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開車了？你怎麼這麼不會過日子？」
「電費是便宜不錯，但像你這麼開下去，一個月也要三四百，你花錢這麼大手大腳，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存夠首付？」
「從明天開始，你把車鑰匙交給我，開車必須向我申請！」
我和男友大吵一架，他反手扔出我所有行李，將我趕出家門。
「你出去問問，現在哪租房不要三千往上，以後過不下去別哭著回來求我！」
兩個月後，我發了一條喜提新房的朋友圈。
男友笑嘻嘻給我打來電話：
「還在生氣呢寶寶，你這麼有錢怎麼不早告訴我，害得我還在那苦巴巴地攢錢買房。」
「後天是個好日子，我們去領證吧！」
1
終於不用在下雨天趕公交，
弄得一身湿的快樂還沒維持多久，我就被楚鴻澆了盆冷水，從上到下，比被雨淋還冷。
小腹傳來的陣陣隱痛讓我沒力氣和楚鴻爭論。
楚鴻卻追著我從玄關到房間，再到客廳，喋喋不休：
「宋汀，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咱們今年都要二十六了，你花錢再這麼大手大腳下去，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買得起房子？」
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卸下滿身疲憊窩在沙發裡，不解地望著他。
「楚鴻，你知道我每天上班是怎麼過來的嗎？從這到我公司一共二十公裡，我需要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趕第一班公交，這樣我才能有座位，不用站四十分鍾。下了公交，我還得趕兩班地鐵，早高峰的地鐵你體驗過嗎？不開玩笑地說，上次我鞋都被擠掉了一隻！」
「擠完地鐵，我還得步行十幾分鍾才能到公司。
天氣好也就算了，遇見暴雨天，我連公交車都擠不上去，上次我在公交車站淋雨發燒的事你忘了？」
「也對，你離公司就兩公裡，還能天天開車上下班，這種痛苦你根本體會不到！」
我和楚鴻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一起留在本地工作。
租房時，楚鴻看中了這套房子，價格合適，位置優越。
唯一的缺點就是離我上班的地方太遠。
我讓楚鴻好好考慮，最好選個折中的地點租房。
楚鴻卻給我算了筆賬。
「寶寶你看，如果在我們倆公司中間地段租房，首先房租就是現在的兩倍，還拉長了我們兩個的通勤距離，不如就選這個，雖然你上班是遠了點不錯，但你九點才上班啊，這裡又是公交起點站，你還能佔個座位補補覺。咱們都是普通家庭，隻能靠自己，這樣攢下來的錢咱們就能存著買房子了！
」
我那時候大概也是腦子進了水，竟然真的答應了楚鴻。
二十公裡的通勤，我硬生生堅持了三年。
鬼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
楚鴻卻沒正面回應我，反而說道：
「你不就是說我買了車嗎？我那是工作需要，說了多少次，我和你這種坐辦公室拿S工資的人不一樣，我一個大男人，天天得見客戶，不得有輛車充充門面啊？」
「我就沒搞明白，咱們都有一輛車了，你幹嘛就非得自己再買輛車，這不是浪費錢是什麼？」
我搖搖頭。
「你的車是你的，這不一樣。」
楚鴻仿佛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他露出失望的神色，開口道：
「宋汀啊宋汀，這事都過去多久了，你就這麼記仇？」
2
二十公裡的通勤屬實把我折磨得不輕。
三年前，我就提出要買輛車。
普通代步車，也就十萬塊錢不到。
以我的工資完全可以負擔得起。
可楚鴻S活不同意，他苦苦相勸：
「寶寶，買車便宜用車貴啊，一桶油就得四百塊，按你的通勤距離，一個月起碼七八百的油費，還沒算每年的B險和保養。」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可你看看，為了能早點娶你回家，我現在什麼社交都沒了，吃飯也是最便宜的食堂，為了我們的將來，再忍忍好嗎？」
楚鴻說得不錯，他工資八千，也沒什麼不良嗜好，除開必要開支和給他父母轉的生活費，每月還能存下來四千。
這四千塊，和我每月存的四千一起轉進了我們的共同賬戶，作為小家的啟動資金。
買車這個念頭，最終還是被楚鴻打消了。
可我沒想到，就在一年前，楚鴻自己買了輛車，用的還是我們共同賬戶裡的錢！
楚鴻從看車到提車，都把我瞞得SS的。
要不是有天我提前下班，恰好撞見開車回來的他，我想我到現在都不會知道。
得知楚鴻瞞著我買車，用的還是我們共同賬戶裡的錢，我和楚鴻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爭吵。
據他所說，這輛車總共十三萬，他父母隻能資助五萬。
於是他就動用了我們的共同賬戶。
楚鴻哄了我很久，說什麼是工作需要，而且我也可以用這輛車，以後就不用再擠公交了。
他又是道歉又是下跪，我心一軟，隻讓他想辦法補足我的那部分。
最後，楚鴻從親戚朋友那兒借了四萬還給了我。
他向我保證：「寶寶，以後這輛車你想開就開！
」
某次周末，我臨時收到加班通知，便開了楚鴻的那輛車。
可是沒想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後車醉駕追尾。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往前衝了好幾米，最終撞在綠化帶上。
我頭上破了一個大口子，打了交警和 120 後，我又給楚鴻打去了電話。
在這個城市，我隻有他一個親人，遇見大事時，我本能地第一時間找他。
可電話那頭的楚鴻隻抓住了一個重點：他的車被撞了。
「宋汀！你技術爛開什麼車啊！坐公交、打車不行嗎？！」
「你知不知道這一撞，我的車損失有多大？以後B險會上漲，賣車會貶值，我真服了！」
我被他吼懵了，哭著喊：「我頭都撞破了你還在關心你的破車！分手吧！」
後來，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頭上縫了八針。
楚鴻鞍前馬後地伺候我，哪怕我對他沒有一個好臉色。
他不停地向我解釋，甚至打自己嘴巴子：
「對不起汀汀，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我真沒想到有這麼嚴重。」
「你生氣的話就打我罵我，我們在一起六年了，我真的不想分手！」
想起楚鴻這些年對我的好，我又犯賤原諒了他。
買車事件後，我們的感情仿佛又恢復到了從前。
但隻有我知道，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
