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這天，我們項目組剛完成了一個大單子，每人拿了一大筆獎金。
我哼著歌回到家，卻發現……
家被偷了！
入戶地板上是用廉價鮮花擺出的愛心形。
楚鴻穿著西服，手捧鮮花單膝下跪。
「汀汀，嫁給我吧！」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頭發霜白的老婦人以及一個面貌和他有幾分相像的男人。
客廳的角落還放著兩個灰撲撲的行李箱。
我頓時明白過來。
這是楚鴻遠在農村老家的媽媽和弟弟楚揚！
他們眼含期冀，就差喊「答應他！」「答應他！」
楚鴻見我沒反應，拿著鑽戒就往我手上戴。
在他手指接觸到我的那刻，我猛地退後幾步。
楚鴻眼裡滿是受傷。
我咬著牙開口：「楚鴻你是不是有病？」
「我們早就分手了！」
楚鴻他媽皺了皺眉，叉著腰就向我走來。
「哎，你這小蹄子怎麼說話呢！」
楚鴻連忙把他媽擋在身後。
「你以為有個房子了不起啊，要不是我兒子喜歡，像你這種德行的放我們村，一輩子都嫁不出去，隻能當老處女！」
「媽——」
「你少說兩句！」
楚鴻打斷他媽的施法。
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寶寶，這次我真知道錯了，當初不應該和你那樣斤斤計較，更不應該把你從家裡趕出去，其實這段時間我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隻問了楚鴻一句話。
「你們怎麼進來的？
」
楚鴻愣了一下，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你記性不好，密碼來來回回就那麼兩個，我一試就試出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以前我和楚鴻親密無間時，我隻會覺得他細心，所有關於我的事都記得。
現在……
我隻覺得楚鴻是個變態。
我如同那天他拉著我一般，將他往門外推。
可我的力氣哪裡有楚鴻這個大男人的大，他堵在門口不願意出去。
「汀汀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本來就是要結婚的，今天我都向你求婚了，你為什麼就不肯原諒我！」
楚鴻他媽在一旁幫腔，聲音又尖又細。
「我兒子這麼優秀，基因又好，願意和你結婚是你的福氣！」
我一邊繼續把他們往外面推，
一邊說：
「對對對，你兒子這麼優秀，這福氣就給你吧！」
「你們趕緊給我走，不然我就報警了。」
爭執中，楚鴻他媽自己左腿絆了右腿，一下摔倒在地。
「啊——」
與此同時，楚鴻爆發一聲慘叫。
為了防止我關門，他竟然不惜用手來抵擋。
也是這個愣神的瞬間，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楚揚突然一個暴起，抓住了我的頭發。
「我草！你敢動我媽？！」
9
楚揚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在玄關櫃上，狠狠給了我兩個耳光。
玄關上的玻璃擺件隨之碎了一地。
他怒罵：「哥，你管不好娘們兒，讓我來幫你管！」
「翻了天了，隻見過婆婆打兒媳，
沒見過哪個兒媳敢打婆婆的！」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我痛呼出聲。
楚鴻先是裝模作樣地阻攔了兩句，身體卻一動不動。
楚鴻他媽則是趾高氣揚，指示楚揚道：「兒，你給我好好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我們楚家的規矩！」
說完她環視一番，咂了咂嘴唇，露出一絲鄙夷：
「年紀輕輕就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多半是走了什麼髒路子，我兒子都不嫌棄你，你還在這擺上譜了？」
我一邊大聲呼救，一邊試圖掙脫楚揚往外跑。
「救命啊！有人搶劫S人了！」
楚鴻他媽給楚鴻使了個眼色。
「真是沒用，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拿捏不住，說了多少次要你早點讓她懷上孩子，現在不就沒這麼多事了？」
我咯噔一下。
難怪楚鴻之前老是纏著我，
說是安全期沒事，原來是抱著這種想法。
幸好我堅持要做措施，不然現在我早就墜入深淵，萬劫不復了。
「趁今天這個機會，趕緊把事兒辦了。」
「隻要懷上了孩子，她翻不出什麼風浪。」
楚揚得到了指示，拖著我往臥室走。
楚鴻沉著一張臉，緊跟其後。
我被重重扔在地板上，楚揚關上了臥室門。
我冷靜下來，勸道：「楚鴻，你這樣做是犯法的，隻要你現在離開，我保證不追究你的責任。」
楚鴻陰惻惻地笑，整個人壓了上來。
「汀汀你胡說什麼呢，我們本來就要結婚的，犯什麼法？」
我沒想到楚鴻這麼瘋，拼命掙扎。
可兩隻手被楚鴻抓得SS的，動彈不得。
我默數著。
「五……」
「四……」
「三……」
楚鴻獰笑著：「嘰裡咕嚕說些什麼呢，
明天咱們就去領證。」
我默默蓄力。
