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之前先把地給我收拾幹淨了,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說到這我還指了指蘇念,接著道:「就告她私闖民宅,別忘了我才是戶主,沒經過我同意住進來,我有權告她。」
沈承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地說:「你少得寸進尺了,小念是我同意住進來的!」
「你又算什麼東西?」我不氣反笑。
然後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
「不打掃我就報警,或者我來叫保潔,你知道我這個人大手大腳,請的保潔也貴得要命,你賠得起嗎?」
聽了我的話,蘇念再也撐不住了,畢竟她可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我打掃還不行嗎!」她崩潰地大喊。
5
蘇念半跪在地上收拾食物殘渣,哭得快抽過去了。
沈承遠一開始還不服氣,但在我的威脅下不情願地收拾起來。
我看著他們狼狽又不得不服從的樣子,心裡的怒火總算消了些。
可對他們就這麼點懲罰又怎麼夠呢?
我巡視起整個房子。
剛剛熄滅的怒火卻再次燃燒起來。
我的北歐風大客廳被換成了廉價出租屋風。
「我沙發和牆紙呢?」我有些口幹舌燥。
蘇念白我一眼:「那醜沙發早扔了,還有那純白的牆紙,誰家會用白色啊,土S了!」
我額心突突直跳。
那可是我國外定制運過來的沙發,就為了配我整屋的裝潢。
「很好。」
我咬牙默念一聲,然後抬手拍下照片。
臥室的變動更是讓我肝火大動。
我的原木櫃呢?
我的電動床呢?
還有床上這套粉色毛茸茸一看就廉價的四件套是怎麼回事?
我緊閉嘴唇,因為一張口必是國罵。
全屋巡視十分鍾,我拍下了十多張照片,悉數發給了我在律所工作的表姐。
出屋時,沈承遠和蘇念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們一手提著兩袋子垃圾,另外兩隻手十指緊握。
蘇念仿佛炫耀般仰著脖子,道:「你不過就有個破房子,但是你失去了一個愛你的人,你這麼大年紀,分了手誰還會要你?」
沈承遠更是滿臉陰沉:「程妍,誰不知道我們在一起六年,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
我沒搭理他們,直接將拍下的照片發給了他。
「我很快就會找人定損,道歉賠償一條龍,你們誰也別想跑。」
蘇念還在嘴硬。
「就你之前那些破家具還想讓我賠?你缺錢缺瘋了吧!」
沈承遠:「我考的可是法科研究生,三言兩語想騙我,你做夢呢?」
跟傻波一對話就是費勁。
「滾蛋!」
我抄起拖把將他們頂出了大門,又狠狠甩上了門。
世界總算清淨了。
當天我就找人換了帶監控和密碼鎖的全新大門。
然後提著行李住去了酒店。
被他們霍霍過的房子,到處都是惡心的味道,我根本住不下去。
剛躺在酒店大床上,表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表姐本來就正義感爆棚,看了我發的照片,現在都快氣炸了。
「程妍你怎麼處的對象,人家都快騎在你脖子上拉屎了!」
我有些羞恥。
談了這樣的奇葩,
還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表姐在律所工作十多年,看慣了這種民事糾紛,她很快就給我分析了賠償事項。
「你那沙發是定制的吧,市場價在六萬多,還有全屋定制的牆紙和家具,籠統算下來也過四十萬了,我今晚就列出賠償單。」
掛了電話,我疲憊地癱在了床上。
忽然覺著有些可笑。
為了早點見到沈承遠給他一個驚喜,我坐了十個多小時的紅眼航班。
從昨天到現在都沒能好好休息。
又大動幹戈手撕前男友和賤人,十多年都沒這麼大的肝火。
還真是自找的罪受都沒地方說。
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竟夢到了上大四那年。
那一年我和舍友合伙開了家裝飾公司,加上畢業在即,我忙得頭腳倒懸。
那時沈承遠已經追了我半年。
他會大早上六點給我買好早餐,等著我忙完一切,又幫我看新改的論文。
雖然並不能幫到我什麼。
從早到晚圍在我身邊,恨不得替我分擔一半的辛苦。
人人都說他體貼,說他雖然家境一般,但長得好啊,看著也足夠賞心悅目。
畢業前夕,我的論文順利通過,公司也步上正軌。
最是春風得意的那年,我和沈承遠在一起了。
在一起四年,親密無間地住在我的房子裡。
房子是我媽給我買的,說讓我在異鄉也有個家。
後來我出國,他辭職考研。
可我在國外忙學業的時候,他卻在我的房子裡和另一個女人廝混。
他前腳給我發了晚安,後腳就能給她做早飯。
他跟我視頻的時候,蘇念可能就坐在他身邊。
他又是怎麼腆著臉說出那句「寶寶我想你了」。
……
半夜被噩夢驚醒,我忍不住伏在床邊幹嘔出聲。
真他爹的是個噩夢!
