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是不能說謊的,一旦說下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一開始,我就不該認下我們是情侶這事。
到了現在,就算我把事實說出來。
除非他恢復記憶。
不然他是不會相信的了。
可顛覆他記憶的東西,就算當時說了,他會信嗎?
但總體我是有錯的。
5
林白淵的抽噎聲止不住,酒勁又上來了,抱住我不放,「我要聽你的承諾。」
沒法,我隻能連哄帶騙道:「我答應你,等你好起來,把我們關系的主動權交給你,在不在一起,你說了算,行嗎?」
等他恢復記憶,這條承諾自然作廢。
不用我說,他自己都搬出去了。
林白淵抱緊了我,
定定看向我,喉間幹澀,「還得加一條。」
「什麼?」
「我們現在就是情侶關系,既然遲早要復合,不如是現在,不然,我總感覺你在騙我。」
?
我老實了,沒敢再吭聲。
人是不能說謊的。
剛才的子彈正中眉心。
林白淵從我躲閃的眼中看到了答案,反倒放軟了態度,「寶寶,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病人,隻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心情愉悅,你也希望我趕緊好起來對不對……」
大腦鬥爭再三。
我點頭同意。
林白淵終於笑起來,「那好,今晚我就搬過來和你一起睡。」
?
他接著道:「我什麼也不做,就抱著你睡覺就行,我隻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隻打算給我口頭名分。
」
我都懷疑他能聽見我心裡在想什麼,直接把我路堵S。
我擺爛道:「行,你以後別後悔就行。」
「記住,是你S纏爛打要上我床的!」
但真和他躺一張床上,我又覺得好奇怪,往旁邊挪了挪。
我有點後悔了。
正欲開口,林白淵直接將僅剩的壁燈關掉。
大手一伸,將我攬進懷裡,「寶寶,晚安。」
他的身上還有淡淡酒香和好聞的沐浴露味。
話語哽在喉嚨,最後化為一個「嗯」字。
……
就這麼過了一兩個月。
林白淵慢慢記起一些事。
關於我的,還是雷打不動,就認定了我和他是情侶。
他休息太久,闲不下來,
回到自己公司上班。
下午再過來接我,要麼在外面吃飯,要麼直接回去。
有的時候我忙著應酬,他就等我結束再過來接我。
本來就這麼相安無事過著。
林白淵除了對親親抱抱這方面特別執著,其他的倒沒有強求。
直到有一次,我喝多了,把他給睡了。
清晨陽光透過縫隙灑進來。
我睜開眼的時候,林白淵靠著床頭,赤裸著上半身,緩緩吐出話語:「原來這是我的第一次。」
「那我之前的記憶裡怎麼有……算了,不重要。」
他俯身吻我,「寶寶,你要對我負責。」
「不能再隨意拋棄我。」
「我比較封建,很重視這個。」
那刻,我感覺天都塌了。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和幾個老總拼酒,想著反正等會兒有人來接,一時上頭,沒控制量。
他將我帶回去後,給我喝了解酒的東西。
就是在那刻,我親上了他,調笑道:「看看腹肌,讓我試試手感。」
林白淵佯裝掙扎了兩下,「寶寶,你喝多了。」
下一秒自己把衣服脫了,躺在床上,任我擺布。
還牽著我的手從他腹肌處往下滑,感受壁壘分明的一寸一寸。
嘴上卻道:「老婆,你在幹嘛呀,我們不能這樣…」
而我被刺激的自己脫下衣服。
後面的一切順理成章。
6
我推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蛋!」
「我喝醉了,你又沒有,你為什麼不推開我?
