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出府,我自甘墮落,放下貴女的身段,夜夜賣力地勾引裴珩求子。
一向高冷的男人一邊罵我不知廉恥,一邊卻又狠狠要著我。
一年後,我如願生了兒子,歡天喜地拿著包裹準備和竹馬跑路。
當晚,卻被發了瘋的裴珩用鎖鏈縛住四肢,囚禁在榻上。
男人神情自若,在榻邊輕哄著孩子,細膩的吻落在我的臉側。
「再敢跑,我就S了那與你私會的荀家郎。」
1
裴夫人將我買來時,我依舊渾渾噩噩。
「從今往後,你名喚玉奴,待你給我兒生下孩子後,我自會放你走。」
我知曉若沒有這位夫人,我早被賣到了青樓。
閉眸回味著這一年來流亡的生活,
磕頭謝恩。
當晚就被送進了裴珩房中。
隔著青紗帷幔,身形高大的男人向我緩緩逼近。
我匆匆抬眸看了眼,趕忙去為裴珩寬衣。
男人見我過來,也未拒絕,隻是沉著眸看我。
我未曾解過男人的衣衫,在裴珩腰際忙了半天,繁復的腰帶仍解不開。
我愈發著急,可我更怕被裴珩認出。
四年前,裴珩還是我父親的學生。
我不慎跌入湖中,是他路過救了我,但那時我並不知曉他的名姓。
「退下。」
裴珩顯而易見沒了耐心。
我依舊垂著頭,連忙道歉,不敢看他。等他從淨室出來,我才平復好心神,抬起覆了濃妝的豔麗面容,按著嬤嬤調教後的模樣嬌媚笑道:
「郎君,讓妾服侍您就寢吧。
」
裴珩鳳眸微眯,不動聲色地從上到下打量著我,並不說話。
妝上得濃,且又過了五年,他大概是認不出我了。或許認出我,又如裴夫人一般落井下石看我笑話。
我心中冷笑,但我不怨,此間種種,皆是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罷了,我隻想生了兒子趕緊出府。
我扭著纖腰,笑著款步上前,可裴珩卻坐在榻上看起了書,將我晾在一旁。
我在柱子前站立難安,心中焦急又懼怕,若我第一晚就失敗,裴夫人將我賣了該怎麼辦!
我硬著頭皮上前,走到裴珩身邊時忽地跪在他腿側,柔荑一點點覆著他的膝向內,用盡畢生勇氣握住。
「就這般急不可耐?」
我的手還未碰到那處,裴珩早已擒住了我的手腕,凌厲又深沉的眸冷冷地看著我。
我想,
這回我不用擔心被裴夫人賣掉了。我惹怒了裴珩,他同樣不會饒了我。
我絕望地閉上眼眸,還未哭出聲,周身一涼,眼前天旋地轉,男人早將我抱到榻上,兇狠地欺揉起來。
2.
尚在閨中時,父親曾為我定下與青梅竹馬颍川荀氏長公子的婚約。
這些年,我雖與荀辰互有書信往來。
可朝廷南渡後,胡人南下,洛陽戰火連天。我父兄S在歸家的路上。
衛府一夜之間家破人亡,餘下的老弱婦孺,跑的跑,散的散。
逃亡的路上,許多人覬覦我的容貌,我涉世未深被人牙子拐走,早早便與荀辰斷了聯系。
若非戰亂,我與荀辰半年前就會成婚。
「專心些!」
察覺我的出神,裴珩的動作愈發兇猛。
周身恍如被劈裂,
我痛得流出眼淚。我想著,若是荀辰,定然不會這般待我。
近些年,裴家愈發昌盛。裴家裴珩霽月光風,淵渟嶽峙,更是被譽為世族第一公子,與我那已S的兄長衛穎齊名。
我閉上眼眸,裴夫人的聲音依舊在頭頂盤旋,我想我是該接受現實。「是,郎君,玉奴遵命。」我咬緊的唇瓣衝破了聲,摟住裴珩精壯的腰身。
疼痛也提醒我,我早已不是洛陽貴女,我是裴家買來給裴珩生兒子的玉奴。
想通後,我幹脆擺爛,配合著他胡亂扭著讓自己好受一些。
後來我便沉溺於這瘋浪中,連裴珩何時走的都不知曉。
我隻記得,男人走前冷冷道:「輕浮浪蕩,不知廉恥。」
他怎麼說我並不在意,反正自那以後他每夜都會過來與我做那事。
我也漸漸知曉,再過五月,
裴珩就要出徵北伐,怪不得裴夫人急著將我買來生子。
我雖夜夜侍寢,裴珩和裴夫人卻沒有給我任何名分。
我知曉,這叫通房,我曾在信中問過荀辰,得知他沒有通房後我愈發滿意他這個夫君。
可有朝一日,我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得知我給人當了通房,會如何看我?