3
「我後來不是給你道歉了嗎，在醫院我也當牛做馬地伺候你，看了你多少臉色，你就非得不依不饒嗎？」
「我主動提出把車給你開，是你自己不願意，非要打腫臉充胖子自己去買車。」
楚鴻面目猙獰，咄咄逼人的態度讓我覺得自己仿佛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這三年，我和楚鴻的爭吵越來越多，每一次隻要想到和他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時光，我都忍了。
而且，楚鴻並沒有犯什麼原則性錯誤。
我們之間大多數也是因為一些小事，意見不和才會爭吵。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楚鴻做這些都是為了能快點攢錢結婚，都是為了我們好。
可三年來發生的「小事」實在太多，樁樁件件串聯在一起，我發現實在無法再說服自己。
我看著楚鴻，一字一句地說：「這輛車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既沒有找你要錢，更沒有花我們共同賬戶裡的錢，用車開支也是我自己出的，難道我還沒有想開就開的權利？」
「至於我為什麼買車，你難道心裡沒點數？你是說我隨時都可以開，但我可不敢，萬一哪天要是我技術不好，又蹭了你的車，你會怎麼對我？」
「三個月前，
我們這下暴雨，我第一次提出讓你來接我，你說開過來太遠還堵車，不劃算，讓我自己打車回來，還記得嗎？」
那天天氣預報很早就發布了暴雨橙色預警。
領導特意給我們提前放了兩小時假，讓我們早點回家。
公交車爆滿，根本擠不上去。
我沒辦法才給楚鴻打了電話，讓他來接我。
楚鴻那天正好在我們公司附近見客戶，過來也順路。
可我給他打了四五個電話都沒接，微信也不回。
直到半個小時後，他才給我回了個電話。
他故作為難地說：「寶寶對不起啊，剛剛手機沒電了，我現在都已經到家了，看樣子馬上就要下雨，我現在過來又遠還堵車，要不你自己打個車回來吧？」
我看著屏幕上的打車軟件，前面排隊的訂單還有一百多個。
又看向陰雲密布的天空，沒說一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楚鴻的工作需要和客戶隨時聯系，這麼多年，他隨身攜帶充電寶，從來不會出現手機沒電的情況。
說來說去，隻是不想接我而已。
一個小時後，暴雨如約而至，全市交通全面癱瘓。
那天，我在辦公室待了一夜。
舊事重提，楚鴻愣了幾秒，臉色繃得緊緊的。
突然，他一腳踢向茶幾旁的垃圾桶，咆哮道：
「艹！你怎麼這麼喜歡翻舊賬啊？那天我手機確實沒電了，還要我說多少遍？！」
「你別口口聲聲都是你的錢，你的錢，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怎麼還分得這麼清？看來我媽說的還真沒錯，你們這些獨生女就是自私又嬌氣，一點都不會為別人著想！」
4
我被楚鴻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大跳，
一時間忘了反駁。
楚鴻也發現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他面色緩和了些，上前兩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說：
「對不起汀汀，剛剛是我太激動了。」
「我隻是，隻是太想把你娶回家了……」
一模一樣的說辭，翻來覆去說了無數遍。
往常楚鴻說這些話，我都會聯想到過去，無法避免地心軟。
但這次，我隻覺得惡心。
見我沒說話，楚鴻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說：
「這樣，我也不追究你這次開車的事了，但以後你必須把車鑰匙放在我這，必要情況非開車不可，再向我申請。」
「我那輛油車每個月開銷也不少，我想趁現在車還保值，趕緊賣了，以後咱倆就開電車，能省不少錢。」
我瞪大了眼睛，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楚鴻算哪根蔥，我自己買的車自己不準開就算了，現在還得給他開？
我面無表情地將手抽出來。
下一秒，狠狠扇了楚鴻一個巴掌。
「賤不賤啊？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來了！」
楚鴻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宋汀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敢打我？」
「我是瘋了，瘋了才會和你這種男人在一起六年，到現在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我咬著牙，為自己浪費的六年青春不值。
「分手吧，這三年我們共同賬戶一共攢了將近三十萬，你把我的那部分還給我，我們兩清。」
楚鴻聽出了我語氣中的篤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嗫嚅了半天才開口：「你要和我分手？
就為了這點小事？」
我捂著越來越痛的小腹，重重點頭：「對，就為了這點事！」
沒想到楚鴻卻笑了，帶著一絲嘲諷。
「宋汀，我是出軌了還是家暴了？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嗎？憑什麼你說分手就分手？」
我再一次震驚。
「難道在你心裡隻有出軌和家暴才算對不起我？」
「不然呢？」
我扯出一抹笑，什麼叫三觀不合，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這種人，我再多說什麼都是對牛彈琴。
於是我隻要求楚鴻一件事，立馬還錢。
我沒想到，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男人突然就變了一副模樣。
他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接著轉身衝進臥室，將我的所有衣物都抱出來，打開大門扔了出去。
內衣、牙刷、包包散落一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連阻止都來不及。
緊接著，楚鴻SS嵌著我的手，將我推出門外。
「要分手是吧？你不是一直嫌這房子離你們公司遠嗎？現在你可以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