一個頂腿，慘叫聲響起，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楚鴻整個人扭成一團，露出痛苦面具。
同一時刻，他身後的房門被人用力踹開。
10
早在進門看見楚鴻的那一刻，我就按響了門後的報警器。
高檔小區有高檔小區的好處，保安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楚鴻制服了。
十分鍾後，兩輛警車和一輛 120 進了小區。
楚鴻被警察和 120 拉走了。
隻是這一次，他再也抬不起頭來。
或許他也知道，自己將會面對怎樣的懲罰。
楚鴻他媽在派出所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停地和警察解釋。
「她是我家的兒媳婦，兩口子拌拌嘴，
你們憑什麼抓我兒子？」
「我兒子子孫根都被她毀了！我也要報警抓她！」
辦案警察重重拍了下桌子，厲聲呵斥：
「鬧什麼鬧！這裡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場！」
「你說人家是你兒媳婦，結婚了嗎？有結婚證嗎？就算真是你兒媳婦，你們入室傷人，違背婦女意願實行暴力性行為也是犯法的！」
我向警方提供了家裡的全部視頻，清清楚楚記錄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楚鴻他媽眼神瞬間清明了，拼命搖頭：「什麼違背婦女意願，我聽不懂的呀，我就知道這是我兒子女朋友，兩口子鬧了矛盾，來勸和的……」
「還在胡說八道！人家姑娘早就和你兒子分手了！」
「我們這裡還有一份兩個月前宋女士的報警記錄，你兒子這是知法犯法，
屢次再犯懂嗎！」
楚鴻他媽嗫嚅著嘴唇，不敢吭聲了。
警察問我現在有什麼要求。
我清了清嗓子，說：「警察同志，我要求你們依法辦理，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經過醫生檢查，楚鴻喪失了大部分生育能力。
看守所再見面，楚鴻帶著手銬掩面哭泣。
「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天去就是想和宋汀復合而已，我沒想真的傷害她。」
「警察同志，我們大學就在一起，六年啊，我那麼愛她怎麼會做傷害她的事呢？」
「我，我，我就是想用這種方式讓她回心轉意，人家不都說嗎，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
我「呸」了一聲。
「楚鴻，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楚鴻淚流滿面,
不斷求我。
「汀汀,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事業正在上升期，馬上就要升職了,我前途一片大好啊，不能就這麼毀了……」
我現在S了楚鴻的心都有。
如果不是保安來得及時，現在被毀的就是我。
「孩子S了你來奶了，早幹嘛去了,你的前途是被你自己毀的,關我什麼事？」
「對了——」
我從手機上翻出一張付款憑證和發票。
剛才在我家,楚揚打碎的那個玻璃擺件,是 H 家新款。
我媽送給我的搬家禮物，價值四十五萬。
「你就算坐牢，也得給我把錢賠了。」
「不僅如此,你們入室傷人,我家裡的所有損失現在正在核實,我會一項項找你的。」
楚鴻臉白如紙,
像攤爛泥般倒了下去。
最終,楚鴻拿出所有存款,還借了一部分錢賠付了我的損失。
楚揚為兄出頭,因為兩巴掌被判了四年。
楚鴻他媽作為從犯被判一年兩個月。
楚鴻則是被判了五年四個月。
一家人倒是整整齊齊，去監獄團聚了。
爸媽擔心我一個人在外又出什麼事，強行帶著我回了家，繼承家業。
五年後，大學同學聚會。
同學們談論起大家的近況，不知道怎麼就聊到了楚鴻。
「你們知道嗎,當初隔壁班的大才子楚鴻,今年出獄了。」
「原本大好前途,怎麼就想不開要去做違法的事呢？」
「誰知道呢，估計是哪根筋搭錯了,背了案底什麼工作都找不了,送外賣都沒人要,現在聽說在工地上打零工呢。
」
「還有他那個弟弟和媽，都是奇葩，把所有責任都推在他頭上。他弟剛出獄不知道惹上了什麼人，腿都被打斷了，正纏著他呢，他打工賺的那點錢都接濟他弟弟和媽去了。」
「他現在逢人就說後悔，當初要是……」
說到這,眾人紛紛看向我。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汀汀,我們說這些,你不介意吧？」
我揮揮手,笑：「關我什麼事,你們隨便說。」
眾人又開始笑起來。
「汀汀有什麼可介意的,現在她可是大富婆,和楚鴻那小子,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說不準早忘記這麼個人了。」
是啊，對於現在的我而言,楚鴻不過是我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點。
再一次聽到楚鴻的消息，還是同學群裡發了一個本地自媒體新聞。
【一男子工地墜落身亡，母親和弟弟為爭賠償款大打出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