」
林白淵歪了歪頭,「你主動一次不容易,我想,我沒有理由拒絕我的女朋友。」
胸膛重重起伏。
事情已經發生了,回溯沒有意義。
我開始思索用詞,「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願的事,談什麼負不負責。」
林白淵神色冷下去,「許蓁,我們還沒分手呢。」
「那你就別說!」
又想起什麼,「…你戴了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戴了。」
我一枕頭扔過去。
早有預謀吧他。
……
林白淵哄了我好幾天。
我隻是無法面對恢復記憶的他。
那時候,該怎麼辦。
但這件事又不能全賴我。
他也有錯。
煩S了。
我故意躲著林白淵,去了外地出差。
一去就是一個月。
林白淵給我發了好多消息。
說他錯了,不該趁我酒醉趁虛而入。
後來又說:「寶寶,不用負責,我們珍惜當下就行,好不好?」
「……」
「我錯了,但我拒絕不了你,重來一次,我也沒辦法推開你。」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別躲著我好嗎?」
我喜歡他?
我怎麼可能喜歡這個混蛋。
窗外,有煙花綻開的聲音。
我走到陽臺,那煙花在遠處鋪成一束花的形狀。
林白淵說:「送你的花,我在你酒店樓下。」
「如果你想見我的話,
我就上來。」
「不想的話,我就一個人待著。」
我讓他上來了。
我確實…有點想他。
我得承認。
我被他漂亮的臉蛋和身體迷惑住了。
也被他短暫的體貼打敗。
他有一句話說的對:珍惜當下。
就算他以後恢復記憶,恨上我,我也沒辦法。
一個巴掌拍不響。
他的身體,也喜歡我。
就這樣,我們談了一場不負責任,不計較後果,不想未來的戀愛。
拋開一切不談,我們的思想、行為都很契合。
畢竟我倆從小生長的環境,遇見的人都差不多。
當我也把這看成一場戀愛時,才發現,他的黏人,事事主動報備,時不時的小吃醋,和永不熄滅的熱情正合我心意。
我開始主動親吻他,擁抱他,按倒他。
林白淵喜歡我主動的模樣,也引誘著我給予他更親密的稱呼。
直到一年後,他向我求婚。
我才發現,時間竟然過的這麼快。
不是,都一年了,他怎麼還沒恢復記憶。
什麼後遺症要這麼久。
我跺了跺腳,氣衝衝地拉著林白淵去了醫院。
男人無奈地跟上我的步伐,將求婚戒指放回自己兜裡。
7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單,也很是奇怪,「按理來說,最久半年就該恢復了。」
林白淵淡淡投去一眼。
他立馬道:「當然,也有例外,因人而異。」
「其實對生活沒什麼影響的話,有些記憶想不想得起來也無所謂,不用強求。」
?
最重要的事他想不起來。
玩呢。
我打算拉著林白淵去其他醫院看看。
邊上車邊吐槽,「早該去其他醫院看的。」
林白淵含笑打斷我:「周末有空的話去我爸媽那吃個飯唄。」
終於想起剛剛他是在跟我求婚。
我側身看他,「林白淵,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隻要談戀愛就行。」
「現在你在幹嘛?」
「又是求婚,又是頻繁見父母,你S了這條心吧。」
「我不會和你結婚。」
我有點氣他不遵守承諾,話語說得很是直白。
林白淵愣了好久,理解到意思,問:「你不介意結婚,你隻是不想和我結婚,對嗎?」
「是。」
現階段和他戀愛已經很荒唐了。
再結婚,那才是真的沒法收場。
這和騙婚有什麼區別。
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就那麼討厭我,哪怕我們已經戀愛一年?」
「這一年在你心裡完全沒有份量?」
「你就真的,隻是和我玩玩嗎?」
我將後背靠上座椅,「等你恢復記憶再說。」
「恢復記憶了,你的決定會有所改變嗎?」
我閉上眼,覺得有點累。
等我緩過神想要回答時,他下巴稍點,「行,我知道了。」
車子緩緩駛動。
後來,他去找朋友,直到我要睡覺,都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頭一次沒和我說到底去哪了。
我嘆了口氣。
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最後還是選擇刪除。
將手機扔開。
他有自己的生活,我管那麼多幹嘛。
這本來也不是他的家。
他愛去哪就去哪。
但還是給他留了一盞燈。
大概是十二點左右的時候,他推開房門進來,我被吵醒,翻了個身。
他開始喊我的名字。
我才看向他。
發現他臉頰、頸側、手臂上都是口紅吻痕。
頭發凌亂,衣襟大敞,身上煙酒味混雜。
一副「我鬼混回來了」的混蛋樣。
我緩了會,不敢置信的又睜開眼,「你最好現在就去把自己洗幹淨。」
「我可以當沒看見。」
「還有那股味道,沒散完不許進來!」
再次閉上眼。
林白淵呆滯了一會兒,「你都不問問我去哪了?」
「也不問問是誰親的我?