6
第二天一大早,表姐的定損單就發到了我手機上。
一共四十七萬,精細到我出國前留在家裡的化妝品和衣服包包。
蘇念不管是用了還是扔了,但不見的東西她都要賠。
我把定損單發給了沈承遠。
三分鍾後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程妍你獅子大開口啊,什麼東西要賠四十七萬?小念她不過是用了你一點化妝品,你這也要她賠?」
一點點化妝品?
上萬塊的東西,
你說用就用了?
「還有你那些破包,也沒見你背過,你這不就是在訛人嗎?」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購買頁和價格給他發過去。
「包的品牌和價格,你不認識蘇念也不認識?」我話裡帶著嘲諷。
聽到蘇念在那頭委屈出聲:「我真的不認識,我又不是物質的女孩,那些包都買菜背髒了,直接就扔了……」
好可笑的借口。
但沈承遠深信不疑。
「包都沒了,誰知道東西是真是假。」
我笑笑沒說話,然後把購買的小票發了過去。
「真是太不巧了啊,我買東西喜歡留小票呢。」
對面徹底沉默,我反手掛了電話。
然後把我表姐拉到了群裡。
並說:「以後這個群隻會放我的物品證據,
剩下的交給我的律師交涉。」
群裡一片S寂。
隻剩下了我表姐發出來的「催債信息」。
「根據我當事人的重大財物損失,現勒令沈承遠、蘇念在七日內將四十七萬賠付給我的當事人。」
蘇念連發五條五十九秒的語音。
總結來說就是她不想賠,甚至還問了句「不賠你們能怎樣?」
這態度,還真是不把我那被稱作「鐵面律師」的表姐放在眼裡。
我表姐當即把明列在冊的法律條文發了出來。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條,故意毀壞公私財物,當數額較大或者存在其他嚴重情節時,會被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
表姐甚至還發了個可愛的法官狗狗表情包。
「四十七萬足夠判了,不按期賠付的話,
法院可以強制執行的哦,兩位是想賠錢還是吃牢飯?」
群裡再一次陷入了徹底的沉寂。
沈承遠轉頭就私下給我發消息。
「程妍你別再無理取鬧了,我們好歹在一起六年,你就不能放過小念嗎?她還是個大學沒畢業的小女孩啊!」
我直接回復過去三條消息。
「首先,我不是無理取鬧,我現在有完整的證據鏈。」
「其次,國家規定滿十八歲就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成年人了。」
「最後,我不隻是不放過蘇念,是你需要和她一起還錢,否則就法院見!」
發完消息,我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
我幾乎可以想象,沈承遠在電話那頭肯定抓耳撓腮地崩潰。
畢竟他已經辭職兩年了。
住在我的房子裡不需要交房租,
我偶爾還會給他轉賬獎勵。
他怕是忘了自己家境一般,在京市是靠著我才站穩腳跟的吧?
