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長大爺在我們身邊提醒:「現在是看不出誰到底是病毒感染者的情況,大家自然會警覺一點。」
志願者中有幾張熟面孔,特別是三樓的那個大哥格外顯眼。
他舉著一把大砍斧,紅著眼睛。
聽人說,他已經砍S了好幾個喪屍。
「聽說那些喪屍還會恢復原狀,你說他這樣不就是S人嗎?」
「太可怕了…....」
我拍拍季流年的後背,提醒他注意安全,千萬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樓長拉開玻璃門。
我們離外面的世界隻有最後一道卷簾門的防線。
從現在的視野看,院子裡空蕩蕩的,沒有喪屍。
我突然感到不安。
「不行,
我得跟你一起去。」我抓緊季流年的手。
「老婆擔心我了?」
「我怕你選不到我想吃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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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樓下活動的那些喪屍此時已不見了蹤影。
估計是恢復正常狀態後就都回家了。
超市在小區門口,隔離帶以內。
走過去隻用五分鍾。
我們竟然一路平安地到達了。
一進超市,小隊就慌慌張張地散開。
這時候,誰手慢了就會一無所獲。
「先多拿些飲用水。」
我踢給小飛一個購物車,然後往速食冷凍區跑。
大包大包的泡面和速食火鍋被我炫進購物車。
電池、火種、手電筒.....
超市老板不知道到哪兒去了,拿東西的錢隻能以後再給他了。
我急如閃電,季流年卻安靜如雞。
「老婆,這個包裝好漂亮呀。
「老婆,你需不需要......」
果然.......我的擔心真的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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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購物車摞成了山,小飛的購物車也是。
我拍著小飛的肩膀春風得意:「真是我的好大兒,比你爸爸中用多了。」
「嗯?」
「沒什麼。」
我們把車都推到了超市門口,回頭確認其餘人的安全。
最後出來的人一共有 7 個。
除了我們三個、拿斧頭的大哥,還有一個小伙子和一對情侶。
拿板斧的大哥拿了不少水、罐頭和壓縮餅幹。
那對情侶沒拿多少吃的,他們是從藥品區那個方向過來的。
那個少年卻沒有動靜。
「別管他了,我們先走吧。」情侶中的女孩好像挺害怕的。
男朋友拽著她往外走。
我都緊張了起來,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兄弟?兄弟你還在嗎?」季流年往前探了探。
貨架空曠。
縫隙的陰影裡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
「跑!」
黑暗中,一聲嘶吼炸裂開來。
一排排貨架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了過來,夾雜著少年的尖叫。
陰影裡,至少有十幾個灰撲撲的影子。
季流年迅速地住我的肩膀把我推了出去,接著把購物車也甩了出來。
他拍拍我的小腿:「老婆快跑。」
我踉跄地跑了幾步,
感覺周圍的影子都變得模模糊糊。
等我們找到一個可以躲藏的掩體,回頭看,季流年和小飛都混進了喪屍潮,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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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流年!
「小飛!」
我輕輕地喊他們的名字。
情侶中的女孩趕緊拽住了我:「別喊,會刺激他們。」
那男孩湊過來:「這些都是完全態喪屍,沒有人性了,攻擊性很強。」
他們倆對喪屍好像很有研究。
看我一臉呆滯,他們倆互相伸手介紹對方。
「這位是生物博士崔巖,我先生。」
「這位是生化博士李曉茜,我太太。」
兩人笑著,對視的眼睛裡都要滴蜜了。
「這類病例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出現了,我們本來在大學實驗室做研究,回家拿東西的時候小區就被隔離了。
」李曉茜拍拍我的肩膀,「別擔心,病毒感染者一般不會被完全態喪屍攻擊。」
說著,崔巖也給了我一個眼色。
原來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他們應該都能回來。」崔巖嘀咕著。
外面,一些還沒完全態的感染者變回了人逃跑了。
其他的找不到目標,紛紛停滯了腳步。
「他們過不來的......」
板斧大哥的聲音在後面幽幽地響了起來。
?
我們誰也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一顆手雷,從他手裡扔了出去。
你他媽....ťü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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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瞬間把我們震懵了。
火光中,剛才還在闲遊的喪屍此刻正發出痛苦的呻吟。
所幸,
前方是一塊空地,爆炸沒有傷及小區建築的牆體。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隻有火才能對付這些家伙。」板斧哥癲狂地笑著。
「我老公剛才還幫你關門,你良心被狗吃了?」要不是還有兩人攔著,我真的要上去跟他拼個你S我活。
「他們已經被咬了就是怪物了。」
「他們隻是被病毒感染了,生病了而已!你才是怪物!你才是怪物!」
「小姑娘,把命保住才是正道。」
板斧冷厲地笑了笑,跑了出去。
為什麼!末日生存裡總有這種角色!!!!!