」
「你都不吃醋的嗎?」
他那點心思昭然若揭,吻痕畫的那麼拙劣,誰的嘴有那麼大。
真是被我親少了,偽裝都不會。
我懶得揭穿,敷衍道:「不重要。」
「哦…」
林白淵洗完澡,下半身裹著個浴巾就出來。
單膝跪上床,拉我的手,「老婆,你檢查一下我幹淨了沒,能不能和你睡覺。」
所有瞌睡都被他趕跑。
我坐起身來,有點生氣,「林白淵,你今晚故意折騰我是不是?」
戳著他的腹肌,又摸上去,實實在在地驗了一下手感,「你最近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練了,感覺又明顯了點。」
林白淵哼笑一聲,整個身體往我這邊壓,「知道寶寶喜歡。」
「反正明天休息,
寶寶別睡了,來玩玩我唄。」
「我現在可幹淨了。」
「年輕人就該有點夜生活。」
「……」
也沒說通宵啊!!!
8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黃昏。
我對著天花板發呆,狠狠捶了一下旁邊的林白淵,「都怪你,我美好的周末都泡湯了。」
林白淵點完外賣,哼哼唧唧親過來,「誰讓你老傷我心。」
「不過不結婚就不結婚,我纏著你一輩子不放,看你要不要我。」
「你就『金屋藏嬌』吧,藏我這個小嬌夫!」
我:「……你倒是會安慰自己。」
我要有他這種心態就好了。
林白淵蹭了蹭我,繞著我的頭發玩,
「不強大一點,怎麼賴在你身邊一年又一年。」
「你不要我,我就得孤獨一輩子了。」
我:「……」
話說我和林白淵其實從小就認識。
他性格頑劣,是那片小孩中的小霸王。
惹禍無數。
還偏喜歡做鬼臉嚇我。
扯我辮子,幹擾我寫作業。
還搶別人送給我的禮物。
他就是嫉妒,沒人送給他,就來搶我的。
這些也就算了。
我十歲生日宴那天,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在水池邊和鄰家哥哥還有天鵝拍照。
他和其他男生打鬧,將我給撞了下去。
渾身湿透。
狼狽不堪。
後來我討厭S了這個冒失的傻逼。
多看他一眼都嫌煩。
可他偏像個小尾巴似的,一直跟著我,初中,高中,大學。
現在還滾到了我的床上,說往後餘生要繼續賴著我。
見我走神,林白淵惡意頂了頂,「喂,寶貝,和你說話呢,不給點反應?」
「我在想,你小時候老欺負我,那個時候我是真討厭你。」
林白淵動作一頓,「現在呢,還討厭我嗎?」
「有點吧。」
「我那時候不懂事,想要獲取你的關注,做了錯事,但你生日宴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撞…你旁邊那男的來著,他手都搭你肩膀上了。」
我抬眸,「我們是在拍照。」
「反正我就是不爽,不爽就要發泄,我沒想過傷害你,對不起。」
「後來,我想要彌補,可你總是無視我,對誰都一副笑著的模樣,
唯獨對我冷冰冰,我很傷心,隻能拼命在你面前刷存在感,哪怕你是討厭我的,可隻要你眼裡有我,就夠了。」
原來是這樣。
這不是都記得嗎?