我不敢去想那種情況。
裴夫人將我買來當裴珩的通房就是為了生兒子,她答應過我事後會給我一筆錢放我走。
而裴珩如此,大抵是厭惡我卻又不得不遵循裴夫人的命令要了我。
3.
通房對目前的我來說,至少算不上好事。
我夜夜侍寢,卻隻做了裴珩的通房,同在裴珩院中伺候的丫鬟春櫻和秋菊便日日針對我。
「瞧,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再怎麼樣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
「等王家女郎進門,這等狐媚子定然會被賣進青樓。」
這些話我早已聽得耳朵起繭,隻要她們不太過分,我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狗咬了我一口,我當然不會咬回去。
至於裴珩未來的夫人,據說出身太原王氏,是南渡後的世族貴女,我大概也認識。
這日,我揉著酸痛的腰肢剛起沒多久,哄哄鬧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隻見春櫻和秋菊將裴夫人請來,指著我的鼻子呼罵「夫人,肯定是玉奴偷了郎君的玉佩。
「玉奴出身低賤,眼光短淺,沒見過這麼好的羊脂玉,這才會偷拿郎君的玉。」
「那玉是王家女郎所贈,若是丟了……」
春櫻和秋菊嘰嘰咕咕,我聽得頭疼,抬起眼眸靜靜地看著裴夫人。
我父親是當朝太傅,
母親是榮康郡主,我家中出過不止一位皇後。未落魄前,裴家連給我家提鞋都不配!
「搜。」裴夫人面不改色,依舊縱容兩個丫鬟搜我的寢屋。
他們將我裝褻衣的箱子都翻了個遍,搜出早已藏好的玉佩,得意揚揚地望著我。這本就是他們設計好的,我也無話可說。
臨走前,裴夫人陰沉瞪著我「若你想要錢,合該肚皮爭氣些,早日生下兒子,也不枉費你這一身皮肉血脈。」
晚間,裴珩將我欺在身下,察覺我一直出神,他看向我的目光愈發凌厲晦暗。
我知曉他是在為白日的事興師問罪。可我不想說,裴氏這一家子都令我厭惡。
「就這麼想要那塊玉佩?」
餘韻中,我喘息著抬眸,對上他深沉的視線。
「郎君繼續吧,我想早日——」早日懷上孩子。
我話未說完,斷斷續續地又被衝散。
4
翌日我起身,看見院中的丫鬟換了人。就連我桌上,也出現了兩盒金飾。
以往事後,裴珩問我想要什麼,我隻求他明晚放過我,他不說話。第二日旋即著人送來一些素淨的衣衫玉飾。
之所以會送金簪這樣的黃白之物,大概是因為昨日我「偷盜」之事。
我冷冷地看了那簪子一眼,收了起來,我確實挺缺錢的。
我將那些金簪換了銀兩,去打探我阿娘的消息。父兄都S了,我隻剩我阿娘了。
裴珩待我這個通房算不得好,隻有在榻上才待我熱烈,出了院子便和不認得我一般,仿佛我玷汙他這樣的君子。
見我日夜侍寢卻許久未有身孕,裴夫人急了,帶著我去山中寺廟拜佛求子。
我頭一次虔誠地跪在地上,
閉上眼眸,祈求神佛早日賜給我一個兒子,助我脫離苦海。
恍惚間,我好像聽到熟悉的聲音。
「願吾妻衛氏玉儀歲歲安好。」
我驟然睜開雙眸,趁裴夫人不注意匆匆去了隔壁的佛堂。
在門外,我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一抹玉衫,那正是我的子辰哥哥。
我想上前,卻被突然出現的裴珩攬住腰身。
「既是來拜佛求嗣,便莫要亂走。」
說著,他似乎有意瞥了一眼尚不知曉的荀辰,繼續道:
「以免被外男衝撞,屆時我定不會要你。」
我心頭一緊,怕他發現我的事,忍著心中的思念與屈辱,乖順地跟著裴珩離開。
5
距離裴珩出徵還有三個月,我順利懷上了孩子。
得知消息,最高興的卻是王氏女郎王露雲,
這個我曾經的手帕交。
「玉儀妹妹,待你生下嗣子,我定會視如親子,同郎君教導他長大成人。」
「謝姐姐關懷。」我不耐煩地回應。
王氏不願將王露雲提前嫁去,便是怕她守活寡。裴夫人也擔憂兒子出事侄女守寡,遂找來我,替裴家延續血脈。
「玉儀妹妹,你知曉嗎?荀辰哥哥得知你S後,誓不再娶,非要終身守著你的牌位度日。」
「你說,若是他知曉你沒S,還給人當了通房會怎麼想?」
我心尖猛然一顫,急忙握住她的手,哭著哀求她。
「求姐姐替我保守秘密,妹妹也是被迫委身於郎君。」
「待我生下孩子,我自會請辭!」
王露雲似乎朝門外看了一眼,試探道:「妹妹當真不喜郎君?不會與我為敵?」
「我當然不喜他!
