。
我要等的,是一個能讓他萬劫不復,再無翻身之力的機會。
這段時間,我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天機閣和南境的災情上。
我調動京中所有最好的繡娘日夜趕工,織造了數萬件棉衣。
以及能夠預測未來三日天氣變化的「天候圖」,一同送往南境。
父親親自押送物資,前往災區。
有了精準的天氣預測,父親的治水工作事半功倍。
有了充足的過冬衣物,南境的百姓終於熬過最艱難的寒冬。
一時間,我和父親的名字在南境被百姓奉若神明,甚至有人為我們立了長生牌位。
消息傳回京城,皇帝龍顏大悅,在朝堂上屢次褒獎。
我的聲望一時無兩。與之相對的是東宮的門庭冷落。
蕭景琰徹底失了聖心,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儲君。
他開始變得暴躁易怒,終日飲酒作樂,自暴自棄。
而我一直在等的機會,也終於來了。
這一日,天機閣的密探送來一份情報。
蕭景琰在醉酒之後,
竟在東宮之內穿上龍袍,拿著玉璽。
模仿皇帝批閱奏章的模樣,大放厥詞。
而這一切,都被他身邊一個失寵的侍妾偷偷畫了下來。
我看著那幅「太子醉酒登基圖」,淡然一笑。
謀逆,這可是比巫蠱更重的罪。
我立刻帶著圖,連夜入宮。
皇帝看著我呈上的畫,手抖得不成樣子,「逆子……逆子!」
這份打擊對他而言,太過沉重。
「沈清顏,你說,朕該怎麼辦?」
「陛下,國法無情。太子行此大逆之事,若不嚴懲,恐天下不服,人心思變。」
「廢黜……是唯一的選擇。」
皇帝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
良久,
他才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決絕。
「擬旨,太子蕭景琰,德不配位,行止不端,意圖謀逆,罪無可恕。」
「即日起,廢黜其太子之位,貶為庶人,終身圈禁於皇陵,非S不得出。」
「其母族德妃一脈,削去封號,降為嫔妃,閉門思過。」
「東宮所有屬官一並徹查,凡有牽連者,嚴懲不貸。」
一個王朝的儲君,就此隕落。
我跪在地上聽著一切,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上一世,他冷眼看我被剔骨剜眼,不曾有過一絲憐憫。
這一世,我親手將他拉下神壇,送入地獄,亦不會有半分心軟。
一個月後,南境水患平定,父親凱旋而歸。
他沒有接受任何封賞,而是向皇帝遞上了辭呈。
言說自己年事已高,請求解甲歸田。
皇帝再三挽留,但父親去意已決。
他看透了官場的爾虞我詐,隻想回到江南故裡,過些清淨日子。
皇帝最終準了,我親自將父親送到城外。
父親看著我,滿眼都是驕傲和不舍。
「清顏,以後爹爹不在身邊,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點點頭:「爹爹放心。」
「天機閣雖好,卻也是風口浪尖。」
「你行事,切記要三思而後行,不可再像之前那般鋒芒畢露。」
我笑了笑:「爹爹,女兒明白。這把刀,該收鞘的時候自然會收鞘。」
父親欣慰地笑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用錦布包裹的東西,遞給我。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
她生前最珍視之物,說是等你出嫁時,再交給你。」
「如今……爹爹提前給你了。」
我打開錦布,裡面是一根平平無奇的繡花針。
針身暗沉,看不出材質,隻有針尖,閃著一點微不可察的寒光。
「這是我們沈家第一代先祖,那位真正的『天授繡者』,用天外隕鐵打磨的『問天針』。」
「傳說持此針者,可織天意,改命途。」
「你母親說,她資質愚鈍,無法參透其中奧秘。或許在你手上,它能重現光芒。」
我心中巨震,「爹爹,此物太過貴重……」
「再貴重,也比不上我的女兒。」
父親拍了拍我的手,「收好它,以後,它會代我,好好守護你。」
送走父親,
我回到天機閣。
廢太子之後,又有幾位皇子為了儲君之位,明爭暗鬥。
而我手握天機閣,坐觀風雲,岿然不動。
他們都想拉攏我,卻又都忌憚我。
因為他們知道,我隻效忠於龍椅上的那個人。
我輕輕握住掌心的問天針,天意如何,我不在乎。
從今往後,我自己的命,我親手來織。
至於這天下……
不妨,也由我來繡上一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