「老公,嗚嗚嗚。
「小飛,嗚嗚嗚。」
崔巖和李曉茜把我拖回了單元樓門口,帶著兩車的物資。
板斧大哥早就不見了Ţû⁵人影。
我望向空蕩蕩的院子,
生無可戀。
不是說好這是個甜甜的喪屍文嗎?
我老公怎麼沒了?我老公呢!!
「老婆老婆~~」季流年賤賤的聲音響起。
「我怎麼傷心過度都幻聽了?」
「我回來啦~~」
不對。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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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季流年和小飛坐著小電驢從火光中穿了出來。
穩穩地停在了我們的身邊。
我開心地說不出話。
看看季流年,看看小飛。
兩人都沒事。
「姐,我的外賣車正好停在外邊,騎這個不是跑得快嘛~」
「小飛,你立大功了!」小飛撓頭,笑得很憨。
「都回來了太好了,那我們快進去吧。」小夫妻也很開心。
但是.
.....門沒打開。
「等等!」樓長謹慎地按著門鎖,「你們.......沒有人被咬吧?」
前進的腳步頓了頓。
我心虛地看了小夫妻一眼,他們的表情倒是比我輕松。
李曉茜眯眼一笑:「怎麼會?我們哪有被咬的樣子?」
樓長比較信任她,放松了警惕。
這時候,樓長老婆從後面站了出來:「想進來得給我們分點兒東西。」
「這是我們拿命弄回來的憑什麼分你啊?」李曉茜有點兒生氣。
「那我們也幫你們守門了。」樓長老婆理直氣壯。
「行,分就分吧!」
我們妥協了,大門終於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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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樓長分了一些物資後,我們就火速地上樓了。
一進家門,
甜甜和笨笨就衝上來迎接我們。
看著這美好純真的笑臉,我「哇哇」大哭。
「解封之前我再也不會出去!再出去我就是狗!!」
回屋。
我SS地盤著季流年的胸肌。
「嚇S我了老公,我還以為你的家產都要留給我了呢......嗚嗚嗚。」
「老婆,我怎麼感覺你挺高興的?」
「怎麼會呀嗚嗚嗚,你們剛才怎麼落那麼後面呀?」
「我又買了點兒東西呀~」
季流年得意地笑起來。
拎來一個塑料袋,如數家珍地擺在桌上。
「雖然現在還用不上,但還不知道以後會封多久呢,得給老婆備著。」
袋子裡東西很全,都是給我用的。
衛生巾、暖寶寶、紅糖,還有枸杞。
本來挺感動的,眼淚就快下來了。
結果我看到了最後一樣東西。
小小的藍色盒子。
季流年......你真行。
居然還是草莓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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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蕩來的物資夠我們四人一狗維持兩個月的。
出門是不可能出門了。
我們怎麼也能苟過去的。
偶爾,會有家裡物資稀少的家庭向我們求助。
我們也會給他們分點兒東西。
然而,不知道是哪個家伙告的密。
我們被從業主群裡 了出來。
【1201 的業主,要點兒臉好嗎?】
【超市都被你們搬空了,交錢了嗎?】
【超市是小區業主的公共資源,獨佔可不合適。】
【聽說過幾天會停水停電.
.....】
【嘖,是想把我們都耗S,到時候樓裡可能就剩他倆嗎?】
【這夫妻倆平時就很自私,現在這種緊急關頭在這裡搞分裂。】
?
認識我嗎您?