我不喜裴氏,就連我肚子裡的孩子都是孽種,若非我父兄出事,裴珩他連給我舔腳都不配!」
我情緒激動,抓著王露雲的手發泄道。
「幾年不見,妹妹怎麼變得如此粗陋」她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言語。
王露雲走後,我仿佛泄氣一般,為荀辰的事苦惱,是我誤了荀辰。
旋即一股濃鬱的酒氣撲面而來,我剛抬眸,下颌就被人猛然攥緊,裴珩扣著我的下颌,發瘋一般地啃咬。
「放……放開!」我掙扎著,無論如何卻掙不開男人的桎梏。
良久,他終於放開我,熟稔地將我抱到榻上。
好在我有孕在身,裴珩想起這茬,遂將我丟在榻上走了。
這是數月來他第一次在榻上放過我。
6
令我意外的是,
翌日醒來後,我被裴珩抬為姨娘。
哦,大概是因為我腹中的這個孩子吧。
裴珩每日得空都會過來看我,不,準確說是來看我腹中他第一個孩子。
「你好生將養,趁著這三月,將胎象坐穩。」
他摸著我平坦的腹部,耐心囑咐著。
我敷衍地點著頭,不用他提醒,我也會拼命坐穩這胎,這可是我逃離裴府的金令牌。
在這期間,我未曾放棄尋找阿娘。我拿著裴珩給的錢四處打點。
後來不知何處傳來一封信,信上寫著我爹S後,我阿娘被舅父嫁給了交州討虜將軍。
拿到信的那一刻,我不知自己該是何心情。
父兄S了,阿娘改嫁了,我再也沒有家了。
不過阿娘依舊活著,我在世間還有阿娘!
那幾日,我孕吐得最厲害。
裴珩似乎察覺我的難受,待我也溫和了許多,夜晚隻安分地摟著我,不再強迫我幫他。
這些時日我也在想,等我生下孩子,該何去何從?
我和荀辰此生已無可能,我大概會去江邊,去父兄隕滅的地方,守著他們,填一填我心中深淺的坑槽。
7
我每日吃著山珍燕窩,三個月後,胎象坐得很穩,就連裴夫人看著紅光滿面頗有氣色的我,語氣也和善真誠了許多。
我左盼右盼,盼著裴珩趕緊出徵,我生下孩子好跑路。
哪知,裴珩出徵當晚,將尚在夢中的我也一同帶去了軍營。
我醒來的那一刻,馬車已經在路上了。
「你在做什麼?」我驚慌地看著裴珩,不可思議。
「跟著我,難道你不樂意?昨夜不是你說,愛慕我,不能忍受與我分離?
」
我那般說隻不過為了裴珩能速速離開,別纏著我。
我不明白,裴珩為何去哪都要帶著我。
瞅見我滿面愁容,男人的臉當即陰沉下去。
「你……你別多想,我懷著身孕,隻是怕孩子路上顛簸……」
我怕他知曉我要出逃的計劃,隻能先穩住他,徐徐圖之。
大軍一路北上,裴珩瞧見我孕吐,路上也會採些酸果給我吃。
我自幼長在洛陽,這些江南的野果,都是我未曾見過的。
我吃著野果,目光呆愣地看著遠方昏沉的天際,對裴珩道:
「你說,若是胡人未曾南下,朝廷未曾南遷該有多好。」
他愣了一瞬,目光愈發深沉:「總有一日,我會成功北伐,收復失地。
」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野果的酸甜在舌尖暈開,這時腳腕卻忽地一緊。再反應過來,裴珩緊緊抓著纏住我腳腕的黑蛇,任由那尖銳的毒牙咬向他的虎口。
黑蛇被男人掐著一劍斬斷,他咬著虎口吸出餘毒。
我看著他,目光有些復雜。
若換作旁人,這般待我,我定然感激不盡。餘光瞥見我的腹部,那單薄的一毫感激旋即所剩無幾。
他這般做,不過是為了保護我腹中他尚未出世的孩子。
我忘不掉,他那時對我說的話,「輕浮浪蕩,不知廉恥。」
離駐地還有二十裡,裴珩帶著人先去巡查布防。
我終於得以喘口氣,趁著丫鬟不在,跑去江邊轉了轉。
當年,我和兄長正是在這大江邊生離S別,我親眼見兄長為了將我推上船,
被胡人一箭穿心。
「阿兄,是玉儀無用,若那時S的是玉儀,我衛氏便不會淪落到今日。」