我捏緊拳頭,一腳將他踹下床。
「我說你怎麼什麼都想起來了,就我們之間的事想不明白。」
「裝失憶好玩嗎?」
林白淵自覺理虧,恰好門鈴聲響。
他出去拿外賣,對我道:「先吃飯,吃飽再罵我。」
默默吃完飯後,林白淵起身到一旁罰站。
我摔下筷子,「早都好了,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怕你不要我。」
「呵。」
又是這個破理由。
「我知道你討厭我,哪怕短暫的愛上我…」他哽了哽,補充,「愛上我的身體,
你總說等我恢復記憶,可我知道,一旦我恢復全部記憶,你肯定不要我。」
眉心微蹙。
「我有這麼說過嗎?」
「可你的行為和玩玩的態度就是這麼表現的。」林白淵垂下腦袋,聲音很淡,「要打要罵都隨你便,讓我滾蛋,不行。」
9
他不滾我滾。
見我要走,林白淵拉住我的手臂,唇線繃緊,眼眶含淚,「又不要我?」
「誰都行,就我不行。」
心髒像被揪住。
我抬頭看他,「你在委屈什麼?我又沒趕你走。」
「你走了跟趕我走有什麼區別?」
「林白淵,我想好好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似的,「那你也別走,我搬回之前的客臥,不打擾你。」
「一晚上時間思考,
夠嗎?」
?
「許蓁,我很煎熬。」
「你可憐下我,行嗎?」
我妥協:「…行,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敲了敲房門,頂著個黑眼圈趴在我床頭,「寶寶,快告訴我你的答案。」
我一巴掌扇上去,「你清醒清醒,現在才五點。」
「你不要睡覺我還要睡呢。」
「哦。」他掀開被子,睡到另一邊,果真安安靜靜,老老實實。
我也就沒說他了。
再次醒來時,被他擁在懷裡。
林白淵眼睫垂著,呼吸淺淺,還在睡覺。
怕吵醒他。
我就窩在原處,用眼眸細細描繪他的眉眼。
高挺鼻梁下的唇瓣飽滿,似乎在引誘著我。
我忍不住親上去。
唇瓣突然張開,含住我不放。
我慌亂掀眸,對上他噙笑的眼。
「寶寶,這就是你的答案,我很滿意。」
「你裝睡啊。」我惱羞成怒,「狗吧你!」
誰知下一秒,男人脫去上衣,從床底撈出一個盒子,主動戴起項圈,腰鏈,貓耳,「我是老婆的乖小狗,汪汪!」
我:「???」
誰調的,反正不是我。
「還有你這些玩意,什麼時候買的?」
林白淵用腦袋蹭蹭我的手臂,「我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發現,提前備著,等你生氣的時候,好用我的美色來哄你。」
他對自己,還真有清醒的認知。
後來,他用身體力行證明了他的「美色」是有用的。
我原諒他了。
本來就是情緒上頭,也沒真打算分。
沒想到看到了他不一樣的一面。
倒是我賺了。
心結去掉。
既然記憶有無偏差的他都是喜歡我的。
當下的我也已經愛上他。
那沒必要耗下去了。
我主動求了婚。
聲勢浩大。
林白淵哭的泣不成聲,伸出的手都在顫抖,「寶寶,我願意嫁給你。」
旁邊起哄的好友都忍不住笑起來。
我笑著抱住他,「戴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煙花久久不滅。
璀璨的煙火映入眾人眼睛。
而林白淵低頭看我,親了下來。
10
林白淵說,他最幸運的事就是被我撞了。
?
話說那一天。
他狗狗祟祟跟我車後幹嘛呢。
林白淵辯解:「哪有,我是路過,然後看你打扮那麼漂亮,想看看你是不是去和別人過情人節。」
我「嘖」了一聲,「不說這個還好,我和別人的約會都泡湯了。」
林白淵:「?」
他咬牙:「你要和誰約會?」
「你猜!」
「許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