22
網暴持續了一整天後。
有人找上了門。
「開門哪!開門哪!」
「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們在家!!」
門被敲得震動起來,把甜甜嚇得淚眼汪汪。
我從貓眼望出去,外面站著一群人。
領頭的是樓長夫妻倆,角落裡還站著板斧哥。
「這幫孫子......」我剛要發火,季流年擋住了我。
他朝我點點頭,這表示一切都可以交給他。
「沒什麼事就請回去吧。物資是我們拼了命帶回來的,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超市裡還有一些物資,大家如果想要的話可以自行出去取。」
他冷靜的聲音讓外面的喧鬧安靜了下來。
「我們不是來拿物資的。」樓長說話軟軟的,「我們聽說......聽說你們家有人變異了。」
樓長老婆把他扒拉開,兇神惡煞:「好幾個居民反映在這層樓被咬了!我懷疑你們隱瞞病情沒有上報!」
不可能,有人被咬的話,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地跑到這裡來。
「沒有的事兒!你們回去吧,我們為了各自的安全還是不要有接觸了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點。
「你是不是心虛!」樓長老婆嗓門兒提高了幾個分貝,「你們那次出門那麼晚才回來,肯定出事兒了!」
「我們絕對不會影響你們的安全,請回吧!」
我不想再跟她做過多的糾纏。
用力地把門板一拍,就拉著季流年坐回了沙發。
甜甜和小飛仰頭看著我。
「甜甜、小飛沒事兒,繼續看電視。」
……
電視上繼續放起了小豬佩奇。
門外也沒了動靜。
「老婆,我覺得不太對勁....」季流年不安地看著我。
「我也覺得......」
他們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
過了一會兒,門縫裡,滲出了紅紅的鮮血。
23
小飛和甜甜的臉色瞬間就青了起來。
「忍住,忍住啊甜甜。」
我把甜甜緊緊地抱在懷裡,捂住她的眼睛和鼻子,把她抱回了房間。
小飛也快速地竄回了房間。
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沒事的甜甜,沒事的....」
我拍著甜甜的背幫她冷靜下來。
「姐姐......我想吃糖......」她的小臉布滿了汗珠,嘴唇變得蒼白。
「好,我還有兩塊巧克力呢,都給你。」
「姐姐......我好想爸爸媽媽。」
「好,等解封了就能和爸爸媽媽見面了。」
「可是我這樣,他們還會愛我嗎?」
「當然啦,甜甜隻是生病了,以後還能治好的。」
甜甜小小的身體在我的懷抱裡慢慢地平靜了下來。Ṫűₙ
發作停止了。
但是另一頭。
小飛的房間發出了「咕咕嚕嚕」的低吼。
房門被他敲得「咚咚」作響。
他進去的時候,反鎖了房門。
24
外面,季流年用力地敲打著門。
他啞著嗓子,聲音克制而危險:「滾!趕緊給我滾!」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生氣。
「季流年......」
我拽住他的手,才看見他紅了眼睛。
「老婆,他們欺人太甚」他揉揉我的頭發,「我們以後別管別人了,就咱們幾個好好的......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嗯!」
但是,他們似乎不願意放過我們。
「不把喪屍交出來,天天往你們家門口放血!」
板斧砸到門上,發出巨大「滋」聲。
「你們到底想怎樣?」我聲嘶力竭地問。
外面沉默了一陣,把樓長推了出來。
他怯怯懦懦:「喪屍下去拿物資。
」
果然......還是為了物資。
「隻要把物資拿來就行了嗎?」
「對!」
「我去 n.....」
季流年攔住了我的髒話,輕輕地說:
「我去,明天一早就去。」
25
晚上,甜甜不敢一個人睡,跑來了我們房間。
我抱著她把她哄睡。
小飛絮絮叨叨的聲音從隔壁傳了過來。
「我們留著小飛吧,也許以後會有特效藥出現的。」
「嗯。」季流年今天一直很沉默。
「害怕了?」
「沒。」他側身抱住我,「念念,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好久,沒叫過我的名字。
「嗯......什麼?」
「其實我以前咬過人。
」
季流年的目光躲過了我,投射在房間的角落裡:「是個女孩兒。」
他慌了。
「不過你放心,我就咬了一下胳膊,沒碰別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沒事了。」我抱回去,摸摸他腦袋。
其實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了。
因為季流年咬的那個人,是我。
而且他胡說。
他明明就又親又抱,啃了一口不算完又啃了一口!
26
我知道季流年的喪屍身份比他想象得更早。
那時候我剛進公司一年。
心中懷抱著對大老板純純的敬仰之情。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個跟隨他團隊出差的機會,卻被分配去打雜,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半夜三更,我接到了季流年的電話,
聽筒傳來了他沉重的喘息聲:「來......來我房間。」
還有這種好事?
雖然我隻是想遠遠地看著他,但也經不起主動地邀請呀!
我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他渾身是血的屍體。
是屍體沒錯。
我試過,沒有呼吸了。
浴室突出的金屬杆插進了他的鎖骨下方,造成了那個火山形狀的致命傷。
他應該是遇到緊急情況,就隨便打了個電話來。
我瞳孔瘋狂地震,往外爬。
沒爬幾步。
季流年突然睜開了眼睛。
朝我撲了過來。
「啊!!!!」
我擋住脖子的手臂,被他緊緊地咬住。
我閉上眼睛。
完了,這次S定了。
手臂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
炙熱柔軟的感覺把我包圍。
我偷偷地睜眼。
他怎麼咬我一口還往我耳朵裡吹氣?!
我弱弱地問:「是愚人節的玩笑嗎?」
但是,那邊沒有回答。
季流年暈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