從前我不提錢,是因為珍惜這段感情。
可現在感情都爛了,我當然要好好算算賬。
7
但沒想到隔天沈承遠就開始作妖。
我在市醫院當醫生的閨蜜忽然打來了電話。
說沈承遠帶著個女孩跑到醫院驗傷,說遭到了故意傷害,準備報警。
「妍妍你跟沈承遠怎麼了?他是來醫院搞笑的嗎,還有他身邊那個女的……」
她說蘇念頂著一臉紅就來了,非說有人燙傷了她。
結果醫生一上手,就蹭下來一片紅。
她竟然蠢到用化妝品偽裝成燙傷。
聽到這兒我撲哧就笑出了聲,
問:「然後呢?」
閨蜜也笑,厭蠢般說道:「就沈承遠臉上那兩個小口子,再晚來一會兒就該痊愈了,他竟然還想讓醫生出示輕傷的單子。」
昨天我在家對他們動手時,雖然瘋狂但還保有理智。
看準了那盤糖醋排骨不冒熱氣,這才往蘇念臉上糊。
拿花打人更是傷害不大但侮辱性高。
當天下午,我手機發來一條監控提醒。
打開監控才發現沈承遠居然帶著蘇念又回去了。
卻發現大門被換了,他們的鑰匙根本用不上。
「程妍你別躲在裡面不出來,我現在來給你道歉行了吧!」
蘇念也一副受氣包模樣。
「程妍姐姐你原諒我吧,你讓我下跪都行,隻要你不追究我們的責任。」
他們的聲音太大,隔壁鄰居都跑出來看熱鬧。
蘇念愈演愈烈,當眾嚎啕大哭。
沈承遠見沒人應答,竟然開始猛踹大門。
「程妍,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六年的感情,你就算在國外有相好的了我也能原諒你,你就不能出來說話嗎?」
三言兩語顛倒黑白,還真把別人都當傻子了。
我聽見隔壁阿姨嘟囔了句:「哎呦原來這小伙子有女朋友啊,那怎麼還天天跟不三不四的女人住在一起,現在這是來倒打一耙?」
「看樣子還是個軟飯男呢,這房子是女方的呢……」
她們的話更加激怒了沈承遠,她越發用力地踹我的房門。
我在監控這頭,默默點開了軟件上的對話鍵。
「新換的防盜門一萬二,我這就算在賠付單裡。」
切斷語音,我看著監控裡沈承遠的腿高高抬起,
輕輕放下。
一臉吃屎的表情。
最後竟然苦著臉說了句:「程妍,我愛了你六年,六年!我和蘇念什麼都沒有,你就非要鬧得這麼難堪嗎?」
偶像劇裡的深情戲碼,我十六歲就不愛看了。
更何況是一個不再年輕且爛透了的男人演的。
他S皮賴臉地守在我門口不願離開,還說:「我會一直等到你見我,我們之間沒有解不開的結。」
蘇念就一臉菜色地跟在他身邊。
半小時後,警察趕到了我家門口。
「戶主舉報有人在她家門口擾亂治安,你們再鬧下去就跟我走一趟吧。」
沈承遠徹底沒了辦法,隻能灰溜溜地離開。
我還給物業發了他倆的照片,說沒有我的允許他們不能隨意出入小區。
文明社會,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合乎法理的。
但至此還有一件事令我無比好奇。
現在的沈承遠一無所有,蘇念真的會愛他愛到不顧一切嗎?
8
賠款日期的最後一天,表姐給我發來了一條消息。
說沈承遠已經全額賠付四十八點二萬元。
錢已經過了法律程序,馬上就能打到我的賬上。
聽到這個消息,我是吃驚的。
沈承遠兜裡估計一萬塊都沒有,他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前天我還聽說他回了農村老家,和他爹商量賣房的事,借口是要花錢在市裡買房。
但他爹也不是個傻的,自然知道京市的房子可不是賣房就能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